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冰释前嫌

27.冰释前嫌

他缓缓抬头, 看着她深情地道:“今天过后,我想跟你离开这里,不管是在南诏隐姓埋名, 还是去哪都好, 人生的最后我想和喜欢的人度过。”

上官宓看着他深邃的眼睛, 轻轻点头道:“我会尊重你的决定, 你想去哪我都陪你。”

“好。”他微笑道。

“哟, 你们终于开窍了啊。”小木屋的门忽然被打开,解海棠,古灯台, 孔吉祥,师非烟, 司无痕全都站在里面, 笑的一脸欣慰。师非烟笑容可掬地出来搭住上官宓的肩膀:“我们早就注意小姐你们很久了, 吉祥还想方设法来撮合你们呢,看来还是巫老前辈出手有用啊!”

两人本在拥吻, 见这么多人围观,遂瞬间弹开,上官宓惊呼道:“师父?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解海棠也缓缓踱步出来,笑道:“我们早就告诉师父情况了,才合伙谋划了这一出好戏, 如果不是师父说萧公子的病只有用你的心血来治, 你们又怎么会那么快互通心意呢。”

上官宓佯装怒道:“好啊, 你们一群坏家伙, 连我也敢糊弄了, 解姐姐你跟着古灯台学坏了。”

古灯台连忙否认道:“喂喂,你又冤枉我, 这可不是我的主意,是巫老前辈自己的主意!”

“我不信。”

萧子宣将她衣角一扯,满面羞赧道:“算了,别计较了。”

人群散开,小木屋里坐着一位童颜鹤发的老人,他缓缓站起身来向上官宓靠过去:“宓儿,我素来知道你的,你做事离经叛道,但心地又特别柔软善良,特意去伤害人的事你做不出,如果不是这一场好局,你们的误会恐怕难以解开。是两个小孩告诉我的,其实你们早就原谅对方了。”他拍了拍师非烟和孔吉祥两个人的肩膀。

上官宓这才知道叛徒所在,她佯装生气,瞪了一眼。师非烟调皮地吐了吐舌头,倒也不甚在意。

“师父,我真的……”她说道一半,突然语塞了。

是的她的确喜欢萧子宣又不敢求他原谅,弯弯绕绕一大出戏,现在想来也的确是白费表情。原来萧子宣也是早就原谅她了,可又碍于世俗种种不能表达心意,既然如此也没什么好顾忌。

“可是,子宣的病……”

她现在唯一担心的就是这一点。

解海棠笑道:“放心吧,师父唬你的,此病需要天山雪莲做引,师父正好还有一朵,萧公子在此住上小半个月,往后自然能痊愈。”

听了这话,她悬着的一颗心也放了下来。她扫了一眼萧子宣,才发现他满脸通红,这才想起刚才当着众人面前接吻的事,肯定那翻讨论生生死死的矫情言论也被听了个干净,真是尴尬死人了。

“师父,师姐说的是真的么,您真的愿意救子宣。”她想再确认一遍。

巫冷亦轻声道:“你们都是我的孩子,我怎么能见死不救。天山以悬壶济世闻名于世,只要有一线希望,你们都要去帮助天下的病人。”

上官宓解海棠还有司无痕异口同声道:“是。”

得知是被捉弄了,虽然上官宓是知道她们的良苦的用心的,可那尴尬劲儿还是令她半天都不想和她们讲话。

天知道她有多么不想和这些人讲话么?

她简直快烦死了,只想找个没人的地方把萧子宣按在床上亲,亲一天一夜,天昏地暗,谁想管这些破事。可是萧家的问题,萧子宣身体的问题都还未解决,他和古灯台仍旧有婚约,这是改变不了的事实。

“我想好了,下山以后带子宣回萧家,他和小古的婚约必须先解除我才能名正言顺的娶他。”她一把搂住萧子宣,严肃地对众人道。

巫冷亦点点头:“于情于理你是该这么做,别忘了向萧家赔礼道歉。”

古人云,一日为师终生为父,上官宓很小就独自来到南诏,巫冷亦对她一直是亦师亦父的态度,有了他的支持,上官宓心里更加踏实。

萧子宣则在一旁羞赧不语,一副全凭她做主的架势。

巫冷亦的天山雪莲被藏在采莲峰上小木屋的底下,他费了很大力气掘开木板,将那隐秘的锦盒拿出。这原本是他留作百年之时续命所用,但现在有了更有价值的用途。医者仁心,他自然而然选择了救赎下一辈的性命,这也是他终身悬壶济世的集大成就。

他微笑着将锦盒交给上官宓,只是这一切所有的人都来不及知道。

他的弟子只知道师娘已经过世了,却不知道师娘也是为了救他们的师父而选择死亡的,他不愿意让这种悲剧再次在自己的徒弟身上上演。

天山雪莲极其珍贵,每一片花瓣都要足足熬满七七四十九个时辰,再配以珍贵的人参、首乌等佐料,由天山独门的药材用法配成一幅药材,最后以文武火反复煎熬,成的汤汁就可以入口了。

采莲峰上器材齐备,可是说是最好的治病救人的地方,也难怪南诏每年层出不穷的人想爬上采莲峰寻医问药。

古灯台在炉子边煽火,正守着最后一道工序的完成。夜幕降临,她双眼皮打架,瞌睡虫上头,一边扇风一点眯眼打盹。上官宓悄悄走进,接过她的扇子,不想惊醒了古灯台:“谁!”

上官宓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轻声道:“嘘,是我。你去睡吧,夜深了。”

“那不成,这还没好呢。”她扫了一眼炉上的褐色药罐。

上官宓摇了摇头,轻拍她的肩膀:“你守了一天够久了,去睡吧。子宣知道也一定很开心的,姐们儿以前冲你发过脾气,现在想想真是不该。”她似乎又陷入了对往事的回忆。

古灯台摆摆手:“嗨,都是姐们儿,没隔夜仇的,我还谢你忍了这么多替我解围呢。现在你和萧公子能好,就是我们最盼望的了,其余的你别想了。”

上官宓眼眶瞬间红了,这些时日亏地姐妹们齐心协力,才渡过一次又一次危机,她忍不住给了古灯台一个深拥。拍了拍她的脊背,正色道:“好姐们,一辈子姐妹。你去睡吧,这有我。”

古灯台也确实熬不住了,她点点头,将围裙和木勺交给上官宓:“行,那我先去睡了,这个还有一个时辰的功夫,你仔细着点别熬糊了。”

说完她就转身出去了。上官宓揭开瓦盖,用木勺沾了点汤药送到嘴边呷了一口,确实如她所说。

这药的药性极其猛烈,专治沉疴大病,有起死回生白骨生肉的效果,专门给那还有一口气的人续命用的,如果有极其严重的外伤,就用汤汁敷在伤口处,外加一些止血消炎的外用药材即可。

萧子宣的病一生就是十几年,说是那还有一口气的人也不为过,他的身子早已极其虚弱,如果不是被崔艳那药丸给挡了一下,现在只怕轮番折腾下已经呜呼哀哉了。

她不知道崔艳是怎么研制出这奇毒的方子的,连她都束手无策的情况,她在蓬莱暗阁如此恶劣的环境中竟然都能研制出来,的的确确说明了崔艳的天赋。如果……当年第一真有可能就是崔艳,只可惜她从小性格偏激,又爱剑走偏锋,才过的如此坎坷。如果她能踏踏实实入天山的门,遵循师父的规矩,说不定南诏又要多一个医术奇才,还是一枚绝世美人的医术奇才。

但是人生没有那么多如果,错了就是错了,走好脚下每一步路才是关键。

上官宓觉得她替小古替婚这件事虽然做的离谱,但奇迹的是让她遇见了真心喜欢的人,这也可谓是歪打正着。

所以命运这种事,很难说得清。

想着想着,那药罐子上开始往外不断地冒出白烟——这说明已经到了火候。

上官宓忽然回过神来,将那药罐子从炉子上端下来。情急之中忘了用抹布,那滚烫的药罐子将她的手烫的通红。

“嘶——”

她连忙将药罐子放在一边,转头把手浸泡在冷水中,片刻才缓解了火烧火燎的刺痛。

只是指尖处多了一个小泡。

方才古灯台还好心提醒她,结果她又是走神了,还好没有耽误正事。她将汤药倒在小碗中,连忙给萧子宣送了过去。

小木屋内,萧子宣正在看书,上官宓走进去轻声道:“先别看了,喝药。”

那书是采莲峰上藏书阁里的,巫冷亦见他体弱多病不便行走,就给了他一本医术打发时间,所谓久病成良医,上面一些通俗易懂的方子萧子宣竟然也看得懂。

见上官宓端着碗进来,他放下手中的书卷,微笑道:“辛苦了。”

“不辛苦,为做这点事值得。”她嘴里像抹了蜜,心情格外好:“来,张嘴。”

萧子宣乖乖张开嘴,眼神片刻没有离开过上官宓,眼底似乎有一股柔波在闪动。

就这样,上官宓一口接一口,喂到了最后一勺。

“最后一勺。”

萧子宣微笑着含了进去。

抹了她用手帕替他擦擦嘴,凑近问:“怎么样,苦吗?我这里有点蜜饯。”

萧子宣摇摇头,认真道:“没有很苦啦,子宣不喜欢吃甜的。”

见他又叫自己的名字做称呼,上官宓觉得甚是可爱,轻轻在他额头给了一个吻。

“你喜欢吃什么,长安街的白米糕喜欢吗,里面有红枣的那个。”上官宓琢磨着,怎么也要掌握未来夫郎的口味才是,不然以后两人不开心了拿什么哄他。

萧子宣当然不知道上官宓心里那些小九九了,他轻轻点头:“恩,子宣喜欢的,还有锦绣街拐角那个阿婆卖的梅花酥,下次你也尝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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