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3.第 53 章
苏妈从头到尾也没说一句话。人走了后, 她对着苏扬说,“小苏,你这么讲话, 也太伤别人心了, 奶奶听了心里得有多难受, 妈从来没觉得你是这样的孩子。”
“奶奶都不考虑爸爸的立场了, 我有什么好客气。”苏扬心里还是耿耿于怀于奶奶的态度。他是在意她的, 因为在意,所以会伤到心,因为伤了心, 才会没有经过考虑就说出那样的话。
苏爸虽然也难过,但他是老实人, 肚子里憋屈, 只能对着苏扬发火, “她怎么说也是你奶奶,谁给你胆子说这种大逆不道的话, 将来你老子我做了让你不如意的事情你是不是也不打算管。”
苏爸语气有点重,苏扬被骂得心里更不好受,对着苏妈说,我出去走走,就往门外冲了。
苏妈连忙追出去苏扬已经走远了, 只得远远地对着苏扬喊早点回来……
苏扬一个人在清冷的路上走着, 去找了叶煦, 眼见着李国辉和叶煦从酒店出来, 苏扬心里觉得不妙, 这家伙最终还是找叶煦了。叶煦抬眼就看到苏扬了,看他脸色, 觉得很不对劲,反正这个表哥知道了他们的事,他也不避讳,直接走过去就柔声问,“怎么过来也不先打电话,我正准备去找你呢。”
苏扬一见到叶煦心里防线就瞬间塌陷,鼻子一阵酸,正好又感冒,两条清水鼻涕就挂了下来。叶煦抬手就给他把鼻涕擦掉了。李国辉在一旁站着,看着这两人间的暧昧,心想反正谈的事也谈好了,站着也是碍事,笑笑地过来说,“我有别的事,先走了。”
叶煦没理他,全部心思都在苏扬身上,爱走爱看随便。
“怎么了你?”他问苏扬。
苏扬看李国辉走了,问,“他找你想干什么?”
“没什么,他弄点正经事做,我觉得挺好。”叶煦温和地说。
苏扬没去问具体内容,看李国辉的态度,猜想也不会有什么了,哦了一声后鼻涕又往下滑,叶煦又抬手擦。
“还是你最好了。”苏扬说。
“恩?”叶煦不知道为什么会突然来这么一下。
“我用纸巾擦鼻涕,我妈不心痛我感冒只心痛纸巾,可是你却用这么贵的袖子给我擦鼻涕。”
叶煦看他感冒的样子实在是可爱,可再怎么可爱也不可能在这时候往床上带,怎么着也得先往医院去。车子开往医院的路上苏扬一直在抗争,说死也不去,随便一个感冒上个P医院,二十几年都是这么过的,挂号排队要等死人的。叶煦拗不过,好在也没发烧,随了他,往药店买了点药。车子开到W市一条新路时,路上又没什么人,苏扬说我能不能开一下你的车。
“等你考了驾照再说,”叶煦说。
“没钱。”
“我帮你报。”
“你又把我当MB。”
“那我给你钱,你再给我钱,我再去报。”
“切,有区别吗?”
“叶煦,你让我开一下嘛。”苏扬哀求。
这家伙用这种口气说话,叶煦还真有点受不了。
“好了好了。”叶煦下了车,反正自动档的车跟玩具车似的很好操作。
苏扬一上手就开得飞快,一百五十码的时候叶煦喊停车。
“这不是高速,高速也不是这么开的。”
苏扬停了下来。
“爽啊。下次跑车让我开开看。”
“你晚上是不是有什么事?”开快车发泄情绪不成?
叶煦刚才第一眼看到苏扬时就觉得他不对劲,一直被他的感冒转移了注意力了。否则一般苏扬不会这么主动自己跑来找他,除非太阳打西边出来。
“我?能有什么事啊。”
“有什么话不用对着我还藏着。”叶煦揉乱了苏扬的头发。
“叶煦,你说钱是不是真的很重要?”苏扬问。
“你在为钱烦?”叶煦不答反问。
苏扬还是把不久前刚刚发生的事跟叶煦说了。
“你在难过她对你家的态度?”叶煦猜。
苏扬点头。
叶煦就知道,苏扬这样的人,性情一直是淡的,没什么真正往心里去的东西,无非是内心受挫了钻了牛角尖。
“你说,她为什么要这样,我爸是她唯一剩下的儿子,她这么做是为什么?”
其实村里的人,为这个事情兄弟父母子女反目的很多,很多人多年后虽然生活条件有很大的改善,但当时的决裂仍然让他们不相往来了。在他相对单纯的生活环境里,听说过很多不堪入耳的事,但亲眼看到的,只是这么一点,他觉得人性竟只是如此而已。这是苏扬第一次见识到钱的威力。
叶煦无言。他可以给他很多,也可以让他亲眼看看钱到底重不重要,可是他知道,苏扬都不想要,而且他不见得因此更快乐。他突然发现爱一个人,不仅仅是动心那么简单,对待他的方式似乎更为重要,而这一刻他不知道该用哪种方式。
“我在想是不是很多感情上的东西还是从金钱上能体现,因为她的选择,我们失去金钱的同时她也失去了我对她的感情。”苏扬思索着。
“如果她真的失去了你对她的感情,你现在就不是这个样子了,感情是说不理就能不理的东西吗?”叶煦说。
叶煦不擅安慰人,但苏扬听后还是想通了些。奶奶伤了他的心是肯定的,可是小的时候她抱过他,也曾经宝贝过他,只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淡掉了他也不清楚,可是他说不管她,也只是气头上说说。
这时李萧萧就来了电话,叶煦装听不见,其实又立着耳朵在密切注意着。李萧萧说大白刚刚死了,这么多年,像亲人一样的,虽然有心里准备但还是很突然。她还说好在只是机体衰竭,寿终正寝,这只狗活那么久相当于人类的一百多岁,算长寿而且也没什么病痛。她虽然难过,但也感觉安慰,苏扬还是象征性地安慰了她。对这狗,他多少也有感情,于是让叶煦送他回去看一下。快到时,叶煦远远地看到了他十多年没见到的那只白狗躺在地上,那时候路灯刚亮,大白刚好躺在路灯下,隔老远还能看得出毛发明显的不好了,是稀疏的。白狗身边蹲了只牧羊犬,这应该是多年前苏扬提过的那只公狗,他看不清它什么眼神,但背影看着就让人倍感凄凉和心酸,就这样死守着一动不动。李萧萧他们家人倒也厚道,没去打扰。叶煦和苏扬坐在车里和它们隔了三四十米,谁也没下车也不想去惊动。
其实,它们还是幸福的吧。
寒假很快结束,苏扬和李萧萧又踏上了去学校的路。依旧是春运,人满为患的车站,多数还是返潮的农民工,车站很吵,有婴儿的哭声,咳嗽声,骂声,组合成了麻雀一样的叽叽喳喳声,也有给婴儿换尿布的,乱吐痰的,背着被子提着红白蓝塑料袋大包小包地挤进挤去的人,脏乱一片。每年几乎都如此,对于经常这个时候出去读书的他们已经习经为常了。脚才刚踏到S市的土地,秦公子就来电话了,问他到了没,苏扬说刚到,秦公子说自己正在车站附近呢,自靠奋勇说来接人。
“你问我几点的班车,不会就是特意跑来接我的吧。”
“是也不是,反正我无聊。”
“你那个小廖呢?”
对着李萧萧,苏扬不敢讲全名。
“你能不能不提那个人渣。”
苏扬看了眼李萧萧。
“秦帆说要来接我们。”
李萧萧不是很意外,她已经听苏扬说了,这位大少爷大年初二去过他们那里了,而且听苏扬的意思他们现在还成朋友了。不过苏扬这么对着她说,多半是征求她的意见,若是她不愿意,他就叫他别来。
“接呗,转两趟公交才能到学校呢。”李萧萧不是个扭捏的女生,时当那点事情,谁都没安好心,如今可以图个方便,干吗跟自己过不去。
叶煦公司一开始正常上班运行,就又忙了,但是再怎么忙,苏扬的事他还是放心上。那小子说和姓李的妞一起的叫他别去车站接。一个上市公司老总的儿子专程去接个高中学弟,尽管是从小认识,但也是非常玄乎的事情,就算是派司机也是很令人怀疑的,苏扬是不让接的,他就只好等着他到学校后,带他去看看两人以后的窝。
叶煦看到苏扬左边秦帆,右边李萧萧的时候心里也怪不爽的,一个是女人,可以名正言顺呆他身边,还有一个是同学,一样有光明正大的理由,反倒他却成了异类只能远远观望。上次应该真下包老鼠药毒死秦同学的,搞得现在便宜了他有机会整天绕着他的苏扬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