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5.第六章 人总是会变的(3)
“我不想让同样的错误再犯一次, 所以,我不想依赖你和你一起过去。我怕,你的体贴会扰乱我的思考和决定。”
通身黑色长裙的泰莉在拉卡尔的带领下, 步履仓促的奔到气势磅礴的城门上。昂首挺胸的站在高高的城墙塔门顶端, 居高临下一扫下面众精甲骑兵, 带头那个显眼的身披绛紫色披风的挺拔男子和送行的官员们交代了什么, 然后矫健的跃上战马。
刺眼的阳光照的泰莉眯起双眼, 微风拂过她那头栗色的长卷发,泰莉心底掠过一抹寒意和决绝。
因为她心里还有恨,她需要时间舔舐伤口和疗伤!
“如果我们分开这段时间我还是无法原谅你, 那就真的不要在一起了!”那张干净的脸上,一双乌黑的眼眸里透出与实际年龄不符的哀伤, 泰莉依旧昂首挺胸的对着身后的拉卡尔淡淡道:“我们回去吧!”
听着泰莉那平静的出奇的声音, 拉卡尔有些不理解泰莉的行为。
普天之下, 有多少个女子挤破头皮想得到法老的宠幸,别提能当个王后, 就是一次宠幸都足以让她们受用终生了,为什么小姐还要拒绝王后这个头衔呢?虽然陛下没和小姐举办过正式的结婚仪式,但大家都知道,她是法老最宠的一个人。
“宫里消息的传播速度堪比光速,真令人惊讶!”见拉卡尔久久不语, 泰莉淡淡的调侃道。
木讷的抬头看了一眼似笑非笑的泰莉, 拉卡尔恍然大悟的赶快低头赔不是, “呃~~小姐, 刚好快到了中午, 太阳已经毒辣了,赶快回去吧!”
淡淡的轻笑一声, 转身。感到身后有个如同针芒的眼神在盯着自己,泰莉无视一切的径直往前走去。
一直想不通的拉卡尔步履缓慢的跟在泰莉身后边走边想,都说跟了什么样的主子,就决定过什么样的日子,藏不住话的她有些忍不住的上前一步,试探性的看了一眼泰莉。
“有什么疑问就问吧!”泰莉头也不回的对拉卡尔撂了句话调侃,“小心憋坏自己噢!”
闻言,拉卡尔红着脸吐了吐舌头,犹豫了一会还是嘤嘤宁宁的小声嘀咕起来,“小姐,为什么不直接答应法老做埃及的王后呢?”
“我为什么要答应他?”
难道小姐她不爱陛下吗?拉卡尔有点吃惊,“那个,小姐,今天一早奴婢听说尼菲鲁拉王后被突然打入冷宫,后宫暂时无主。而且西提雅王妃已有身孕,您不担心吗?”
“担心什么?”泰莉依旧是反问。
“西提雅王妃怀有身孕,几个月后如果生了个王子,她一定会想办法阻止阿蒙霍特普殿下当上法老。您不为自己想,也要为殿下想想吧!”
泰莉像想起什么一样,突然攥着拳头站在那里。
“图特摩斯三世的长子阿蒙霍特普很早就夭折了,后来继承他王位的是阿蒙霍太普!”书吏官并没对这个孩子的事情多费笔墨,在二十一世纪那些能查的到的记录上,他的生母不详,死因不详,为什么夭折的更不详。
“MyGod!”泰莉只觉眼前突然一黑,差点一个趔趄栽倒在拉卡尔身上。
“小姐,你没事吧!”眼尖手快的拉卡尔吓了一跳,赶忙过来扶住站立不稳的泰莉。
已经知道些什么的泰莉早已陷入极度的惶恐和悔恨,脑袋直发懵的她根本没听清楚拉卡尔在说什么?自己怎么可以这么大意?为什么只顾着和他老子纠缠来纠缠去?就是没注意到这个事情呢?已经知道结果的泰莉越想越怕,吓的脸色苍白,浑身止不住的发抖。
当一个年轻母亲知道自己的孩子不久将要离世,而自己眼睁睁的看着却手足无措,毫无办法,这种感觉是什么?
是对终生的惶恐和绝望!
“拉卡尔,快…我要去趟卡尔纳克神殿!”已经后怕到极致的泰莉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艰难的咽了口气,努力克制住那股无形的惶恐和绝望迫切的看着拉卡尔,“我想带着阿蒙霍特普走走!”
对这个突如其来的要求显得有些纳闷的拉卡尔看着泰莉那张苍白的脸蛋,有些担忧的扶着步伐仓促的泰莉,“刚好快到了中午,小姐你的脸色很差劲,不如吃了午饭下去再过去,好吗?”
“不要,我现在就要去,马上出发!”泰莉边走边焦急的看着拉卡尔,“我知道你是为我好,身为一个年轻母亲,当知道了某些事件的延续后果时,是很无奈也很无助的。我想趁还有时间和机会的时候,好好弥补一下自己曾经的过错。”
拉卡尔听的一头雾水,但有一点可以听的出来,泰莉觉得自己没照顾好殿下而心存愧疚…好不容易理了个头绪出来,抬首看去,却已经看不到泰莉的影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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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尼菲鲁拉没有这么容易被打倒的,我是哈特舍朴素特女王之女,埃及唯一血统纯正的公主,你们放我出去!!!”位于皇宫最北面一处狭小,幽暗的偏殿里,已被囚禁的尼菲鲁拉正披头散发的死劲抓着被合拢的木门又吼又叫,“我要见陛下,我要见陛下,放我出去!!!”
两旁站岗的两排侍卫们早被不嫌累的尼菲鲁拉吵的吃不消,眼下后宫事务无人代理,法老又不在宫中,难不成真的要去找太后?
除非他们不想要脑袋了!
“你们几个活腻了的奴隶,赶快放我出去!!!呀~~~”尼菲鲁拉使出了浑身的牛劲往木门上猛撞,突然,“砰”的一声,殿内传出一阵凄惨的哀嚎。
门外几人吓的面面相觑,“要不去把太后请来看一看吧?”一位新来的年小的士兵建议道。
“好歹她也是法老的亲姐姐,如果真有个三长两短,怕是我们几个看守的也不好过!”
“那,我们在这里看守,你去把太后请过来吧!”一个年长的士兵看了一眼提议的小士兵。
小士兵解脱似的看了一眼几人,商量好说辞,便一路狂奔至位于后宫东面的伊西斯太后殿里。
高大参天的绿色蕨类植物布满了整个庭院的走廊两旁,殿堂的外围大理石墙壁上雕刻着凹槽的精美节庆日丰收壁画,殿内六根圆形彩柱支撑着整个厅堂,看上去精致华丽却不失大气磅礴。一条敲到好处的走廊蜿蜒曲折,贯通着整个殿内外。高高的殿堂顶端,飘扬着几缕垂下来的悠扬幔帐,这里,就是图特摩斯三世的母亲伊西斯太后的宫殿。
“什么?”正在悠闲的梳理假发的伊西斯听了汇报,满脸诧异的看着满头大汗的侍卫思忖片刻,放下手中的镀金梳子,“赶快带我过去!”
“是,太后这里请!”
依旧秀外慧中的娇小背影在时光的打磨下显得愈加华贵雍容。
这么多年来,她一直以自己那份微薄的不起眼的力量坚持柔韧的默默鼓励和支持自己的儿子,苍天不负有心人。如今儿子雄霸一方,自己总算能放下心里的担忧,享上几天清福,又听说这个娇生惯养的埃及公主尼菲鲁拉勾结米坦尼贵族在自己的国土上制造叛乱。
唉~~~这糊涂的尼菲鲁拉!
荒凉的走道上,伊西斯太后人还没走近,就听到那前面的殿里不时的传出一阵又一阵的沙哑尖叫和扑扑通通的撞击声,这种能让人产生无限遐想的声音让上了年纪的她眉头紧蹙,心里只犯嘀咕,但还是保持着仪态优雅的步伐走了过来。
见太后过来,几个看守的士兵们像见到了自己的母亲一样马上跪了下来,“拜见太后!”
气度优雅的伊西斯轻轻的挥了一下右手,示意他们起身,一边迈着急促的步子走到木门旁边那个透气的窗户处,这是专门往里面送吃的和衣物的地方。透过窄小窗户幽暗的灯光,看着里面已经崩溃的披头散发,满脸泪痕的尼菲鲁拉,一直善良的伊西斯太后有些揪心的把溢出眼眶的泪水给逼了回去。
这就是和政治有关的女人!
满脸泪痕的尼菲鲁拉看到气度优雅的伊西斯太后,猛的睁大眼睛,像找到救星一样飞扑到窄小幽暗的窗口前一股脑的哽咽道:“太后,太后,救救我!我真的不想死,我不想离开你们,我知道错了。你去向法老求求情,我已经失去了母亲,我不想再失去你们任何一个亲人了,我说的都是真的,太后!”
“明知道是这个结果,为什么还要那么做?”克制住那起伏的情绪,依旧保持着淡定的太后扫了一眼已成泪人的尼菲鲁拉,“法老最忌讳的就是后宫干政,你却偏偏往上撞?”
“我只是,我只是想给美丽特拉一个小小的教训。我不想让她入宫,因为我没有子嗣,如果她一旦入了宫,她就会用她的后台轰我下来,然后治我于死地。说实话,轮血统,我做王后和她做王后对皇室的统治绝对是不一样的。”
“够了!你出气的后果就是被别人利用,让外族人伺机在自己的国土上制造叛乱?”
已经泣不成声的尼菲鲁拉悔恨的失声痛哭,“我知道是我太天真了,太后。我知道以法老的实力,他已经不再需要像我这样的牺牲品。说实话,我这么做除了压制美丽特拉,就是想引起法老的注意。我从小就爱陛下,这是人尽皆知的事情,可他为什么总是忽略我?”
说来说去还是别人的问题!
无奈的叹口气,看着可怜兮兮的已成泪人的尼菲鲁拉,伊西斯心底有丝揪心,“你对法老的感情我不能说什么,先在这里静养一段时间,我会把卡莉耶派来侍奉你。法老现在去了叙利亚,人也不在宫中!”
“不要,太后,我怕我等不到那个时候。能否发份加急文书?我想见见法老!”尼菲鲁拉满脸是泪的死死抓住幽暗的窗口柱子,“我真的很想见见法老,太后可知道我有多久没见过法老了?”
后宫被法老冷落的女人何止一个两个?
看在哈特舍朴素特女王的面上,伊西斯太后还是给予了关注和开解,看着满脸委屈的尼菲鲁拉叹口气,“身为法老的女人,就该明白会有这么一天!”
尼菲鲁拉闻言,猛的抬头看着伊西斯太后,突然平静的淡淡一笑,“我知道了,那么一切就等陛下回来再说吧。我饿了,先去吃东西了,太后慢走!”说罢,不等伊西斯的回答,安静的让人感觉诡异的转身步入被自己毁的又脏又乱的殿里。
“我本来就是政治的一枚棋子,毫无选择的权利和余地,如今自食其果……”尼菲鲁拉勾起一抹凄惨的微笑,蜷缩在冰凉的台阶上,视线穿过幽暗窄小的窗户望向外面灰暗的天空。
还没到尼罗河泛滥的季节,今天下午的阳光特别的阴暗,处处透出一种令人沉闷压抑的感觉。
夕阳落山之际,火红的晚霞遮住乌云,弥漫了整个天际。尼罗河畔不时的刮来阵阵旋风,天空突然下起淅淅沥沥的小雨,小雨越下越大,瞬间便暴雨倾盆。
这场雨持续的时间并不是很长,但却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遮住人们的视线,让还在回家途中的人们看不清方向,睁不开眼睛。
有人说这种不经常到来的暴雨是神在哭泣!有人说这是神在告诫世人,不管何时,人生是多么的迷惘,都要努力睁大双眼看清路,好自为之……
宏伟壮观的卡尔纳克神殿台阶上,泰莉撑着雨具,牵着阿蒙霍特普的小手,两人一大一小的在暴雨中漫步,“母后,为什么要下雨啊?是神在发怒吗?”
“下雨和晴天都是一种自然现象,当空中气流强烈受热时,这种湿热气流便会膨胀上升,水汽冷却凝结就形成了降雨,不是神在发怒哦。”泰莉一边用简单的话解释,一边宠溺的看了一眼仔细听着的阿蒙霍特普,“真是个小迷信!祭司大人教的那些神啊什么的,只是人的一种信仰,可以让统治者借此来统治国家,也可以单纯的用做心灵寄托喔。”
“噢,那母后,你有心灵寄托吗?”阿蒙霍特普奶声奶气的拽了拽泰莉的手,若有所思的昂首看着泰莉。
看着满脸可爱的儿子,泰莉突然松开阿蒙霍特普的小手,“想套妈咪的话啊?”然后快步向前走了两步,“过来追上妈咪,妈咪就告诉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