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第29章
临近半夜, 酒吧的气氛嗨到不行。
安妮一连喝了七八瓶就,还没挨到十一点钟,便斜躺在沙发上睡了过去。
没睡实, 外面音乐越来越强劲, 震的耳膜疼。
赵飞睡不着, 坐在安妮脚下方的位置, 有一搭没一搭的陪安妮说话。
说他自己的生活。
从出生开始说, 絮絮叨叨一直说到高中毕业,内容无非是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内容相当乏善可陈。
安妮不愿意听赵飞那些破事, 抬脚踹了赵飞一下。
喝醉了身上没力气,她这一脚踹出去, 根本没起到什么作用, 赵飞把她的脚挪到旁边, 继续絮叨。
絮叨之余,还不忘批评安妮, “我是拿你当兄弟,才跟你说这些的,你别不爱听,我长这么大也没和几个人说起过这些事情,能和你说, 是你的荣幸。”
安妮嗓子发干, 说不出话来, 不过她在心里狠狠的鄙视了赵飞一下:谁是你兄弟?荣幸你妹!
赵飞仿佛听到了安妮的心声, 大声解释, “你我都喜欢女人,兴趣爱好这么相同, 既然当不了情侣,那当兄弟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说完,又开始磨叽他的大学生涯。
后来,安妮连吐槽都不愿意吐了,躺在沙发上,默默的听着赵飞的长篇大论,间或在心里向佛祖祈祷,求佛祖收了赵飞这只话唠怪。
中途,赵飞接了一个电话。
安妮听不真切,只恍惚听到不连贯的几个字。
“对,在酒吧……”
“……法制组的人都来了。”
还有几句完整的话,“安妮啊?在,当然在,就在我旁边,喝醉了,躺酒吧的沙发上睡着了。”
接过电话之后,赵飞那边安静了下来,安妮挣扎的睁开眼睛看了过去,发现赵飞靠着椅背睡了过去。
世界终于清净了。
安妮放心的闭上眼睛,伴随着强有力的音乐,陷入沉睡之中。
睡到一半,被人摇醒。
刚想开口骂赵飞,便听到苏琳的声音,通过麦克风,传递到酒吧的每个角落里,“今天这个局,是斯姐请客的,大家跟着我一起,好好感谢一下斯姐。”
赵飞凑到安妮身边,迷迷糊糊的问她,“今天不是你请客嘛,为什么苏琳突然扯到了斯姐身上?”
安妮也在思索这个问题。
赵飞,“估计是斯姐被叫过来之后,抢着帮你付了账。”
安妮稍微清醒了一点,皱着眉头问赵飞,“谁把斯姐叫过来的?”
赵飞举起右手,骄傲的抢答,“是我,刚才斯姐给我打电话,问我可不可以晚上录节目,我答应了以后,顺便问她要不要来酒吧玩,还告诉她你也在酒吧里。”
安妮心脏一抽搐,赵飞这个祸害,怎么这么多嘴呢。
安妮挣扎着想站起来,可是腿上没劲,只能用双手撑着,勉强坐了起来。
刚坐起来,便看到吴斯环着胳膊站在隔间入口处,脸色阴沉无比。
然后,吴斯走到沙发旁边,居高临下的看着安妮,咬着牙问了一句,“你不是说你在家吗?”
被抓个正着,也掩饰不了,安妮想来想去,只有把责任推到苏琳身上,“是苏琳非要……”
吴斯打断安妮的话,问她,“你每次和我说回家,是不是都是骗我的?”
安妮,“也不全是。”
吴斯,“说,你多久没回家了?”
安妮,“一个半月吧,也没多久。”
赵飞看热闹不嫌事大,在旁边大声说:“斯姐,这得好好教育啊,现在就敢夜不归宿,以后指不定做出什么伤风败俗的事情来。”
……
吴斯来酒吧之前,去警局的验尸房看了受害人的尸体。
尸体被祸害的不成样子,打伤踢伤遍布全身,翻过来看,背面甚至有刀伤和烫伤。
烫伤的面积之大,让人心里发寒。
回来的路上,她一直在想,为什么会有这么多丧心病狂的凶手,他们犯下滔天大罪,却一次又一次的试图逃脱法律的制裁。
母亲从小教育她,要做一个善良的人,保护弱者。
可是她曝光了这么的案件,成年累月的做节目,想通过广播媒体这个渠道,唤醒一些人心里的良知,可每年还是会涌出无数起杀人犯,那些坏人,因为心中邪念,肆无忌惮的伤害着手无寸铁的妇女儿童,甚至有些人明知道会被警察抓住,也不在意,抱着侥幸心理,杀人抛尸之后,在法庭上哭诉,找各种理由为自己辩解。
难道,真的是人性本恶?
在警局时,吴斯又得到了另外一个消息,一个男人,见路过的一个小女孩长得漂亮,尾随至小女孩家小区,趁人少的时候掳走了小女孩。
小女孩才十四岁,被坏人伤害之后患上了心理障碍,深度自闭,每日躲在房间里,一句话也不说。
给小女孩做心理辅导的医生说,这个心里阴影,会伴随小女孩一辈子。
而那个毁了人家小女孩一辈子的禽兽,却只判了十年刑。
不公平,很不公平,可法律就是这个样子。
吴斯见过很多律师,也咨询过很多专家,他们都说法律没有问题,死刑是最高刑罚,要是所有犯罪行为都判处死刑,那这个社会肯定会乱套。
道理吴斯都懂,可受害人身上那些让人不忍直视的伤口,总是闪现在她眼前。
心里,忽然涌现出一股巨大的悲哀。
城市的夜色,愈加深沉,再亮眼的霓虹,也遮不住那四处飘荡的晦暗之气。
吴斯突然想起母亲说过的话,她说,“总得有人做点什么。”
对啊,总得有人做点什么,如果她在接二连三的打击中变得麻木,那世界上又少了一个可以替弱者伸张正义的人。
很多人替吴斯不值,说吴家有权有势,她犯不着去做那些吃力不讨好的事情。
可吴斯还是走上了记者这条路,她想像母亲一样,做一个善良有正义感的人,匡扶正义保护弱小。
母亲虽然去世多年,可在吴斯心里,母亲一直是她的榜样,是她的信念。
想到这,吴斯烦躁的心情忽然变得和缓,她拿出手机,给赵飞拨了一个电话,商量录影时间,争取尽快把这起丧心病狂的案件做成节目,放送出去,为受害者讨一个公道。
谁知,电话拨出去之后,不仅商量了录影时间,还得到了安妮醉倒在酒吧沙发上的消息。
吴斯叹气,她这个女朋友,真是太不让人省心了。
……
吴斯一路黑着脸,直到把安妮扶到酒店套房的沙发上躺下,也没给安妮一个好脸色。
一路的冷空气直击,安妮的酒已经醒了大半,她从沙发上坐起来,想开口对吴斯解释。
吴斯没给她解释的机会,扔给她一套睡衣,让她去洗澡。
安妮闻了闻身上,酒味烟味重得厉害,怪不得吴斯这一路都把她晾在旁边,理都不理她。
洗完澡,酒彻底醒了。
从浴室出来,安妮找到手机,给乔伊拨了一个电话。
意料之中的拒绝接听。
安妮听着手机里的忙音,放心不下来,转而拨通了小叶的电话。
小叶还没睡。
安妮问小叶,“乔伊在吗?”
小叶,“乔伊刚理完账目,正在房间里听胎教音乐,你找她有事吗?”
安妮,“没事,只是想问问她的情况。”
小叶,“安妮,我看乔伊近几天情况不太好,心事重重的样子,不会是产前忧郁症吧。”
说完,开始骂沈辉,“也不知道他是怎么当人家老公的,一点也不关心乔伊,人来得勤,东西送得也勤,可每次都待不了多长时间,根本不肯抽时间陪陪乔伊,我在网上都查了,说孕妇最需要的,不是什么名贵营养品,而是丈夫的陪伴。”
小叶得理不饶人,一条一条的给安妮列举沈辉的罪状。
最后一句话总结,“他这样的人,不仅现在不是一个好丈夫,以后肯定也不会是个好父亲。”
安妮默默听着,一句话也没插。撂下电话以后,她开始思索沈辉和乔伊的真实关系。
安妮以前没多想,以为乔伊终于找到真爱,从此过上了幸福美满的生活。
可严静的自杀,却让安妮意识到,乔伊正在瞒着她,依次解决着曾经伤害过她们的禽兽。
再一想,也许乔伊嫁给沈辉,并不是因为她爱沈辉,说不定,乔伊还有别的目的。
安妮正想着,抬眼见吴斯穿着睡衣从卧室里走了出来。
路过客厅时,看都没看安妮一眼,直接走进了厨房。
安妮跟过去,凑到吴斯身边,从后边抱住她的腰,软着声音说:“斯姐,我洗好澡了,你闻闻,香不香?”
吴斯没说话,打开电磁炉,往锅里倒了一些水。
安妮,“斯姐,做东西吃啊?”
安妮好奇,她和吴斯认识这么久,还真没见过吴斯下厨。
吴斯瞥了安妮一眼,“你晚饭没吃,又喝了那么多酒,胃肯定不舒服,我帮你煮点粥。”
语气虽冷,话里话外却是满满的关心。
安妮心里一暖,下巴贴在吴斯的肩膀上,感动的说:“还是斯姐疼我。”
安妮故意讨好的姿态,让吴斯的态度软了下来,她关掉电磁炉,“要不,我叫外卖吧,我没怎么做过饭,怕做出来的东西不好吃。”
安妮,“没事,我相信斯姐的手艺,不管斯姐做成什么样,我都会吃个精光。”
“那好吧。”吴斯打开电磁炉,推开安妮,从橱柜里找出一小袋还没开封的大米。
洗米的时候,吴斯提醒安妮,“说好的,不管我做成什么样你都会吃个精光,不许后悔。”
安妮嘴上说绝不后悔,心里却涌现出一种巨大的不安。
她咽了咽口水,在心里祈祷,希望吴斯别做出什么惨绝人寰的黑暗料理来让她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