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十九 举棋不定
“凤儿, 凤儿,你醒醒,醒醒……”陈子淮看到双目紧闭的龙凤儿是万分焦急。
龙凤儿慢慢睁开双目, 挣扎着拿手擦了擦陈子淮额头冒出的冷汗, 吃力地说:“对不起, 五哥, 我让, 让你担心了,我不疼,就是有些闷, 胸口闷得难受……”
“凤儿,不要说话了, 五哥不会让你有事, 我带你去找郎中!”陈子淮抱起龙凤儿, 快步走到马前。
紧紧地抱着龙凤儿,陈子淮看到她努力忍着剧痛, 惨白的小脸隐隐透出一些青黑,冷汗直冒,不禁是心急如焚,心中在暗自思忖:找郎中,这里前不着村后不着店, 哪里去找?况且, 普通的郎中根本就治不了龙凤儿身上的毒, 真是后悔, 为什么临来时, 不多让妹妹月儿准备一些药,为什么刚才没有注意保护龙凤儿!
起了云, 也起了风。
马如同飞一样,在草原上奔驰。
陈子淮,似乎他心里包藏着一团火,随时都将要爆发出来。
看到一个小小的镇子,在地平线上冒了出来,陈子淮暗暗松了一口气。
来到一个貌似医馆的地方,看到店堂里没有一个人,只有一个山羊胡子的郎中在悠闲地喝着茶!
“先生,快帮我看看,我师妹的伤得如何?”陈子淮抱着龙凤儿冲了进来。
山羊胡子的郎中慢慢睁开一双睡眼,看到这么英俊潇洒的年轻人急得双目喷火,又看到他器宇轩昂的样子,自然不敢怠慢,扔掉茶杯,急忙招呼把怀中的女子放到屋角的床上,伸出五指,摇头晃脑地开始把脉。
约莫过了一柱香时间,那郎中才睁开眼睛,说道:“无碍,无碍,这位姑娘只是偶染风寒,只要我薛神医出马,包好,包好!”
陈子淮一听,气得差点儿给他一个嘴巴子,怎么这郎中既没长眼睛,也没长脑子吗?刚才自己进来时就说明龙凤儿受伤了,他连伤口看都不看,就说染了风寒,还自称神医,也不怕风大闪了舌头,像你这样的神医,如果在京城早就被踢了医馆了,怪不得门庭冷落,可以罗雀,也不知道他坐馆以来,害死了几个病人?
陈子淮努力把怒火往下压了压,依然用他一贯温和的口吻,问道:“先生,此地可还有别的医馆?”
“我们这个地方,方圆十几里,只有我这一家医馆,哪里还有第二家,有我薛神医在,谁还能开得起医馆……”山羊胡子晃着头依然在那里自吹自擂,根本没注意到眼前的帅小伙已经是冷若冰雕,寒着一张脸,急急走了出去,根本就没听他啰唣。
陈子淮心想:看来只有先找一家客栈,把龙凤儿安顿下,这才是当务之急!要想治好她,只有两条路,一是找贺兰雪讨来解药,二是赶回白云山,找老外公救人,这种伤也许云鹏和三哥也会有办法,可路途遥远,要赶回白云山,就是日夜兼程,恐怕也要七天的路程,龙凤儿不会武功,透骨钉上喂的这种剧毒,据百合讲,人最多能支撑五天!先用内力帮龙凤儿驱除一些毒,然后再想办法,忽然,脑中灵光一闪,想起了三哥和云鹏探讨医治毒伤的方法……
龙凤儿一直依偎在陈子淮的怀里,看着陈子淮焦急的样子,她心里好生不忍,可知道他在为自己着急担心,心里又是那么幸福,自忖到:就算这样死在五哥怀里,这一辈子也不觉得委屈!
她忍住痛,微微笑了笑,说:“五哥,你不用着急,我知道我的伤恐怕好不了,因为我和百合公主中的是同一种毒,我中了两颗,毒性要比百合公主的厉害了一倍,我也知道你已经没有那种救命药丸了,不过,能遇到你,我就很知足了……”
声音虽然很微弱,但很清晰。
“凤儿,不要担心,五哥一定能救你的,你不是常说五哥是你的福星吗?有我这福星罩着,我不会让你有事,五哥还要给你找个好丈夫,还要给你准备一份丰厚的嫁妆,风风光光地把你嫁出去!”陈子淮笑着安慰怀里的龙凤儿,可那笑容,是那么牵强。
龙凤儿脸上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伤感,原来五哥仅仅是把她当成妹子,还是不说罢,免得兄妹都做不成,自己姿色平平,只能说清秀而已,怎么能配得上风华绝世的五哥……
小女儿的心思难猜!可五哥的心思她更猜不透!龙凤儿不由得往陈子淮怀里偎了偎,也许,以后再也不能靠在五哥怀里了,这是第一次,只恐怕也是唯一的一次,她要珍惜……
陈子淮看到龙凤儿脸色有些伤感,眼角似乎有些泪光,心想,可能是伤得太重,这丫头实在撑不住了,根本没去猜测眼前这个小小的丫头在生死关头琢磨些什么!
看到一个客栈,陈子淮来不及多想,就策马奔了过去。
马匹和东西交由店伙计,吩咐伙计准备一间上房,给他烧几桶热水。
记得以前三哥曾经说过,如果中了毒,可以先用热水加上一些平常去毒的草药,浸泡,也许会缓解一下毒性,看来眼前也只此一个法子了。
顾不得男女之别,陈子淮轻轻用刀划开龙凤儿背后的衣服,只见她后背已经是一片乌黑。
“凤儿,你要忍住,五哥先把透骨钉给你□□,然后再把你泡到木桶里,这样会好受些!”陈子淮轻声安慰着龙凤儿,猛提一口气,用刀尖把两枚透骨钉剃了出来,黑色的血慢慢从伤口流出。
龙凤儿的嘴唇咬出了一丝鲜血,怕陈子淮担心,她咬牙挺着。
可眼前还是一片昏黑,龙凤儿实在忍不住,微微□□了一声,便昏死过去。
陈子淮眉头紧皱,抱起龙凤儿玲珑小巧的身躯,轻轻把她泡入热水桶里,幸亏临来时,月儿还替他备了一些补药,像什么千年人参、雪莲呀治成的药丸,说万一偶尔吃不上饭,可以含一颗,顶个一两天没问题,家里有的是这些,也不管一颗药丸多少两银子,反正这小妮子从没把这些放在心上,只要为五哥好,她才不在乎,准备了一大包,给五哥当点心。这时候还真派上了用场,陈子淮从包裹里翻出那些宝贝,拿了两粒,慢慢嚼碎,用手指一点点喂入龙凤儿口里。
那桶水很快就变成了黑色,陈子淮把龙凤儿抱出来,轻轻放进另一只木桶,尽力微闭着眼,不去看那小丫头衣衫不整、衣服透湿,春光外泄的身子,只觉得这小丫头平日小巧玲珑,没想到却有这么一副好身材,等龙凤儿醒了,一定不要让她知道今日曾发生的这些,免得两人都尴尬。
“客官,热水!”两个伙计吃力地抬着一个木桶走了进来。
陈子淮急忙扯起一床被子,盖住了龙凤儿,免得她被别人偷看了去。
“怎地进来也不敲门?”陈子淮有些恼火,虽然两个伙计撅着屁股,低着头根本没看到龙凤儿半寸的身子,可他依然有些不高兴。
“实在抱歉,客官,腾不出手来!”那个长相清秀的小伙计辩解道。
“好了,下次注意,把另一只桶搬出去吧!”陈子淮对待下人一向宽容,很少发火,只是今日关乎龙凤儿的名节,他才会呵斥伙计。递给伙计一块儿碎银子,吩咐他们再准备两桶热水。
两个伙计千恩万谢地走了出去,知道眼前的客官出手大方,也就格外殷勤。
在泡了第五桶热水时,水清润了起来,龙凤儿的脸色也逐渐红润了。陈子淮稍微松了一口气。
梆,梆,梆,街上传来单调的打更的声音,陈子淮这才注意,已经是三更时分,他把龙凤儿从桶里抱了出来,闭着眼,除去龙凤儿湿透的衣物,只觉得手指尖滑腻腻的,一种奇妙的感觉透过指尖传来。陈子淮不禁心头微微一动,俊脸上透出一丝羞涩。
扯过被子盖上龙凤儿,陈子淮才睁开眼睛,他长长地吐了口气,眼睛不由地往龙凤儿脸上瞟去。
依然是那张清雅灵秀的面孔,微闭的双眸,长长的睫毛,虽然不是很美丽,但我见犹怜的楚楚风韵,很养眼,尤其是她的皮肤,蜜色,不是很白,但是那样光滑,刚才指尖传来的触感告诉他,龙凤儿的皮肤非常的好,且惹人遐思……
胸口登时突突突的跳个不住,陈子淮不禁暗骂自己,说好了要把龙凤儿当妹妹看待,怎么能这样胡思乱想,伸手给龙凤儿扯了扯被子,盖上她微微露出的柳肩。
陈子淮看到龙凤儿已经进入睡眠,也慢慢合上了双眼,这一天一夜,他太累了。
周围一片静寂。
忽然,一口飞刀飞了进来,直插到陈子淮身侧的柱子之上。
陈子淮睁开双眼,暗自责怪自己太大意,伸手拿下飞刀,只见飞刀之上有一个字条,凑近灯光一看,但见上书几个大字:要想救人,明日午时请到闲人庄!落款:贺兰雪。
陈子淮把刀子丢到桌子之上,他整理了一下身上的衣衫,双眉紧锁,这贺兰雪到底要耍什么把戏?为了救龙凤儿,不去理她,明日即使是龙潭虎穴也要闯一闯!看来今夜是不会有事了,陈子淮放下心来,搬了一张椅子,坐在龙凤儿床头,闭上眼,休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