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7.057——再激勤连
只见冒着腾腾热气的厨房里此时早已是热气腾腾, 两个大厨模样的人站在灶台边忙碌着。一个正坐在一边洗着泡在水里的蔬菜的小僮,还有两人正在刀光闪闪的切着菜,整个后厨房不仅热闹, 但是却有序至极。
当红玉伸手轻挑门帘迈了进去的时候, 所有的人却没有抬头看他, 但是过了一阵子之后, 却没有听到红玉出声, 这时几人这才抬头朝他看了过去,因为后厨房这个地方虽然不算偏僻,但是往来的都是些下人丫环什么地, 可偏偏红玉一身锦服的就迈了进去,至于那衣面上面沾染着的脏土出无损于他身上的那抹异于下人的气势。
红玉朝几人笑了下, 然后轻声的问道:“我的肚子好饿, 有没有什么现在是能吃的?”
红玉的笑, 可以慑魂,对于这一点, 虽然他并不是非常的清楚,柯缘非也没有与他提起过,可是通过几次眼前之人的反应之后,红玉略略的了解到自己的笑容会有的时候可以让人产生一种很神奇的迷惑感觉,人被他这刻意的这一笑, 迷得不由失了呼吸, 片刻后, 热情不已的奉上些吃食。
在灶台边的一个小桌子边上, 红玉虽然饿极了, 但是仍是不紧不慢的吃着东西,然后看着那几个看着自己发呆的人, 忍不住再次展眉一笑:“真的好好吃噢,我一会一定要和老七狠狠的夸你们一番才是。”
所以当侍候主子用早膳的小侍一脚迈入厨房的时候,并没有看到有什么不妥,只是那坐在桌子边上的人却让人莫名的皱了皱眉,这人是谁啊,怎么在这儿坐着呢。可是厨房里的人确都像是没有看见般的各忙各个。
红玉一身上好的锦锻棉袍,让他也不由得泛起一抹轻疑,看他的样子倒是不像是来偷吃的,可是自己却从未见过他,当下便笑着问道:“这位公子,请问您是……”
红玉一口咽下刚才吃下去的菜,然后朝他微微点头:“能麻烦小兄弟一件事吗?”
浓浓的不解,“什么事?公子您说……”
红玉手儿轻轻朝他招了招手,示意他走上前。
当红玉手里托着一个托盘走进旁厅的时候,一直坐在旁厅颀赏院中秋菊的年轻男子忍不住的扑腾一下子从椅子上坐了起来,眼儿瞪得溜圆,伸手指着红玉惊叫了起来:“你……你怎么会在这里?!”昨夜刚送入地牢的人,此时怎么会出现在眼前,难道他会遁地不成,一种莫明的惊恐瞬间游走全身,让他身子不由得轻颤了起来。
轻轻的放下手中的托盘,红玉幽幽然的环视了下四周,然后不理会他的惊恐,然后慢慢的走到一幅挂画的面前,开口称赞:“不错,不错,颇有些儒雅之风。”
红玉那浅若清风的声音此时听在他的耳中,不咨惊雷震耳般的让他不由得的颤了下,可是他看着红玉那身昨日的锦服上仍带着地牢里厚厚的尘土的时候,不由得又恢复了些平稳,微带些不解的问道:“儒雅之风,何以见得?”
红玉转过头来看向他,平静似深井无波般的眼中,露着淡淡的兴奇,然后轻轻勾唇:“这屋子里摆的都是些实用的东西,无一华贵,但是却无一不值得人称赞、叹赏。”
虽然红玉的出现打乱了他原有的本静,但是对于红玉的赞叹,他仍是忍不住的得意的点了点头:“那是自然,对于此间庭院,我可是花费了不少的心思呢。”
闻言,红玉伸手指了指面前墙上的这幅画,幽幽低吟:“青山掩绿水,小桥独幽然。”那是一幅画着一条清澈小溪上架着一座木桥,溪水旁隐隐可见座座青山闪现的山水风景画。
可是说完之后,红玉却摇了摇头接着说道:“不似阡陌现,青山绿痕深。”
什么意思……,他忍不住的看着红玉,等着他继续说下去。
红玉幽幽的长叹了口气,然后拉开桌子旁的一把椅子坐了下去。背靠椅背,然后侧着头看着他,轻轻的倒了一杯水,轻轻的润润咙有些好奇的问了一句:“昨夜,你为何不杀了我?”是的,昨夜当他中毒的那个时候,眼前之人本可以除之以快,何必把自己抛到地牢里,岂不知自己只要得了空便会翻身吗?
看着红玉,年轻男子有些颓然的叹了口气,然后在对面坐了下来,一丝惨白浮上脸颊:“我没有猜到你竟会如此之快的出了地牢,……更何况,我本就无杀你之意。”
红玉那平静若水的脸上,却浅浅的泛起一丝笑意,不同于他刚才在厨房里闪现的笑意那样的刻意与迷人心魂,似昙花绽放一般,极短暂也极其美丽慑魂,冰冷的嗓音中带着红玉特有的低柔,“噢,如此说来,红玉还需谢过七王的不杀之恩了。”
勤连看向红玉那一双微弯的眼眸,却是心头一寒,“如今我已事败于此,你要杀要剐,皆随你了。”对于红玉那残忍至极又花样百出的手段,他可是从小耳闻目睹了许多,说不怕是骗人的,可是此时他又怎么能嘴软呢。
红玉显然是对于他的回答很是不满意,然后有些失望的看着他,虽然声音仍是低柔,但是冷意却是比刚才更甚。
“当取径世子苑玉惊鸿甫一出现在青翔的时候,你就早已把注意力打到他的身上,对也不对。后来当他把玉狼头当给我的时候,你更是得意万分,可是此时你却不该因为得意而露出了你的麻脚让我察觉,那就是端木赫晋的劫持之事,他本欲劫持那苑玉惊以使两国交恶,以陷我于为难之际,迫我就范,可是后来却不曾想,被人劫持的苑玉惊鸿暗中又被神秘之人给救去,自此无人知其行踪。后来,你看一计不成,便又心生二计,后来,让我以为赋秋姑娘之事,你是被蒙在鼓里头的的伤情之人,可是有谁能知,这一切都不过是你设计的一步疑兵之棋而已,精彩啊,精彩。”
看着红玉细细的道来,勤连却是不动声色的冷冷一哼:“这一切都不过是你的猜测罢了,是什么让你如此的肯定,这一切都是我做的呢。”
红玉纤细修长的手指轻轻的在桌子上轻点,很有节奏的点着,点了一会儿之后,他才顿下到,“说实话,这一切都与你联不上多大关系,可是你却犯了一个天大的错误。”
“噢……天大的错误?”
红玉的手指轻轻的点着杯子中的水,然后声音仍是那么温柔的,那么低沉,可是眼里满是冰冷刺骨的寒意:“天大的错误就是,你昨夜不该把我扔进地牢,而应该当场格杀于我,那样,这一切都将会完美无缺。……对于寻常之人而言,百香迷和落秋风交合可谓是绝世□□,可是在我的身上却完全失了那绝世□□的药力。呵呵……对于早已身上种下百多种奇毒的我来说,那是一点用都没有,只是会暂时引起食欲不振,浑身脱力而已,如果你那时起了杀我之心,我想这一切都会被你很好的掩饰过去,你说我说的对吗?”
勤连的脸色比起红玉更显得苍白无色,但是他仍是笑了,虽然笑容中带着一抹苦涩,但是那浑身透露出来的傲气仍是让红玉微微的侧了侧头。
此时原本乱得无序的心,竟突然间平稳了下来,他看着红玉,轻声的问道:“关于这一切,我不想解释了,因为你认定的事,从来没有人可以改变,那么我想知道的是,你打算怎么处理我呢,千刀还是万剐。”
看着他那突然间转变的神色,红玉突的心头一跳,然后轻咬下唇,随后有些轻讽的看着他:“你就这么的想死吗?”
“不是我想死,而是我更怕你让我生不如死。”勤连的回答虽然没有让红玉更加吃惊,可是红玉却突然间有些可怜起眼前的男人了,老七端木勤连,在哥儿几个当中,向来是名声最好的,不为别的,只因他的文彩着实出众,在青翔可担得上是一代风流才子的称号,如今落到自己的手中,怕是早已寻了必死之心。
顿了片刻钟之后,红玉站起身来,一种懒洋洋的感觉浮了出来,与此同时,风中传来他那低柔中带着淡淡的清冷的声音,“作一个儒雅学者也未尝不好,不是吗?争得了天下失了她岂不是太不划算至极了……”
勤连多情,所以他注定是要失败的,自古以来,强者为尊争霸权时,谁不是舍七情绝六欲,心狠如铁,而勤连他显然是不合适走这一条道路的。
这场争权夺利的斗争中,明知道柯赋秋注定是败笔,却舍不下心来对她,哎,早在开篇之时就注定了无法成事,他勤连败就败在他的心还是不够狠之上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