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第十四章
青国京城上下无人不知, 无人不晓——琼国九王子来青国寻找妻主人选,被月明坊掌柜的一套独一无二的朝花旭日首饰所打动,正式向青国提出了两国联姻的请求。
自此, 京城百姓一片哗然, 无不翘首以待这位绝色王子能否花落京师!
而月明坊掌柜的早有夫郎一事更被京城人津津乐道。众人纷纷猜测, 这月明坊掌柜是休夫再娶, 还是坐享齐人之福!传闻他还背着夫君在外面纳了一侧夫, 颇为宠爱。九王子过门后,这三人究竟谁大谁小,谁最受宠爱, 更成为了众人议论不休的话题。
月明坊内,青鸾坐在石桌旁喝了一口茶, 等着碧痕的答案。
那时候, 似乎有鸽子飞过, 扑楞楞地掉落下一根白色羽毛,那根羽毛轻盈而又柔软, 在阳光里悠闲地飞舞着……
坐在栏杆上的碧痕看得出神,不由得伸手去接。
一阵风吹来,那根白色的近乎于透明的羽毛在风里悠然打了个旋,从她的指缝间滑过,出乎不意地掉落在地上……
昨夜刚下过雨, 那地上还有未清理的积水, 以及被风雨打落的花朵。
那根白色羽毛一落入水中就湿了, 映着那一地红色的落花, 令人忽起怜惜之情……
青鸾仔细看着六妹那一瞬间的失神, 却也并不催她!
无论有无公事,与她在一起, 这份惬意的时光呵!
“不,”碧痕回头,缓缓说道,“我不想娶,我只要暖夕一个!”
“哦!”青鸾淡淡应道。不管六妹娶不娶,她都有应对的办法!至于那些利害关系,等回宫后再慢慢想吧!她,只要尽享此刻便好!
“二姐,”碧痕忽然恳求她道,“京城是非太多,我和暖夕想离开此地!”
“不许!”青鸾一瞬间勃然大怒,有句话她想都不想就说出了口,“我一辈子也不许你出京城!”
知道了碧痕的拒婚,晨曦的心情很坏,坏到糟糕透顶!于是,他没有通知侍卫,一个人去街上散步……
暮色袭来的黄昏,连伤痛似乎也愈来愈浓!
迎面走来一位独臂女子,擦肩而过时,她微讶地一侧头,随即后退几步,垂涎地笑着一抬胳膊拦住了他的去路。
“这位公子真是天生丽质、国色天香!为何如此忧愁?不如跟我回家做侧夫,我保证让你吃香的,喝辣的,乐不归蜀!”
她一边熟练地说着调戏的话,一边不规矩地伸出手去摸他细腻如瓷的肌肤……
一只手突如其来地抓住了她的手腕,一位黑衣人如鬼魅般出现在他们中间,“咔嚓”一声,手臂折了……她还来不及呼痛,就看见面前的绝色公子微微一笑,说道:
“让她死!”
那一瞬间的阴冷与狠厉似乎与那个天仙般的公子毫不相干!还不等她睁大眼睛看清楚,她的喉骨就被人掐断了!一向风流的她临死前都不明白,她不幸地遇到了一个怎样的恶煞!
“九王子,此人是孟家长女,名唤孟娇!”暗卫跪下来禀道。
“哦?”他的眼睛里忽然放出光来,“放出消息,说我让手下将一名调戏于我的独臂女子拖回使馆喂狗!对了,明日一早请月明坊掌柜的来喝茶!”
“是!”黑暗里,另一名黑衣人应道。
六王府的门口,两个火红的大灯笼底下真是车水马龙,似乎是一瞬间聚集了许多孟家人。
“哼,我是孟家族长,为何要上赶着来见他!孟家小儿,真是不知礼数!”颤巍巍的老妇举起拐杖,向着六王府门口骂道。
“何人如此喧哗?”福总管威严地走出门来,用手一指灯笼上的“六王府”三字,喧哗声顿消。
“这是端木皇族,不是那小小的孟家祠堂!”福总管嗤笑道,“阿全,若再有人喧哗争执,扰了六王府的安宁,你就去请宁大人来,这京城的治安何时变得如此差了!到了禁宵的时辰,怎么还容许人如此上街喧闹!”
“是!”阿全恭敬应道,随即来到众人面前,挺直了腰杆,腆着胸,伸手像在赶苍蝇,“快走,快走!别惹我们福总管生气!”
“哼!”老妇敲敲拐杖,狠狠声退去。
“当朝三品大员孟景,求见孟将军!”一位穿戴好官袍的中年女人,毕恭毕敬地行礼,陪着笑脸,将一大锭银子塞进阿全手里,“劳烦小哥与福总管通报一声,定有重谢!”
阿全得意地颠了颠银子,但是一个侧头,看到了福总管板起的脸,立刻怕烫手一般将银子扔了出去,瞪眼道:
“我们主子本就少眠,现在好不容易睡了,哪个敢吵醒他!孟大人若有公干,请于明日朝堂上见!”
“这……是有一点私事!”孟大人的鼻尖不由得冒汗了。这不仅见不了孟将军,就连跟福总管说话,都到不了跟前!
“私事!”阿全尖着嗓子道,“你堂堂三品大员有私事找六王夫君,你不避嫌,我们还得避嫌呢!如此不顾脸面,呸,还什么三品大员!”
这位孟大人的脸顿时绿了,败下阵来。
“看来是天要亡我们孟家!孟长老,我早就说过,要对轻尘好一点,不要把事做绝!”
“哼,若是不留住他,孟家早几年就亡了!”孟长老冷哼!
众人又争论了片刻,终是无奈,只好摇头渐渐散去。
最后,只余一位中年男子站在六王府前,绝望地“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暗自留泪,却也不发一言。
有人劝他,他也不走,只是等着见孟轻尘一面。
“怎么办?”阿全问福总管。
福总管从门缝里瞥了一眼道:
“想跪就让他跪着,关上门去睡觉!跪累了他自然会走!若他明儿还在,就去禀报主子!”
“是!”阿全虽有不忍之色,却也知道这事情远没有这么简单,于是听命行事。
第二日上朝前,孟轻尘得知此事,微微皱了皱眉。
“请他进来!”
“是!”
那男子跪了半宿,早已憔悴不堪,如今被带进府来,二话不说抱住孟轻尘的腿,哭道:
“轻尘,当初将你失贞之事宣扬出去是我不对,我也是一时被迷了心窍!我年轻守寡,只这么一个女儿,她落在九王子手上,不知是生是死,求求你去救她一救!孟家这辈命中无女,仅余此一个宝贝疙瘩,被众人宠坏了!她闯了祸,你几次为她摆平,这我都知道!你这么心善的人,看在你母亲份上,你再救她一次!”
孟轻尘看着他凌乱的花白的头发,不禁心生怜悯,将他扶起道:
“我尽力一试!”
那男子本就受了半夜的寒,只是拼着一口气来见他,此刻听了这个答复,惊喜之下,晕了过去!
朝堂之上,宁大人原原本本地禀报了此案。
青帝威严地端坐在凤椅上,凝神了片刻,凤目凛然一挑道:
“此次大考的探花李章,素闻其口才极佳,坐事端正,与各大家族毫无关联,仅凭义气之举,曾为孟将军正名。此案就交由她处理,众爱卿可有异议?”
“吾皇圣明!”众大臣拜道。
“小臣定不辱使命!”李章铿锵有力道。上朝的第一天,她偷眼一看,不禁大惊!那凤椅上端坐的正是那位严厉的家姐!即使心里再忐忑,她面上也不动声色!只想着快快下朝,去月明坊问个究竟!
孟大人却在心里敲起了鼓:女皇此举看似公正,但这位李章为孟将军正名,曾隐约含沙射影,说孟家对孟轻尘不公!此案交由她审理,这孟家恐怕……
下朝后,还穿着官袍的探花李章等不及回府换衣,就直奔月明坊而来!
问过小喜,才知道碧痕不在,一大早的就被九王子请去了喝茶。
暖夕听闻李章来了,在吴默的陪同下,前来见客!
李章憋着一肚子的话却说不出来,只好深深地拜下去,以示请教。
暖夕坦然受了一礼道:
“不该懂的事情不懂,不该问的事情不问,为臣者,就要察明圣意!”
“下官受教!”李章恍悟,再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