16.他的狠辣

16.他的狠辣

林氏将文簿收起来, 捂着鼻子上前看箱子里的人,“所以这是文嬷嬷,死了吗?”

小厮上前道:“回夫人, 没死。世子说了, 这是您的人, 他不敢越俎代庖。”

没将人直接处死说明请夏也没有什么危险, 她的眼睛扫过众人, 在魏氏身上停留,“今日的事若是传了出去,仔细你们的皮。”

话后是一片表忠心的话音, 林氏说道:“勒死,丢到乱葬岗。”

说是不敢越俎代庖, 可搞出这样一个骇人的阵仗, 她也只有勒死文嬷嬷。再说就算不搞出这阵仗她又怎么会放过伤害自己女儿的人。

想起数月前的寒梅, 她眉心皱紧,算了, 以后她也不再掺和人家小夫妻的事了,就留着他们自己解决,若是遇见不能解决的她再出面。

.......

李请夏这一觉又睡了不短的时间,醒来后吃了些肉糜粥又喝了新奉的药瞧着稍微精神了些。入夜气温再降,她软趴趴的在被子里窝着, 见滕遇束穿戴整齐不时的瞧着天色, 她露出半颗脑袋问道:“晚上还要出去?”

滕遇束理了理袖口说道:“有些要紧事需夜里处理。”

思索着白日的事, 滕遇束不与她说她就什么都不问, 他做事自有他的考量。

在她额间印下一吻后, 滕遇束带着影生跳入黑暗中直奔尚书府。

岁平的院子静悄悄的,她现在还属于亢奋状态。上次静妙伤好后算了一卦, 告诉她若是李请夏的孩子能滑掉那也算是解了她的困。李请夏让她丢了这么大的脸不要她的命怎能叫她泄愤,一切计划都很周全,今日总算听到她滑胎的消息,现在就等着和政世子夫人殁的消息了。

滕遇束轻松地进入院子,出现在她面前,她呵了一声欲喊人却先一步被影生遏住脖子,事情败露了,可是滕遇束怎么敢,她是当朝郡主皇亲国戚,她涨红着脸艰难的说道:“滕遇束你胆大包天。”

滕遇束此刻就是邪恶的修罗,“胆大包天,若不是赶着时间回去陪她,十大刑罚我会尽数在你身上用一遍。”

他的眼神实在不像开玩笑,恨意喷薄而出,他的眼睛像一面镜子,岁平好像能看见自己在里面被煎炸烹炖。身心被惧意包裹,她急切的需要把罪责引到别人身上,“不是我,我是被蛊惑的,是......”

下面的话还来不及说她捂着脖子倒下,瞳孔放大倒映着滕遇束冷若冰霜的脸色。滕遇束看着地上的血液嫌恶的退后一步,“不需要你的提醒,我也一个不会放过。”

“去把那个静妙解决。”他对着影生说道。

影生道是退出门去,却与叶澜君相撞,大意了不知道这个人什么时候站在这里的,他回头看向滕遇束询问该怎么办,滕遇束直接说道:“去。”

叶澜君早就在这里了,他一早也就知道,不过那又怎么样,他就是要在他的眼皮子底下杀了他的妻子。

叶澜君瞧着地上死透的人跨步进去立于滕遇束面前,即使是自己的结发妻子死在自己的面前他依旧一副春风模样,倒是让人刮目相看了,这到底是心性斐然还是心性使然。

“我想知道她做了什么事,能让世子如此冒险。”叶澜君心中已经猜出大致内容却还是询问出声,不知那人可好。

影生的动作利落,一句话一步路的功夫就已经结束回来,滕遇束连个眼神都没给叶澜君直接离开,真是猖狂至极却又让人无可奈何。

叶澜君看着地上的人摇头,自作孽不可活,可是为何要给别人找麻烦,收尸上报太麻烦。

两条黑影飞檐走壁,影生的问话随着呼啸的风传进他的耳朵里,“世子,这尚书公子当真修成了仙人,没有七情六欲。”

“是不是没有七情六欲下次杀了他心悦的人就知道了。”岁平在他眼中怕不是还不如府中的一条狗,听说对他那个姨娘还算不错。瞧他那一副圣人模样就烦。

回府清干净身上的血腥味后这才搂住李请夏的身子,怀里的人睡的迷糊,在熟悉的怀抱里找了个舒服的位置又睡过去。

滕遇束捏着她的鼻子不满,忍不住想告诉她叶澜君根本不是谪仙而是冷血的鬼魅,莫要被他的表象所蒙蔽,可想起自己所做的事好似有过之而无不及,也不想在她面前再提起叶澜君的这个名字,便叹了口气,死心一般的将人拥紧,自己咽下了心中所有的憋闷。

第二日一早,李请夏正吃着饭,云橘跳进来说道:“岁平郡主殁了,尚书府的白稠都挂满了。”

李请夏咳出口中的红豆粥一阵干呕,滕遇束忙为她顺背,同时不满的看了云橘一眼,云橘一顿垂着头退到了最后面。

李请夏盯着滕遇束看了许久,握着他的手微微笑着终是什么都没问什么都没说。

静妙的死被瞒下了,一个乡野骗子死了,尚书府的人不说外人又怎么会知晓怎么去提起。岁平的死也只是说是暴毙,敬王妃哭晕在灵堂,她的闺女几月前还踏着绣鞋出嫁,如今就成了冰冷的尸体。敬王爷瞪着赤红的眼要开馆却被叶澜君三言两语档了回去。不是他故意要替滕遇束遮掩,而是他怕麻烦,这件事若是闹出来真的很麻烦。

葬礼有条不紊的进行着,滕遇束还以为后续需要一些手段,哪里想到有人直接替他摆平了,对叶澜君的为人又多了一分探究。

岁平去世不过几天,宋芳菲念及姐妹情深,整日浑浑噩噩神志不清,半月后跌进自家的荷花池溺毙了。经过之前的弹劾言官就对宋大人的驭家之道有微词,这次再加上这件事更有颇言了。到底是怎么教养的,庶女沉溺于后院之争,嫡女比林黛玉还要忧思深重。念及他刚刚丧女这才没有被弹劾。

......

敬王妃还沉浸在悲伤中,整日以泪洗面口中总是念叨着岁平的名讳。敬王也很是憔悴,下巴的胡渣漫延一圈处处透着颓废,他哑着嗓子说道:“这件事定是有蹊跷。”

敬王妃呜咽一声,她何尝不知道女儿死的冤,可那尚书府与侯府沆瀣一气,开棺不让,大理寺还不接案,可怜她白发人送黑发人连女儿的最后一面都没有见到。

敬王却想的更远,他一个王爷若是执意要做一件事又哪里是区区世子公子能拦的,她的女儿最终含着冤屈下地都是因为上面的那位,若不是那道让死者入土为安的圣旨,他就是抢也将棺木抢来。

剥削他的权力不算,如今连他的儿女都被肆意践踏,他的好皇兄有些欺人太甚了。

临近过年李世全要回老家接李老夫人过来,往年都是李请书去请,今年早早来了信,说在任上不回来了,便只有李世全亲自动身了。

往年每到这时林氏都像是悬挂在油台边被发现的老鼠一样,跑也不是偷也不是。林氏谁都不怕唯独怕这老夫人。在李请夏四岁的时候林氏又有了身孕,可冬天踩了冰滑了一跤,小产下一个成型的男婴,家中本就女儿多,李老夫人瞧着那个男婴将林氏骂了又骂。按理说失了孩子最痛苦的莫属于母亲,林氏沉浸在失去孩子的痛苦中还要承受着自责与谩骂,便对李老夫人形成一种抵触情绪,就算在一个大院子内也是连喘息都战战兢兢。

为着林氏李请夏也冒着冷风守在李府门口,若是他们这些孩子出了过错,不管嫡庶老夫人数落的都是林氏,以前她也帮过,只是换来是林氏被责备的更惨,她就只能让自己不出错了。

在温室里待的久了,就算披着大氅捧着袖炉她还是冻的鼻尖发红,大氅包裹着她的孕态只露出饱满的额头和红红的鼻尖,不管挨近挨远都是一副玲珑玉雪的模样。

李媛过完年就嫁人了,行事不再像之前那般鲁莽无状,下冰地时还会嘱咐她小心,倒是让她颇为意外。不过李娇的脸色倒是有些奇怪,之前的事她也从林氏那里听说一些,也猜想了一些,小女儿有了些怀春的心思也无伤大雅。

李娇的个子初抽条,个子高了些却未有玲珑,身子掩藏在厚重的棉袄下更显的扁平。魏姨娘不得脸她的日子自然也不会好过,身上的袄虽是新做的却是去年压箱底的料子,不管是样子还是花色都不尽如人意,比起李请夏身上赤红色的梅花大氅逊色的不是一星半点。

若是只有衣服上的不如意也就算了,都说有孕的人因为身体不适脸色总是很难看,为了胎儿着想又不可用胭脂水粉等物,体态臃肿步履蹒跚,所以男子大多会在女子孕期偷腥。可瞧着大姐姐出了肚子大了四肢依旧纤细,就算不披大氅从后面看也不想有孕的模样,脸上不施粉黛依旧唇红齿白,较出嫁之前好像更夺目了,如此这般她还怎么趁虚而入。

李请夏回头就见李娇盯着她大氅上的梅花不错眼,伸手在她面前晃了两下说道:“这披风对我来说还是鲜亮了些,等会儿回了屋我就送予你,该是你这种小丫头披着才好看。”

李娇咬着唇不语,以前也接过李请夏不少东西,哪次不是像得了宝贝一般欢天喜地,这次却像受了天大的屈辱,偏生她摸着这上好的衣料又说不出拒绝的话,只得忍者眼角的酸意点头,道了声谢谢大姐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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