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大白六:

26.大白六:

扶行走后, 我仍旧躺在巨石上,手脚麻木的不想动,整个人也陷入了一种疲软的状态。

这段日子过的真累, 遇见扶行, 就连呼吸都好像变得困难起来。

不知道他为什么还要教我武艺, 如果把我教到武艺绝顶, 他就不怕哪天我偷偷杀了他吗, 还是他太自信,认为天下无人能敌?

扶行有三个“女儿”,加上我, 一共四个。我是最晚一个来的,却也是最被他看好、的一个。

我们四个私下并没有交集, 甚至是有些排斥对方的存在的, 四个人以扶行为中心, 而他高坐上端,冷眼看着底下的争斗, 并以此为乐。

天下第一山庄在江湖上的口碑一向很好,而身为庄主的扶行人气更是高到无人能敌。不得不说扶行的表面功夫做的的确很好,至今为止,仍然没有人发现他骨子里的嗜血和疯狂。

第一山庄在外界看来是正义的化身,人们只知道山庄主人乐善好施, 面慈心善, 殊不知这个山庄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销魂窟, 山庄底下开着赌坊, 妓院……而扶行更是恰好掌握了人性最本质的贪婪。

要进来?可以, 进来了就不能出去。

非要出去?可以,活着进来, 死着出去。

我拿手覆盖在眼睛上,遮住过于刺眼的阳光。突然,空气里起了一丝波动,有什么东西划破空气冲着我飞了过来!

如果比谁变态,我比不过扶行。

如果比谁深沉,我显然不是对手。

如果比武艺,比谋略,比才貌,比金钱比地位……我哪一项都不足以望其项背,但如果说到比听力,我却有百分之一百的自信。

我的听力,无人能敌。更何况是此时危机当头。

我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一个翻身,跳下巨石,再借力蹦出几米远,就在此时,我原本躺着的地方上赫然插着一支□□,顶端的尖刺在阳光下闪着令人心寒的光芒!

来不及庆幸,又是一阵密密麻麻的“扑哧”声,这次数量更多,而且从各个方向射来,我心想一凛,冲着远处高喊:“骐骥,出来!”

——骐骥,扶行的第二个女儿,善用□□。

树林里缓缓走出来一个窈窕身影,小小的个子,让人很难想象她竟然会选择□□做武器。头发剪得很短,眉目利落,身形却煞是丰腴。

“一年未见,你的□□使得越来越好了。”

“比不上你的长鞭呵。”她看着我,嘲讽的掀了掀嘴皮,“这张小脸倒是越来越狐媚子了,生活挺滋润嘛。”

——说话刻薄,有男儿心态,左手臂较右手臂结实,应该是左撇子。唔,估计,大概,或许,应该还喜欢扶行。

我一点一点分析自己所观察到的,并且将它映进脑子里。知己知彼,百战不殆。掌握的情报越多,于我就越有利。我以前并没有见过骐骥,面对她难免有些发毛。扶行手下就没有一个正常人。

我揉了揉眉心,那种疲累感再次泛了上来:“第一次见面就出杀招,骐骥你是记恨我已久了吧?”

她吃吃笑了起来,利落的头发随着她身体的颤动雀跃非常:“我哪有那么大的胆子欺负你,教主允我来“考验”你,我才巴巴的跑来,摆在平常,打死我也是不敢的啊。”

“请稍等!”远处隐隐约约现出一个人的身影,那人借力几个跳跃,人已经来到了面前。他单脚跪下,双手抱拳,恭敬道:“庄主请骐骥大人和小白大人去厢房一趟。”

闻言,我的额角又开始隐隐作痛。厢房……他又想干什么。

我一味顾着愁苦,却忽视了骐骥不同寻常的反应,倘若我多看两眼,必定能发现她此刻快要咧到耳根的笑容!

******

骐骥先我一步走进扶行房间,我在门口听到一声惊呼,之后便是娇笑连连,配合着扶行低沉的笑意,我很容易就猜到了接下来我要面对的是什么。

额头痛的越发厉害,我转身,想乘无人关注时溜走,然而还不等我跨出一步,不知从哪里钻出来一个人影,伸手挡住了我的去路:“小白姑娘,你不能离开这里。”

“哦?不能离开这里,那我站在这里总可以吧。”实在不想在头疼心烦时面对这些东西,于是我开始耍起性子。

那人见我丝毫不肯配合,竟一把将我推进那半掩着的门!一时,耳边的喘息声仿佛扩大了数倍,饶是我镇定如斯,也不免心下微微慌了慌。

其实我不得不说扶行这种行为低级且充满黄色趣味,奈何强权之下,我无力反抗,干脆逆来顺受,忍字为上。

色字头上一把刀,小心那把刀掉下来,扶行。

说到床上一事,其实我还是有些佩服扶行的。柳下惠并不可怕,可怕的是能强烈控制自己的欲念,在欲望高达顶峰的时候,扶行还能抽出意识关注我,我在惊悚之余,也只能表示感叹了。

啊……不小心走了一下神,脑侧送来扶行的一把飞刀。

我赶紧端坐,目光直视,神魂继续飘出体外……

于是我看到了蓝蓝的天,白白的云,还有两只正在交/配的兔子 T 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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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神被肆虐了一个晚上,扶行大手一挥,终于准许我回去睡觉。

人在饿的时候,才知道食物的可贵,在昏昏欲睡而不得的时候,才知道拥有温暖的大床是如何奢侈。于是,过往所有的伤害,在此时此刻都被治愈了。人就是该活在当下,活一天,是一天,这种乐观的心态,才是文小白。

我对自己强悍的神经表示十分满意。

“勾践养马,除草,尽心服侍夫差,夫差病了殷切问候,甚至观察夫差的粪便,更甚者还有尝粪的传说……”我喃喃念着。

虽然我自认在扶行这个变态身边,已经练就了一身忍功,可是和勾践大哥比起来……当真是……差得远了。

我心下汗颜。

养马除草也罢了,若是尝粪……

我的眉头暗暗皱了起来,果然,我的功力还不够。

这样一对比,扶行对我的影响便也稍稍淡化了些。我暗吁口气,果然忍字无极限,今后,一旦扶行的所作所为让我忍无可忍,我便时时铭记勾践之教训:尝粪,尝粪!

终于可以安心睡了……

感谢勾践大哥。

刚一躺下,窗口有东西扔了进来,我吓了一跳,直觉是扶行夜袭,正准备一拳轰过去,定睛一看,原是一张纸团,我弯腰捡起,一面警觉的向四周看了看。

回应我目光的,是窗外草地上蟋蟀此起彼伏的叫声。

深更半夜传纸条?唔,此人好兴致。

我展开纸团,上面只有一句话:

月令遭灭。

我砰的一声坐回床上,捏着纸条的手指握的死紧,我不死心的看了一遍又一遍,终于才敢相信不是自己眼花。

月令被灭,那茯苓……

原本快要泛滥的睡意此时不知道逃窜到何方,我睁大着眼无神的看着天花板,脑子里纷杂的思绪扰的我越发烦躁。

吃粪…吃粪……需忍…需忍!

我渐渐冷静下来,开始思索这个事情的真假。

倘若这件事情是真,那么传纸条的人会是谁,倘若是假,那他捏造这个事实又意欲何为。

如果是真,那么有能力灭了月令的是谁,又有谁会有这么大的胆子敢和月令叫板,在短短几天能鲸吞月令!答案呼之欲出:

扶行。

如果真是这样,那么一切的一切似乎就解释的通了,茯苓想必早就知道扶行会偷袭,为了将损失降到最低,他选择了最好的方式,将我赶走,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他自信我不会受到太大的伤害,于是他就可以放心一搏,所以当日面对扶行的百般挑衅,他才会隐忍如斯。

他们果然……都是非常人唉……

如果再和他们这样玩下去,她非少年白头了不可,真是,好累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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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山庄有“男奴”的说法。

男奴是被送来供扶行的四个“女儿”玩乐的,这些男奴貌美,有些出自平凡人家,家里穷,于是便卖了儿子来换些钱救急,有些则是出自江湖有名望的门派,少时无知,崇尚英雄,误入第一山庄,于是只能进,不能出,白白断送了大好前程,这样的人也不在少数。

今天是扶行赐给她男奴的日子。

原本这天早在一年前就该到来的,可是那时她逃了,没想到如今回到这来,扶行还没忘记这件事,我隐隐感觉这事绝不像表面上看起来的那么简单。深呼吸了几口气,再默念几回“勾践”,我的心情终于平静。整整衣服,大踏步跨出房门,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怕他作甚!

书房。

我敲敲门,走了进去。

扶行斜躺在座椅上,单只手支撑着额角,半睁着眼眸看着我,两/脚/交/叠直直的横在桌案上,整个人看起来懒懒散散,却该死的充满强横的爆发力。

我目不斜视的直直走上前,在距离他十步远处停下,做了个揖:“大人。”

“爹爹。”

我坚持:“大人。”

他一动不动看了我半响,我暗自硬挺,不断与他的目光对抗,力持面无表情的状态。

他终于妥协:“罢,你真是倔,不过我总有办法让你叫出来。”他收回腿,稍稍坐直了身子,身体前探,询问了我两句:“昨晚睡得如何啊。”

他看似问的漫不经心,我的心却猛然跳了一下,不敢抬起头看他的反应,我只能模糊道:“还不错。”

扶行也不再问,过了一会儿,才努努嘴,示意我看后面。

我随着他比划的方向转过头,顿时吓了一跳,那里竟然直挺挺的跪着一个赤罗的男人!

最初的震惊过后,心下不免又升上疑团重重。我顾不上羞涩,将他从头打量到脚,越看越觉得心慌。他……他……

浑身上下乌青遍布,头发披散下来,遮盖住脸,身形应该是消瘦的,却也有着男人撑开的骨架,手脚上都扣着链子,整个人安静的跪在那边,感觉到我的注视,他很细微的一抖。

我也跟着抖的厉害。

这身形……该死的……很像那个人。

我遏制住喉咙口想发声询问的欲望,静静的等着自己的心情平复下来,不可能是他,他不会来这里的,他现在应该和茯苓在一起,过着他想要的生活。

这世上没有人会为了别人做到这种程度的,没有人的……人都是自私的……他放她自生自灭就好了啊,干什么要多此一举跑来赚她的眼泪,她一点都不感动,一点都不感动……

该死的,袁天赐你这个笨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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扶行撑着下巴,看戏般的欣赏我的表情。

我一面摇头一面后退,碰的一声撞上了桌案,扶行伸手将我捞了过去,双手从我腰间环过,他的下巴搁在我的肩头,鼻翼微动:“小白,气味便弱了。”

他轻轻道:“如果哪天气味消失了,我会杀了你的。”

——我不会要一个身上带着别人气味的女人,就是你,也是一样的。

我垂下眼眸,根本无心听他在说什么,脑子里来回播放着那个男人消瘦的骨架,低着头却直着脊梁的画面,心下是一阵又一阵翻来覆去的疼。

“知道他是谁吗?”

“不知道。”

——不要告诉我不要告诉我,我宁可相信他是路人甲,也不要相信他是那个为我而来的袁天赐。

扶行仍旧埋在我的肩窝处,没有抬起头,却仿佛察觉到了我的恐慌,他嘿嘿一笑:“害怕吗?”

我没有回答他。

他浑然不在意:“你知不知道,你一害怕,就会浑身紧绷,脸上的表情就和受惊了的兔子那样,很可爱呢,让人好想……咬上一口……”说着,他一口咬了上来,牙齿缓慢的碾压,舌尖轻触,双手仍然不放,察觉到我的颤栗,他更开心了,没有松开的嘴巴里传来一阵阵低哑的笑意。

跪在下手的那个男人突然双拳紧握,青筋暴起,生生压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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