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三十一
I know that I can\'t be wrong
whatever I do.
——
说实在的, 任凭斯宾塞.瑞德再怎么是个天才，他也绝对想不到——他今天要拜访的嫌疑犯之一，会是本来和他有约的女明星。
这其实是个不小的案子, 行为分析小组的成员之一——大卫.罗西在两年前就已经发现蛛丝马迹, 但却一直苦于没有任何关于嫌疑人的证据而被收入案宗, 最后不了了之。罗西对于自己没能破获的案子一向有心结, 这次重新出现和两年前同一类型的受害者, 他第一时间就接手了。
本来这个案件，在两年前就是他们小组的。
这次也和两年前一样，被害人的死因都是全身鲜血被放出大半, 伤口在右侧颈动脉，看上去就像是被什么野兽咬了一口, 但现在这样的文明都市里, 不可能会存在如此有威胁的野外生物频频作案。在两年前他们初步认定为模仿犯, 就像之前有一次一个很红的歌手崇尚吸血鬼文化，导致他的粉丝模仿吸血鬼疯狂犯罪, 因为有这样的前科，所以他们很自然地产生了这样的预判。
不过两年前没能破获的原因，说来也十分奇怪，那就是每一个案发现场，都实在太干净了。
就连从业二十余年的罗西也说过, 这是他见过的最干净的犯罪现场, 不难想象这次的犯罪嫌疑人拥有多么高明的作案手段, 他们唯一能破获这起案件的方法, 就是等待下一次案件的出现, 在下一次案件中寻找嫌疑人的破绽。
但是那一次之后，嫌疑人却突然销声匿迹了。
而这一消失, 就是两年。
站在那座几乎快与世隔绝的别墅门口，瑞德很难说清心里的感觉，只是有一股寒意顺着他的脊背悄悄地爬上来——如果出现在这个别墅门内的不是格瑞希.劳伦特就好了，因为这个无比巧合的时间点，两年没有发生案件，而她刚刚好离开纽约两年，就在她刚回来的时候，凶案又再一次发生了。
这一切都严丝合缝、按部就班，就像一个简单的一元二次方程式，一步步地解下来，答案就近在眼前。
“劳伦特小姐，原来你还在纽约。”
和瑞德一起出现在女明星家门口的另一名小组成员——德瑞克.摩根并没有身边人那么复杂的心理活动，因为身着便服的原因，他出示了一下自己的警官证，不过就算不出示那些证明，他也很容易被看作是一名警察或是特工，或者有头衔的士兵，就凭他堪比健美教练一样的好身材，还有一副“你怎么还不还钱”的要账表情，格瑞希已经情不自禁地开始反思自己是不是有什么欠着的交通罚单了。
“嗯哼…”
格瑞希倚在门口也没挪地儿，她刚刚才拥有的吸血鬼能力让她能一字不漏地听见博士心理的复杂活动，也幸亏如此，她才能重新掌握了一点局面，在稍稍了解他们的来意之后，她才放下心，佯作好客地扬了扬嘴角：“也许你们愿意进来坐，因为我还不想让别人知道自己已经回到纽约的消息。”
博士内心复杂的想法就像好几个人在她耳边窃窃私语，格瑞希天生不是天才的大脑，一时间也有些厌倦接收过载的信息，于是她干脆先于门外的那两位客人，一转身，回别墅里去了。
她在厨房转了一圈，理所当然地什么茶水点心都没发现，莱斯特和路易都不需要这种东西，她也不愿意去开冰箱，冷藏格里存着一大堆新鲜的血包，她还不想自掘坟墓，所以最后只能显得非常不好客地往沙发上一坐，一脸不耐烦地等着那两位客人前来问话。
客厅昏暗的黄色灯光，还有主人偏好的中世纪装修风格，隐隐约约给人一种穿越的错觉。瑞德以一种更接近参观的感觉穿过走廊，走进格瑞希的客厅。那位女主人到现在还是穿着那件刚起床时穿的睡袍，连件外套都没披上，看上去慵懒又随意，甚至还有完全没把作为FBI探员来访的他们放在眼里的傲慢。
瑞德略显局促地在格瑞希右手边单独的沙发转角处坐下，乳白色的真皮沙发像是某种刑具一样，让他的脸色看上去十分不安。
格瑞希倒是不愿意看他这样的，于是很好心地开了一句玩笑想活跃一下气氛：“Dr.Reid，我并没有责怪你，现在不也算是某种约会么？”
她不提约会这件事还好，一提瑞德倒是更心乱如麻。
是的，原本这该是一次约会的。
他现在不仅放了约会对象的鸽子，甚至还要把当她做一个嫌疑犯。
纵使瑞德不愿在案件里徇私，但这样的场面仍然叫他尴尬地不知从何开口。他尝试了几次，却还是都以失败告终。
坐在沙发另一边的摩根像是看穿那位年轻博士的心思，虽然他也并没有想到这位两年前一夜消失的话题女明星还和瑞德私下里存在着某种联系，但现在看来，这位年轻博士的天才大脑一遇到女明星就开始停机，他有些无奈，却还是秉着公事公办的态度开口：“我并不想耽误你的时间，就直接问了，昨天晚上十点到凌晨一点之间你在做什么，劳伦特小姐？”
真是一个难以回避的时间段，连撒谎都没有办法，因为证人就坐在这儿。
“我大概在十点左右的时候，见过Dr.Reid…”她做出一副认真回忆的样子“我回了自己在市区的家一趟，拿了点东西，下楼的时候碰见了Dr.Reid，他说他在等我，真的很巧，那天是我回到纽约的第一天，我们也是那时越好今天晚上要一起度过的。”
摩根看了瑞德一眼，那人只是点了点头。
“之后呢，我更想知道你之后做了什么。”摩根从瑞德身上收回视线，转过来接着问。
“回家睡觉啊…十几个小时的飞机，太让人疲惫了。”她摸了摸眼底，就好像担心那儿还残有青晕似的，十分爱惜地说：“我还没决定好要不要继续当演员，所以平时会相当注意保养…”
摩根点点头，示意自己已经了解，他转头观察了一下这个偌大的客厅，接着问：“这里平时就住你一个人么？”
这个问题让格瑞希犹豫了。
而且她瞬间就知道自己的犹豫其实大错特错，她面前是行为分析的专家，她的心思绝对逃不过那两位的法眼，与其撒一个会被拆穿的谎言，还不如欲盖弥彰。
“所以我是犯人么？”她反问道。
“现在并没有证据能证明这一点。”摩根没想到她突然这么问，却还是周正地给出了答案。
“两年前因为一桩疑似杀人案，我与警方交恶，Dr.Reid也是知道的，当时他也参与其中…”格瑞希坐直了身体，面不改色地直视着BAU小组里最出色的外勤探员德瑞克.摩根，虽然她脸上因为教养还挂着体面的微笑，但眼眸深处的疏离与厌恶却还是毫不掩饰地流露出几许“我已经厌倦了警方三番五次的询问，难道每一次都要我自证清白，为什么你们不能找好充足的证据再来上门叨扰呢？”
摩根为这番抢白笑了笑，接着靠近格瑞希一字一句地沉声说：“如果不是几次案发现场都在以这栋诡异的别墅为圆心，半径五公里范围内，我们也不会怀疑刚好和两年前最后一起案件同时销声匿迹的女明星格瑞希.劳伦特，在要求不被当做嫌疑人看待之前，或许有人应该学会更加清白地生活。”
即便被这样不轻不重地警告了一通，这位浑身都是嫌疑的女明星仍是不动声色：“看来有人准备走了。”
她话里的意思明显，摩根和瑞德对视了一眼，便站起身往门外走，殊不知那位女明星正盯着他们的背影暗暗磨牙：
“等等。”
他们两个又因此停下来。
女明星傲慢的声音不高不低地从屋子里飘出来：“离开这栋别墅，劳烦不要说见过我…”
“否则，我要下律师函的。”
摩根&瑞德：……
……
【TB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