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一章

2.第一章

落情镇上,一位黑衣男子神色匆匆,取了药回家。

在偏僻的巷口,他忽然停了下来。

一只黑色的野猫敏捷地窜上墙逃走了!

杀气弥漫……

他凝立不动,听声辨形,内力在掌内聚集,衣袍无风自动!

“哈哈哈,”突如其来的笑声低哑而媚惑,杀气忽散。一位白衣男子从拐角处走了出来,他一双眸子明亮如湖水的波,神情愉悦地看向他,笑道:“不想当媚组织的杀手头儿,倒心甘情愿地做起了拿药煎药的小厮,我真是看不懂你!不懂!”他一边说,一边摇摇头。

黑衣男子也淡淡地笑了。他本就相貌清奇,这一笑便更如那添了风势的火焰,骄傲而又肆意。

“等你爱上了一个人,你就会懂得!”

“三个月不归,首领易位!看来,你是不会再回来争那位置了!”白衣男子通彻道。

“是!”黑衣男子毫不犹豫地答。

“让我想想,若是上一任自动卸任,帮规里是怎么说来着?下一任帮主须为上一任帮主做一件事!真是讨厌!”白衣男子“咯咯”笑道,“我宁愿我们俩还是打一场!顺便提一句,我现在是帮主!”

“恭喜你了,皓!”黑衣男子扬眉道。

“那么,你有什么想要我做的吗?”白衣男子悠闲地理了理发丝,道:“别提我做不到的要求!那样,我会杀了你!焰!”

“焰已经死了!让焰在媚组织里永远消失!”黑衣男子不动声色道。

白衣男子的眼中有一瞬间的惊讶,随即释然,笑道:

“好!”

一阵风过,白衣男子已消失得无影无踪。

黑衣男子松了一口气,走进巷子深处,伸手推开了木门。

伴随着门的“吱呀”声,屋里传来一位女子欢快的叫声:

“暖夕,你回来啦!”

“嗯!”他说,不由自主地扬起了唇角。

他迫不及待地穿过了院子,走进屋中,仿佛走得慢了,那屋子里的人就会不见了一般。那种想快点见到她的心情,竟似从来都不曾变过。

迎接他的,是一个大大的拥抱,暖暖的,就像午后的太阳。

他却冷了脸,说道:

“碧痕,你伤还没有好!怎么又自己下床来了!”

“我想早一点抱住你!”那女子嬉皮笑脸道。

他的心马上软了,眉眼也舒展开来。

在他的搀扶下,她坐回到床上。

若论五官,她长得很是平常,只是眼睛里流露出暖意,她笑起来的时候,没心没肺地像只傻不楞登地去啄食的小鸟。

“暖夕,我好想你!你今天出去了好大一会儿呢!”女子撒娇一般用脸蹭着他的胳膊,喃喃地诉说着爱语,“暖夕,我最爱你了!”

男子的身子一颤,激动地回搂住她,闷闷地说道:

“你没有了记忆真好!永远都不要想起来,好不好?”

只怕这一刻是梦呢,只怕她忽然有一天想起了一切,就会绝情地将他推开!

“可是,我想起来了呀!”女子眨眨眼道,“我记得我有一位夫君的!”

她说话的时候,清楚地感到那抱住她的身子一僵。她在心里一声轻叹,暖夕还是这般没有安全感呐!然后,她接着笑道:

“我那夫君就是你!”

那抱住她的身子瞬间软了下来。

片刻间却仿佛一万年的等待……

那等待如裁决般的残酷,已耗费完了他全身的力!

“你是我的夫君,真好!夫郎!夫郎……”她欢喜地一叠声地连连唤道,令他有一种突如其来的晕眩般的幸福!

半个月后,碧痕的身子大好。她在一家珠玉店里找到了一份工作,帮客人挑选珠宝!

说来也怪,她虽然没了记忆,却一眼就能辨认出珠玉的优劣,做工的粗细,还能帮客人挑选出最适合她的珠玉。于是,这家月明坊的生意是蒸蒸日上。

“碧痕,你家的俏夫郎又来给你送饭了!”门口的包子铺老板打趣道。

“嫉妒是吧!嫉妒你也娶一个!”碧痕笑道。

“红香院的婉君会舍不得我!”包子铺老板双手捧心道。

“还往红香院跑,你就等着被你妈打断你腿吧!”碧痕笑骂。

月明坊的老板回家吃饭去了,店里只有碧痕一个人。

暖夕踏进门来,脸孔有些苍白。

“怎么了?”碧痕急步上前,接过他手里的食盒,关切地问道。

暖夕摇了摇头。

碧痕知道他有心事,但是不愿意说出来。

“哇,好香啊!两荤一素,夫郎,你手艺真是太棒了!”碧痕大呼小叫道。

暖夕的脸上渐渐地有了红晕。

碧痕挑了些店里的趣事讲给他听,给他解闷儿。两个人正说笑间,忽听到外面蒋秀才的大嗓门道:

“卢姐,你听说了没?六王爷客死他国,棺木已运回,明日发丧!”

“那布告我也看了!”卢秀才摇摇头,“女皇新登位,虽说六王爷命丧他国,也没有精力管这事啊!可叹那六王爷年纪轻轻,她那夫君……”

暖夕脸上顿时血色全褪,脸孔煞白,他眼睛眨也不眨地看向某处,却又像是什么也没有看到。

碧痕顿时明白了,她笑道:

“六王爷与我们何干!我们小老百姓,只管过好我们的日子就行!”

暖夕回过神来,见她神色如常,也渐渐地放下心来。

“我们是怎么认识的?我都不记得了!不如你讲给我听!”碧痕意趣盎然道。

“是在落日湖畔,”暖夕微有些局促道,“我们是一见倾情!”

他说完了,耳根有些发红。

哼,说谎!碧痕在心里想道。然而,她却忍不住笑了起来。

“你这么看着我做什么?”他有些慌。

“你那时候一定美极了!”她吻上他诱惑的唇,喃喃道。

一年前,青国京城落日湖畔。

六王爷一个人站在湖边,看落日的余辉将那湖水渲染成金色的耀眼的天堂!如此的美景啊,她却是一个人欣赏,因为她的夫君失约了,没有来。

太阳落下去了,月亮升起来。草叶上的露珠端凝着眼睛,小心翼翼地等待,然而那个穿祥云薄靴的人,还是没有来!

侍卫小喜不知道躲在哪里抱怨!抱怨着所谓的六王爷的夫郎!正因为不想听到抱怨啊,六王爷将她遣得远远的,毕竟,今天是她的生日,她名义上的生日!

月亮已经升到了中天,夜寒露重,虫鸣唧唧,六王爷却不愿回府,回到府里也是清冷的一个人啊,还要再加上管家的抱怨!她不想听到那些!今天毕竟是她的生日!她只想知道他会不会来!

他该又是公务缠身吧!他是将军之子,也是青国唯一的男官,一向律己甚严!如果他忙完公务,最终还是来了的话,那么,这些漫长的等待又算得了什么?

温和的六王爷,一向温文尔雅的六王爷,一直替人着想的六王爷,如果一直被这样忽略,也是会受伤的吧!

月光下不知何时划来了一只小船,一位白衣男子如玉树兰芝一般站在船头,月光如银洒落湖面,一片波光粼粼。

那月色也似晕染了那男子,衣袖翩然,恍若仙人一般!

如此美景,怕是时人很少见到,否则,这湖早易名为落月湖!

“且就此湖赊月色,将船买酒白云边!”六王爷不禁吟道。

“六王爷真是好兴致!那就邀你去做客一番!”白衣男子朗声说道,他的声音如月华般清透,让人听了极为舒服。

“好啊!”六王爷欣然允道。

蹲在草窠里的小喜还来不及跳出来阻止,那位白衣男子已踏着水波月色掠了六王爷而去!

“我可是一名杀手,你还敢与我同船?有人向我买了你的命!”白衣男子朗声笑道。

六王爷悠闲地坐在船头,爱惜地用手捞起一片月光水色,笑道:

“如此美景,莫要说这些煞风景的话!若要动手,请快!若不动手,就容我好好享受这湖、这月!”

“我今晚确实是来要你的命!但是看见你的第一眼,我就变主意了!五倍的赔偿金,我还付得起!”白衣男子神色骄傲道。

“哦?那我价值几何?”六王爷感兴趣道。

“五箱金子!”白衣男子笑答。

“啧,这么值钱呐!”六王爷不禁瞪大了眼,接着笑眯眯地去湖里找那五箱金子的影子。

“既然来了,就陪我几天吧!我也不想那五箱金子就这么白白扔了!起码扔水里,还能听见个响儿!”白衣男子颇有些懊悔。

“怎么?扔我身上就听不见响儿啊!不信你在我胸口听听,‘咕咚’一声,好大的响声啊!”六王爷一本正经地开着玩笑。

天亮的时候,他们一起登岸,去小摊儿上吃了早饭,还派人给王府送信报了个平安!

就这样,在五箱罚金未交给主顾之前,六王爷被他非正式地软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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