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7.第 77 章
这一学期苏扬投入到繁忙的学习中, 和叶煦没有半点联系，也给了叶爸一个交待。叶爸几次三番想叫叶煦回公司，都被他拒绝了, 拒绝也就算了, 最让他生气的是当叶煦那公司出现危机的时候, 去跟沈云求助, 甚至往外面高利息借了三千万去渡难关也不去找他, 叶爸再生气却也无从爆发，这事摆明了儿子就是不肯妥协，可是的的确确, 据他所知他们并无半点联系了。叶煦看父亲想发火又不能发的样子，也是想笑不能笑。
七月的一天, 苏扬拿到了那本毕业证书, 手里的本子让他感慨万千。苏爸苏妈感觉挺骄傲的, 儿子居然三年内便拿到了本科毕业证书，苏妈经常出去跟邻居得瑟。苏扬在家玩了几天, 看着父母亲感情日渐回复，略感欣慰。在放假的第四天，他还是在午饭后和父母说了。
那天刚好在下雷阵雨，天没那么热，苏爸听完起身不知道去了哪。苏妈一开始只是沉默不说话, 最后突然哭了出来。苏扬知道安慰也没用, 也不知从何安慰, 苏妈正哭到伤心处, 苏爸拿了个扫把上来劈头盖脸就往苏扬身上打下去。
“我让你好好的跟男人搞一块儿, 看我不打死你这畜牲。”边打嘴里边骂。苏扬站着也不避，一声不吭地。苏爸下手一次比一次重, 苏妈本来只是哭，当苏扬头上被打出了血的时候她才起身护住了儿子。
“你这样是要打死他的。”
苏爸一把把苏妈扯开，“你给我滚一边去，我今天就要打死这个小畜牲。”
苏妈握住扫把，对着苏扬说，“小苏，你快走啊，你要站着被你爸打死吗？”
苏扬跪了下去。“爸，妈，我知道说什么都没用，不过我不会改变心意的，我和乐凤兮去G省几天，等你们气消一点再回来。”说完起身上楼去了房间提了个旅行袋便头也不回地走了。苏妈看着儿子走入雨里，眼泪止不住。苏爸把手中紧握的扫把狠狠在砸在了地上。“冤孽啊。”
是偶然也是巧合，乐凤兮成人专科毕业，恰逢女朋友跟他分手，便准备去G省他父亲那边学着做生意，苏扬暂时没什么出路就想好了跟他过去玩一段时间。乐凤兮看到苏扬那个被苏爸打出的特效吓了一跳，问他怎么搞的。
“做错了点事被我爸打的。”苏扬说得风淡风轻。
“做错了什么事这么严重，让你家苏老爷这么动粗。”乐凤兮碰了一下苏扬的脸，“哎哟，真让人心疼。”还是游腔滑调的。
苏扬把行礼往他手上一塞，“帮我提，手痛。”说完走前面去了。乐凤兮手上还提了自己的行礼，一下子人歪一边去了。不过想到人家苏扬五彩斑阑的样子，算了算了，提着吧。
到了G省那边苏扬才发现乐凤兮老爸店面旁边有很多w市的老乡在那边开电器店，乐凤兮的父亲干的活是给中海油供货的，一般在一个地方做上两年就会换地方，和打游击似的，这回到G省这个叫淡水的地方已经是第二年了。苏扬到后养了两天伤就跟着乐凤兮吃喝玩乐去了，渐渐熟了后就经常找那帮老乡打扑克搓麻将。打牌搓麻将苏扬是强项，苏妈这些年开小卖铺的时候也弄了个小赌桌给村里的人来赌钱，主要是赚点扑克钱和烟钱，苏扬接触得多了，赌钱这种事他也算在行。
淡水那帮人都是初中毕业的大老粗，有的连初中都还没毕业，不过年纪倒也都不大都是三十上下的年轻人，他们对于突然混进来的大学生也觉得希罕，还总是调侃如今大学毕业有什么用，大学生，不如路边一茅坑，但是对于多了个赌友，却是挺高兴的事。
有个叫大鹏的还总是开苏扬玩笑，边说还边做手势，画S型曲线。“你这身材，从背后远远看去，就是个高个美女，仔细一看，还是个高个美女。”
苏扬如今对别人这种说法已经不像以前那么容易激动了，照样抽他的烟，最多配上个微笑。几个男人出去玩，妈妈桑带姑娘过来的时候，也总有人会指着苏扬说，“你们这里有没有比他好看的姑娘，都给我叫出来。”然后就一堆人起哄，乐凤兮很护着苏扬，总怕那些粗人带坏了他。事实是他的担心根本就是多余的，苏扬也不拒绝女人作陪的，看得顺眼的也会叫一个坐身边喝喝酒，聊几句，但从来不会越轨乱玩什么。
苏扬经常跟着那帮人喝酒，短短一个半月，酒量便练好了不少。乐凤兮总觉得苏扬心里有什么事不肯说，他也不去问，就陪着他一起玩一起疯。
苏扬在那边玩了一个半月，原来身上只带了两千块，因为手气好，一直赢钱，扣掉请客吃饭和出去玩掉的钱，还剩下八千。乐凤兮有时候想问苏扬要不要留下来一起做好了，可是人家苏扬是正牌S市C大毕业的本科生，或许找的工作没做他们这行赚得多，可起码能做些很体面的工作，如今的暴发户都恨不得把自己孩子往国家单位和银行国企这些地方上班，谁知道人家苏扬是怎么个想法呢。
乐凤兮送苏扬去机场的时候，抱了一下苏扬，男人给男人的拥抱。
“如果想跟我一起干，随时都欢迎你回来。”
苏扬笑了笑，“恩。”
其实他也是在等乐凤兮开口的，那帮朋友他混得不错，这个城市虽然不大，也还没有很发展，不过商机无限，特别给中海油供货，跟那帮人混吃混喝的也有听说过，利润空间是很大的，乐凤兮还有个表哥在东北J省也是做这个的，一年少说也有个百来万赚，还是乐凤兮的爸爸带出来的，他想跟着乐凤兮爸爸做几年，再自己单干似乎也不错。不过眼前他想回家去看一下父母，出来够久了。
苏扬回家的时候，苏爸苏妈看到他显然没有之前那么愤怒了。但苏爸实在没有好脸色。苏妈进了苏扬房间，当时儿子匆匆离开，这次她想好好开导一下他。
苏妈进房间的时候苏扬在整理衣物，看苏妈进来叫了一声。
苏妈应了声开始说话。“你去了那么久，怕你都不准备回来了。”
“怎么可能呢，我就是怕你们还生我气不敢回。而且电话打给爸他都不接，我有发短信给他说我在那边的情况的。”
“恩，你爸也有跟我提。小苏，你那事反正别人也不知道，我们以后就不要再去提它了，你好好找份工作，你看咱房子也造上去了，另一间别墅我都已经整套租出去一年有个十来万租金收，就我们这样的条件，姑娘排着队等着让你挑，一辈子也不就是这样吗？”
“妈。你说的我都知道，可是我对别的人真的没感觉。”
“感觉不能当饭吃的。我听说你表姨他们村也有一个男的以前和男人来往的，他现在还不是结婚了，连女儿都有了。”
“妈，我打算去G省那边做生意。”苏扬打断了苏妈。
“小苏，你让妈说什么好，你好好的本科毕业跑去做生意，而且生意哪有那么好做。”
“妈，我想先帮乐凤兮的爸爸打工打一段时间再说。你就让我出去几年，说不定我就想通了带个姑娘回来了呢？”
苏妈眼眶里泛出泪花，苏扬看得一阵酸楚，想过面对他们时会面临的问题，真的一次次这样伤他们的心，自己的心里又有哪点好过，可是不残忍就不能成长，有些东西必须下得了狠心。
“爸那边，你帮我说吧。”
苏妈抱了儿子。养这么大了，白生了。她抱了最后一丝丝的希望，想着或者跑外面去真的会给他带个媳妇回来，可事实上她自己也觉得有点自欺欺人。
苏扬去G省前先去了S市。
苏扬去找秦帆借了十万，既然要出去就不能不带点钱在身边，想来想去也就这个倒霉鬼那里能榨出点钱出来了。苏扬去机场前猜想这个时间段叶煦应该不可能出现在那里，于是还很不守约定地去了他和叶煦曾经住过的地方，房子很整洁，冰箱里也还放着叶煦常喝的水和饮料，房间维持着原样，只是床头柜上多了张两人的合照，看起来他还是一直住在这里。苏扬算了算，一眨眼已经半年没见到他了，他拿着相框站着傻笑了一会儿。三点多的时候便匆匆赶向机场了，倒没想到在机场意外见到了刚下飞机的他。大半年不见了，还是神采飞扬的样子，身边跟了着个身高一七五左右的美女，好像是秘书，一前一后地走着。叶煦戴了一副太阳镜，而且距离有点远，苏扬看不出他的眼神，也不知道他有没有看到他，他心跳得很厉害，犹豫着要不要跑过去喊他，可是，是他说的，见到了，也要像陌生人一样，再说，他知道他心意不改，足够了。于是便装作没看到转向另一边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