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我没老婆
“你不在餐馆做啦。”小麦一反常态, 勾住安菲脖子,“你现在在两个实验室跑腿?我可以跟你换一下啊,我们新来了大BOSS, 你来做教学秘书, 比那要轻松多了。”
“……”
“怎么啦?我是友爱同学, 关心室友!”
“你突然关心我, 我真心觉得不对……”
“好啦, 反正你在病理科做了很久,我就不强人所难了,我去微生物学系做好了。”小麦一副大义凛然的样子。
“关小麦, 得了吧你,我以前怎么就没发现你这么团结友爱呢?”安菲推开她的手, “别跟我拐弯抹角, 到底有什么不轨意图?”
“吴教授啊!一年发了十二篇影响因子10以上的SCI论文!简直逆天!”
“真这么厉害?”安菲表示怀疑, 经过白天的相处,她甚至有点怀疑吴晓冬的智商够不够平均水平, 有谁会像白痴一样说我要包养你吗……
聪明点的人,必定得要卧薪尝胆,步步为营,最后手到擒来……
“啊啊,安菲, 医学院叫吴晓冬的教授只有一个, 你上学期天天抱着的诊断细菌学就是他主编的啊。你不是天天嚷着要知道这禽兽是谁吗?”
“哦。”安菲点点头, “原来就是他啊, 那本教材真坑爹, 用一半篇幅描述各种错误,等你看完一半后再告诉你前面都是错的, 你要注意别犯错哈哈……”
“你这么恨他,就不要委屈自己啦。”
“不行。”安菲说,“我不跟钱过不去,你可是有男朋友的人,不要犯原则性错误。”
安菲觉得在实验室工作很满足她的虚荣心。
来做实验的黑的白的黄的,无论什么人都要尊敬称呼她一声老师。能让别人求着你是多么美好的事啊。
吴晓冬安安稳稳地做科研,做实验,偶尔让她帮忙。
表现中规中矩,如果不是他第一天的脱线表现真的太丢人,安菲一定会很尊敬这位学术上颇有成就的教授。
现在她正好好地坐在讲台前面,看着下面的学生做实验。
吴晓冬突然出现在她身后,在她脸上架了副黑边眼镜。
吓得她差点反身锁喉,把他按在操作台上。
她真是被吓大的,被鬼怪故事,被谋杀惨案。
“这样就好多了嘛。”他摸摸下巴,看着她,“我说安菲,虽然我知道你是个正经姑娘,但你要是不注意注意形象,麻烦会很多啊。”
“……”
“那边的,给我把脑袋低下去!”他突然一个粉笔砸过去,训斥那盯着安菲看了许久还流哈喇子的阿三,“看什么看?能看出花来?”
“……”
“安菲啊,眼镜要好好戴着。”他严肃道,漂亮的脸上满是正经。
“我不近视啊。”
“对啊,所以提醒你戴眼镜嘛。就像老师我,虽然不近视,但是因为眼神有点问题,所以总会有些麻烦。”他更严肃了,“但是老师本人很洁身自好的,所以努力降低个人魅力。安菲,你要向老师学习。”
看您的样子实在不像是个洁身自好的啊。
安菲看着他,真是个小孩子的模样,奇奇怪怪的一点都不像个教授:“老师,我听说你选苏伦娜教授做副主任,是因为她是那群候选人里最漂亮的。”
他的脸色更严肃了:“安菲,欣赏美是人类的天性!我们要怀着欣赏的眼光却不能有一颗亵渎的心。”
他突然握住她的手:“安菲!”
她又被吓了一跳,这个人真是一惊一乍的。
“如果被骚扰了一定要和老师说啊!”他声情并茂地说,即便隔了层镜片,那双眼角上扬的黑眼睛也是眼波横流,柔情似水……
“你在摸我的手。”她很镇定道,吐词清晰。如果有谁骚扰她,他才是首当其冲啊。监守自盗什么的真是太恶劣了。
“哎呀?真是不好意思啊。我关心则乱嘛哈哈。”他低声道,“安菲,你讨厌她,我让她去别的实验室好不好?”
他说的是苏伦娜。
安菲仔细思考一下,吴晓冬这个人既然年纪轻轻这么有成就,至少得有本事,不会像她看到的这么脑残。
他行事做法都不符合她的逻辑,她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她的确是讨厌那个金发碧眼的外国女人啦,但是这样不会显得她太刻薄了吗?
咱不虚伪,不虚伪……她点点头:“我不喜欢她。”
他开心地捏捏她的脸,小小的白白的瓜子脸,就像几千几万年前,他看见的小公主一样。
没等她有所反应,他就俯身,从旁人察觉不到的角度在她脸上轻轻吻了一下,快速地躲进了自己的小隔间,做他的病毒实验去了。
她生着病很虚弱,人在虚弱时最需要别人照顾。
她很穷,忙于生计,忙于学费,丢掉了厨房的工作,他立刻为她补上一份工作。能找到学校的工作很不容易,他的的确确帮了她,对她也不颐指气使,一点脾气都没有,完全找不到一点架子。
真是意料之外的温和了。
尽管似乎有些动机不纯,说什么包养,什么一见钟情的话。
但是他的确没有干什么太过分的事。
她在各种致郁中遇见他,他能帮她,对她又好。她一直很孤独,唉……其实,在种种孤独与困顿中,这样一个漂亮的年轻人,像冬日的阳光照在冰封的湖面,她如何能不喜欢?
谁能够不喜欢?谁能够拒绝?
就像海洋一样,蔚蓝温和广阔,尽管有着捉摸不透的风浪潮汐……
她问过母亲:“你为什么能嫁给其他人?”
妈妈应该很爱父亲,否则红极一时的女演员不会抛下一众有权有势的追求者跟父亲远走他乡。
“心是不能完全给别人的,放在别人那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就都碎了。”妈妈依旧高雅美丽,她穿着意大利裁缝量身定做的洋装,坐在最高级的化妆间里,拿一张支票给十五岁的安菲,“以后不要来找我。”
她有了新家庭,不能让女儿来打扰。她爱前夫,而女儿不过是那场华丽恋情的附加物,多余的东西。
她嫁给了一位追求她多年的富商,无他,只因为那男人可以给她华贵的衣服,美丽的珠宝,满足她的虚荣。她嫁给安菲的父亲,将那颗虚荣心掩藏了许多年。如今真爱已死去多年,她追名逐利的本质展露无余。
如果没有了爱,就用许多的钱来弥补。
“谢谢你的教导。”安菲没有接她的支票,她尊重她妈妈的选择,也尊重自己的自尊心,“放心,我不会打扰你的优越与宁静。”
纯粹专一才是最重要的,再多的理由藉口都弥补不了。她不讨厌母亲,只是再也不会爱她。
“下班了啊。”有人提醒她。
她茫然地看着空空的实验室问:“学生呢?”
“做完实验走了啊,你这个小傻子。”吴晓冬走到水池边洗手,足足洗了五遍才走过来拍拍她的肩膀,“你想什么呢,想这么久。”
“没,没什么。”安菲心虚地说。
“哦。”他点点头,“你下午还有课吧,可以去吃饭休息了。”
“你为什么要洗那么多遍手。”她起身去洗手时突然问。
“嗨,还不是因为我老婆有洁癖。”他正在解白大褂的扣子,“安菲,你帮我下,这个腰扣……?”
她已经果断走掉了,他一咬牙,扯掉了白大褂:“唉呀,你等等我。我没老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