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chapter19
艾伦醒来时外面依然是黑的, 看不到半点光。
他迷迷糊糊地眨眨眼,然后哼唧了两声,可惜房间里静悄悄地, 没有任何回应。
“楼夜……楼夜?”
试探地喊了两声后他下意识在床上胡乱摩挲, 却什么都没有碰到。
这实在是有点奇怪, 因为楼夜其实很少离开艾伦, 无论什么时候他都会在他身边, 寸步不离。
如此反常的情况让艾伦顿时清醒了过来,他碧蓝色的眼眸眨动了两下,金色的头发在动作间垂落。
然而房间里实在是太黑了, 透不出半点光,而且当艾伦坐起来后, 原本被压抑的恶心感又一次卷土重来, 慢慢地侵袭涌上。
“楼夜?”他再次喊了一声, 连回音都没有得到。
艾伦从床上走下来,还没穿上鞋, 房门就被咚地撞了一下。
他顿时停下动作,偏头看过去。
然后就看见有个小东西从房门的孔洞里挤了进来,它毛皮黑白混杂,一双眼睛却是赤红色,格外显眼。
艾伦下意识地抬腿缩回到床上, 手上法阵已经开始显现。
“嗷……嗷。”
小小的猫踉踉跄跄地走到艾伦面前, 发出的声音细细弱弱, 听上去格外委屈。
“你……”艾伦不由自主地弯下腰, 想要看清这只猫。
房门又传来了咚咚地敲击声。
[会不会走的太匆忙了一点, 你连个纸条都不留一下吗?]
楼夜走在距离村庄没多远是树林里,高大的树木衬托得他都像是个小矮人。
前面暗元素聚集形成的风暴还在不断涌动, 周围的力量全部都被抽空,甚至楼夜身体里的魔力竟然也被抽离了一点。
“没事,解决这么一个怪物能用我多少时间,过会儿回去我还能给艾伦做个早饭。”楼夜闲庭信步,伸手拔出自己的长剑,上面掩饰用的金光已经消散,赤红色的血光和五芒星的咒文充斥着不祥。
[楼夜……我有种不太好的预感,这家伙所散发出来的力量好像真的很庞大,要不我们还是先回去跟艾伦商量一下吧?]
楼夜听到这话后哼了一声:“艾伦?现在我都解决不了的事情,他恐怕也没什么办法,更何况,我可不觉得我会输给这种恶心的东西!”
说完他直接凌空一跳,长剑上赤红色的光直接炸开,不远处那个正鼓动的暗元素中心感受到了这一波动。
恢弘磅礴的声音从之中传来,每一个字都重重地压在人心上。
“是谁,敢对神明不敬!”
楼夜直接被弹开。
房门直接被撞开。
“啊……咪咪!你怎么能跑到这里来!”
这户人家的女儿冒了出来,她几乎是面目惊恐地看着艾伦还有床下的那只猫,像是遇到了什么恐怖的事情。
艾伦被她这样怪异的表情弄得有点懵,再加上楼夜一直都没有在他面前出现,所以他往旁边缩了缩身子:“不好意思,应该是门没有关好,让它偷跑进来了。”
“你怎么能这么不听话,咪咪,妈妈知道一定会怪我的!”但女孩似乎根本没有在听艾伦说话,她自顾自地弯下腰去抓那只猫,两只手直接掐了上去。
那只猫发出了格外凄厉的叫声,仿佛要死去一般。
它被女孩硬生生拽着尾巴从床下扯了出来,赤红色的眼眸快要泌出血一般的眼泪。
艾伦怔怔地看着它。
[神明!这家伙难道真的是黑暗神?]
零零零惊恐地在楼夜脑海里大喊大叫,然而楼夜已经没工夫管这个咋咋呼呼的家伙,他俯身躲开一道魔力柱,然而地上啃啃哇哇全都是被腐蚀,他只能抓着树枝摇晃到另一株树上。
“愚蠢的东西,竟然妄想与神明相争!”
暗元素形成天罗地网,想要将楼夜完全困锁在其中。
楼夜反手直接用剑隔开这张看似牢不可破实则脆弱不堪的网:“就凭你,居然也敢自称神明,不要给我开玩笑了!”
这毫无疑问完全激怒了那个怪异的东西,涌动的气流有一瞬间的停歇,紧接着人影从空中逐渐显现。
他有着漆黑的羽翼,浑身也沐浴在黑暗当中,那双眼睛犹如浓墨般深沉。
可那张脸,对楼夜来说也格外熟悉。
[楼夜!]
“你简直……找死!”
那把学院带出来的剑根本无法承受楼夜注入的庞大魔力,在空气中一点点碎裂开来,然而凶猛的剑气依然挥斩了出去。
力量和力量碰撞在一起,牵连出无限的涟漪,波动中竟扭曲了原本安宁的时空。
那波纹一层层荡漾开来,艾伦惊得直接站了起来。
女孩把猫咪抱走后他就关上了房门,他闭上眼睛想小睡一会儿却怎么也入不了眠,心里忐忑不安,不知道楼夜到底去了什么地方。
而现在,他感觉到了楼夜,在极遥远的地方。
“楼夜。”艾伦不知道自己该不该追出去,找过去,他不安地握紧自己的项链,目光穿过墙壁死死地盯着树林的方向。
“咕咕咕!”
洁白的鸽子拍打着它们的翅膀,排成一列从天空飞过,太阳刚刚往西便宜,透下来的日光照着人来人往的街道。
车轮滚动的声音和小贩叫卖的声音混合在一起,但它们都传不进小巷深处,这里静谧的只有血液从指尖滴落的声响。
不轻不重,混杂进灰蒙蒙的泥土里。
“艾伦·威廉,在此以自己的灵魂作为交易的代价,不朽而永恒的恶魔啊,请你实现我卑鄙丑陋的愿望,自此以后我将成为你在人间的耳鼻,你在地狱的奴/隶。”
他说出来的每一个字都在颤抖,然而他又是那样的坚定,碧蓝的眼眸里没有任何迷茫。
血液不停地从他割破的伤口处留下,地上用铅笔画出来的五芒星法阵也隐隐散发出赤红色的光芒。
“求求你,求求你实现我的愿望,无论让我做什么都可以,求求你!”
他跪倒在地,痛苦哀求。
或许那颗诚心真的感化了麻木不仁的魔鬼,在他低头落泪时,原本寂静的法阵猛地爆发出耀眼的黑色光芒,将他整个人全都笼在其中。
男人在法阵中显现,他黑发黑眸,右手持着一把已经断裂到只剩下手柄的残剑,左手手臂也被划穿了一条狰狞的伤疤。
“这里……是哪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