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7.第77章
平安夜的傍晚, 亚瑟韦斯莱在客厅内踱来踱去，焦急地看向壁炉。他的孩子们说，今年会回来过平安夜, 这是不是说他们终于肯原谅他了？金妮坐在沙发上, 拖着下巴思考着, 不知道为什么, 她觉得今年的平安夜恐怕不会平静的。
哈利第一个踏出壁炉, 身后紧跟着的是斯内普教授。斯内普掏出魔杖给他们两个人清除炉灰，嘀咕道：“那两个懦夫。”哈利嘴角抽搐，他也不敢相信, 到了最后关头，比尔和查理居然谁都不敢第一个过来。他们之后, 是罗恩和布雷斯, 然后是赫敏和珀西。等到纳威和韦斯莱双子也过来后, 金妮囧着脸想：“不会吧？查理和比尔也有这么胆小的时候？”
倒数第二个出来的是查理，他咒骂着踉跄地走出壁炉。等了一会儿, 比尔从容地踏出壁炉，挑起眉毛，对着大家说：“都围在这里做什么？去把客厅整理一下。”韦斯莱兄弟们齐声切了一声，转身离开了，装模作样的比尔, 别以为没人看到你不断抽动的手指。
亚瑟有些紧张地走上前, 对比尔说：“比尔, 你回来了。”比尔点点头说：“父亲, 圣诞快乐, 母亲呢？”亚瑟急忙说：“她在厨房，还有些菜没准备好。”比尔在身边看了一圈, 居然只有赫敏一个女孩子。赫敏和比尔互瞪了一会儿，赫敏猛地反应过来，连忙说：“韦斯莱先生，我去给韦斯莱夫人帮忙吧。”亚瑟来不及反对，赫敏就灵活地窜到厨房了。
比尔打量了一下客厅，满意地点点头，这些年，不用承担孩子们的学费和生活费，韦斯莱夫妇的经济状况改善很多，客厅里的家具也换成的新的了。弗雷德和乔治把沙发搬到角落里，腾出地方放可以容纳他们十四个人的大餐桌。弗雷德嘀咕道：“一看这个沙发就是金妮选的，居然是小碎花的。”一旁扫地的金妮瞪了他一眼，说：“谁让你们几乎不回家的。”弗雷德和乔治对她做了个鬼脸。
人多就是方便，很快，偌大的客厅就被整理好，一个大餐桌放在中间，周围整齐地摆放着14张椅子。赫敏漂浮着一个大托盘从厨房走出来，对着大家笑道：“韦斯莱夫人手艺很好哦，今天的晚餐很丰盛。”莫莉有些局促地走出来，对着儿子们紧张地笑道：“孩子们，欢迎回家。”金妮走上前，挽住她的胳膊。比尔和珀西轻声说：“谢谢，母亲。”查理也嘟囔了一声含糊的谢谢。
亚瑟急忙招呼众人坐下。赫敏和金妮帮着把托盘里的菜都放在桌子上。大圆桌上，比尔和哈利坐在亚瑟的左手边，下面依次是查理和斯内普教授，珀西和赫敏，双子和纳威，罗恩和布雷斯。正好绕了一圈，金妮就坐在莫莉和罗恩之间。
亚瑟站起身，举起酒杯，努力回忆着自己想好的词：“今天是平安夜，属于家庭的时间，我很开心我们一家能够团聚在此。作为一个不合格的家主，我在此向大家道歉，并且保证我从今往后会尽我最大的努力改正我从前的错误。”韦斯莱兄弟们和他们的爱人都看向比尔。比尔站起身，举着酒杯，扯了扯嘴角，面带微笑地说：“无论从前有什么不愉快，我希望今天之后，大家能够不计前嫌地。。。”比尔突然顿住，他的微笑也消失了。他勉强张了张嘴，试图再次开口，却失败了。
亚瑟一脸紧张地看着他，比尔态度就是韦斯莱兄弟们的态度。比尔叹口气，侧头看向查理。查理抿了抿唇，摇了摇头。比尔无声地哀求他。查理偏了偏头，避开他的目光，低声说：“你做不到，我也做不到。”比尔的肩膀耷拉了下来。
就在亚瑟几乎绝望的时候，珀西突然站起身，举着酒杯，接着比尔的话说：“我希望今天之后，大家能够不计前嫌地亲密相处，做真正的一家人，相互扶持，相互信任。”比尔感激地看了一眼珀西，松了一口气说：“珀西说的很对。”他向亚瑟点了点头，把酒杯凑到唇边，轻啜了一口。亚瑟挣扎片刻，叹了口气，无奈地喝了一大口酒。
比尔坐下来后，哈利把手放到他的大腿上，微微用力。比尔握住他的手，对他勉强一笑。哈利觉得有点内疚，他居然没有发现比尔其实一直不能放下。比尔低头在他耳边轻声说：“哈利，别担心，我只是一下子有点不甘心。”哈利点点头，没有说话，他知道这种挣扎。查理苦笑着对比尔说：“抱歉了兄弟。”比尔摇了摇头，说：“我也没指望你能帮我的，只不过是突然慌了神。”
金妮看着沉默的众人，开口说：“大家尝尝今天的烤羊排吧，这可是用妈妈特地从苏格兰买来的香料烤的。”珀西在比尔和查理都不太正常的时候担起了责任，他对金妮微微一笑，拿起装烤羊排的盘子，分别给自己和赫敏夹了一块后，传给纳威说：“纳威，弗雷德和乔治可是最喜欢吃烤羊排了。”弗雷德嘀咕道：“胡说，我明明最喜欢吃炖羊肉了。”莫莉急忙说：“我也炖了羊肉的。”弗雷德对她笑了笑说：“谢谢妈妈。”
比尔花了好一会儿调整心情，等到晚餐进行到一半的时候才开始加入谈话。亚瑟试探性地问：“比尔，波特庄园的重建工作如何了？”比尔擦了擦嘴说：“已经快好了，等到哈利毕业后就可以直接入住了。”亚瑟愣了愣，犹豫地问道：“你打算和哈利一起住在波特庄园吗？”比尔点头道：“是的，哈利毕竟是波特家族的继承人。”
亚瑟鼓足勇气说：“可是，比尔，你是韦斯莱家的长子。”比尔毫不犹豫地说：“还有查理。”查理毫不犹豫地接着说：“还有珀西，我要和西弗勒斯去继承普林斯家族。”珀西马上说：“问弗雷德和乔治，我没兴趣。”弗雷德和乔治连连摇头道：“我们才不干，问罗恩。”罗恩没说话，布雷斯抢着说：“罗恩是扎比尼家的。”亚瑟的眼神转了一圈又回到比尔身上。比尔眼角抽搐地看着弟弟们，都不想干啊。他眼前一亮地注意到了金妮，微笑道：“父亲，别担心，你还有金妮呢。”
金妮觉得自己很无辜，怎么就扯到她身上来了呢。亚瑟小心翼翼地说：“比尔，金妮是个女孩子。”比尔耸了耸肩说：“女孩子怎么了，现在女继承人挺普遍的。”金妮觉得自己必须自救，她看向比尔说：“比尔，除非你改姓，否则你永远是韦斯莱家的人。”比尔摸着下巴，很认真地说：“我可以跟哈利姓。”
叮地一声，亚瑟把叉子掉落在桌子上，他脸色苍白地结巴地说：“比尔，你不能。。。韦斯莱家是你的责任。”韦斯莱兄弟们和哈利都忍不住瑟缩了一下，这真的是亚瑟说过的最糟糕的的一句话。比尔双手握成拳，咬着牙一个字一个字地说：“别跟我提责任，父亲！”父亲这两个字在他嘴里仿佛是讽刺。亚瑟听明白了，他僵在那里，不知如何是好。比尔闭上眼睛，深深地叹口气，沙哑地说：“父亲，我会继承韦斯莱家的，但是我的孩子不会。”说完，他站起身，离开客厅。哈利急忙跟上去。
剩下的人面面相觑，过了半晌，弗雷德开口问：“那么比尔之后谁来继承韦斯莱家？”不约而同地，众人看向珀西和赫敏。珀西恼怒地说：“别看我！你们自己难道不会有孩子吗？”查理慢条斯理地说：“可你是唯一不需要提供继承人的呀。一家出一个，多公平。”
珀西无言以对，赫敏拍了拍他的手，笑道：“珀西，我不介意的。”珀西低声嘟囔着：“明明是我的孩子，怎么感觉跟送给比尔了一样。”查理翻了个白眼说：“珀西，你也姓韦斯莱。”也许是晋今晚多喝的几杯红酒，莫莉出人意料地开口说：“我觉得这是个好主意，珀西，这样你的兄弟们家里没有继承权的孩子们就不会不甘心了。”众人有些惊奇地看向她。
莫莉自嘲地笑了笑，说：“我也有脑袋清楚的时候不是吗？”金妮握住她的手，轻声唤道：“妈妈。”莫莉反手握住她的手，语气平淡地说：“我一直想要一个女孩，一个可以让我弥补自己童年的女孩。我不漂亮，性格不温柔，再加上有两个聪明活泼的双胞胎哥哥，我从来没有被宠爱的时候。所以。。。”
莫莉顿了顿，抱歉地对韦斯莱兄弟说：“因为我的执念，我对你们都很冷漠。我知道你们永远也不会像金妮一样把我当做一个可以信任的母亲看待，我也不指望这个，你们可以只把我当做金妮的母亲来对待。”亚瑟惊呼一声：“莫莉！那怎么可能？”莫莉转头对亚瑟严肃地说：“亚瑟，你一直以来要求的太多了，你从来没有承担过父亲的责任，怎么可能你一认错，孩子们就把你当做父亲对待？”
亚瑟辩解道：“我是想当他们的朋友的。”莫莉摇了摇头说：“别自欺欺人了，亚瑟。从前你不记得自己父亲的身份，如今，你却摆脱不掉父亲的身份。当朋友，是需要从零开始的，亚瑟，你有做到这一点吗？”亚瑟张口结舌。罗恩凑到布雷斯耳边轻声问：“我不是在做梦吧？”布雷斯一脸古怪地说：“我不是很确定。”
莫莉仿佛是憋太久了，想要一口气发泄出来，她接着说：“当朋友有一个互相了解的过程，有时候十年八年的日积月累才能成为知己，你却希望他们一开始就对你敞开心扉，这样可能吗？更何况你还欠了那么多年的债要还。”
亚瑟面白如纸，莫莉丝毫没有察觉到，继续念叨着：“要我说，你就认了吧，好好地讨好孩子们，别指望能回到父亲这个位置上，说不定，过了十年八年的，他们能够原谅你，允许你接近。你以为被父母忽略的伤害这么容易好吗？我现在不还是无法忘怀。”
金妮捏了捏莫莉的手，轻声说：“妈妈，可以了。”莫莉停了下来，看到亚瑟苍白得吓人的脸，惊慌地站起来，围着亚瑟关切地问道：“亚瑟，你没事吧？”她红着脸面带尴尬地说：“我一时没控制住。。。”
“噗哈哈！”罗恩终于忍不住了，他抱着肚子狂笑不止。查理珀西弗雷德和乔治也忍不住大笑了起来。比尔站在客厅门口，双手抱胸，脸上一脸无奈的笑意。哈利站在他身旁，轻笑道：“终于有人把你想说的话说出来了，感觉很好吧。”比尔终于笑出了声，低声说：“的确感觉很好。”
亚瑟十分窘迫，却不知道为什么感觉更放松了一点。似乎说清楚之后，他和孩子们之间的氛围不再那么尴尬和勉强。也许莫莉是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