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6.名字来源

46.名字来源

在狐狸的威逼利诱之下, 沈长青还是吃完了鸡腿鸡翅,邬笙面无表情地吃着鸡身。

啵啵变回了原来的大小,再次陷入了沉睡, 猫猫崽们都往它旁边钻, 原因无他, 暖和。一切都那么安静与和谐。

沈长青撩开帘子等邬笙吃完鸡肉, 说道:“租船。”

“啧。”邬笙拿出手帕擦了擦嘴:“你给钱啊?”

话音未落, 邬笙就感到被一个明晃晃的东西闪到了,他眯了眯眼睛,再一次睁大的看清了, 是沈长青拿出一粒花生大的金豆。

沈长青走到邬笙面前,把金豆给他:“租船, 要大的, 有床。”

“嘶。”邬笙挑眉, 这小孩怪会挑的啊,他毫不客气地接过金豆, 道:“小孩儿啊,就你这么点,好像不够租两间房的啊。”

“那就一间大的,分好几个小房间。”沈长青看了他一眼,又拿出了几个银锭扔给邬笙。

“等一下。”邬笙微眯着眼睛看他, 探头往马车里面看了一眼还在沉睡中的狐狸, 随后趁沈长青不注意一只手将他揽过去, 掂了掂重量:“嚯, 你还不轻!”

将沈长青拿在手中看了好一会, 邬笙才正色道:“小孩,哪来这么多钱?偷窃可不是值得夸奖的行为。”

沈长青被放在地上, 他懒得开口说话,一边用自制小刀刮鱼鳞,一边时不时看一下坐在马车上的邬笙,也只不过是带了一点微妙的情绪。

邬笙:“…………”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是在鄙视我!

在沈长青轻蔑的眼神下,邬笙硬着头皮看他刮鱼鳞,每次刀尖在快要碰到沈长青指尖的时候,邬笙心里就咯噔一下。

实在看不下去了,邬笙抢过刀,对沈长青道:“一边玩去,哥哥来给你烤鱼。”

沈长青等的就是这一刻,他毫不客气地给邬笙让了位置,离开之前再一次偏头看了他一眼,然后哼了一声气。

邬笙:“…………”

小孩怎么做好吃?

邬笙给鱼剖尸,他看着刀刃上的血液,一股强烈的快感在心底跃然而起,他想起了其它九个人,和他一样的年龄,最后只有他一个活了下来。

从那一刻起,他就觉得自己不大正常,他不惧怕血腥甚至还能毫无波澜地冷眼旁观。有时候邬笙觉得自己不像个人,他都能感觉自己没有七情六欲,也从来没有那个想法。

其他人到了他这个年龄儿子都跟小长青一般大了。

·

十个人中,只有他是最瘦小的一个,不爱说话也不爱笑,整天冷着一张脸。

理所当然的,邬笙和他们关在一起的第一天就被孤立了。

十个小孩被关在一起的第一天,是期待着的,那些人说跟着他们走,不愁吃穿,再也不用东奔西走到处流浪。

他们相信了。

在一个小小的柴房里,有一张大通铺,小孩们第一次睡到床,自然是抢最好的位置。只有邬笙站着没动,他安静地站在原地等其他人选好位置,然后走向那个空位置准备躺下。

有一个小孩极为恶劣,把那个空位的被子一脚踹到了地上,小孩霸占了两个位置,对邬笙挑衅笑道:“你睡地上。”

邬笙看了那小孩一眼,拿起被子,拍了拍上面的尘土,走到了被许多只脚踩踏过的草席上,他躺在草席上,用没有多少棉絮的被子把自己紧紧包裹着。

他不是自愿进来的,邬笙对于那些人的不愁吃穿嗤之以鼻,他从被抛弃的那一刻起,就不会再相信任何人。当有人出现在他面前,说只要乖乖跟在后面,就能吃香喝辣,邬笙不是没有心动过。

但是他没有答应。

下一秒邬笙就感到不对劲,他被下了迷药,在晕倒的前一刻是疯狂的暴躁情绪。

他不知道那种暴戾的情绪是从哪里来的,也不知道因何而生,但他知道自己如果不反抗,那他这辈子就完了。

小邬笙是被臭醒的,那个恶劣的男孩正拿着鞋子怼上他的鼻子,周围是一阵哄笑声,见他醒了,小男孩收回鞋子穿在脚上:“哟,醒了?”

他拍了拍邬笙的脸,表情尽是恶意:“怎么不说话,哑巴吗?”

小邬笙藏在被子底下的手攥紧,脸上却没什么表情,他黑沉的眸子看着对他作恶的那张脸,然后垂下了眸子。

呵,一脸麻子,尖嘴猴腮,真丑啊。

正因为这一举动,小男孩以为邬笙示弱了,使得他更加侮辱着:“怎么?不敢看着爷?”

“你”,麻脸男孩在邬笙面前蹲下,朝他伸了伸胳膊,“叫我一声爷爷,我就让你睡床。”

邬笙躲掉他的胳膊,不耐烦地偏过头不再看那男孩,真是烦人。

暴戾的情绪在眼底翻涌,在即将失控的边缘被邬笙及时拉回,落在掌心的刀又被他收回袖子。

理智在告诉他,不能闹出人命。

不是不敢杀人,而是处理起来很麻烦。

等他找到逃出去的方法,他再跟这个麻子脸算账。

外面天色已经大亮,那些人没有食言,他们送来了肉粥,分量也很足。见有吃的,麻子脸和其他的小孩蜂拥而上,只有邬笙没动。

邬笙闻到了肉粥的味道,吞了吞口水,安静地等待着那些孩子盛完才凑过去。

如他所料,里面的粥没剩多少,肉也全部被抢光了,邬笙不在乎,只要有吃的就好。

那送饭的人没有离去,在等他要去盛最后剩下的那一碗粥时,送饭人却围住了他,拿出了一个更大的碗,上面装着堆着很多肉菜,他对邬笙说:“方才就属你最乖,这碗是奖励你的,剩下的残渣就不必吃了。”

邬笙端着碗不知所措。

“乖小孩。”那人揉了揉邬笙的头:“叫什么名字?”

邬笙眼神微动,张着唇愣怔好久,才小声嗫喏道:“阿福。”

“姓呢?”

“没有。”

邬笙摇头,阿福这个名字还是他给自己起的,他活到五岁还是没有名字,别人都叫他野种,他傻乎乎的把“野种”当成他的名字好久,直到有一天他听到了那些人的对话。

“那野种今天又来了。”

“李娘子啊,野种又帮了你不少忙吧?”

“可不是吗,给他一点泔水,能干活一下午呢。”

“说起来,那野种似乎把‘野种’当成他名字了,也是好笑,都不知道是骂人的话了。”

“是啊,想想都觉得好笑,你叫他野种,他还给你回个声,每次听了都忍不住想笑。”

“哈哈哈哈,对了,李娘子,听说你家母猪又要生了……”

“………”

后面说了邬笙没能听清,他满脑子都被野种是骂人的话语侵占,那些人就这样叫了他好几年,他也愚蠢地把这个词语当做名字,傻愣愣地被人唤了好几年。

从回忆中走出来的邬笙,抬起头看向那人嘴角挂着温柔的笑,他摸了摸邬笙的头。

“以后你不叫阿福了。”

“姓邬,叫邬笙。”

“邬那青青处,笙吹雏凤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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