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九辛,我乐世不要你了

28.九辛,我乐世不要你了

休玉卮猛地拉住九辛, 皱着眉头:“你就从来没觉得你现在的境况很奇怪?”

“奇怪?你才奇怪呢。”九辛立刻道。

休玉卮欲言又止,还是决定说出来:“你原来是辟华金屋藏娇的娘子,现在却什么都不记得成了乐世的徒弟, 要是别人还好说, 偏是他们两个老死不往来的家伙, 难道苍天有眼看不下去嫌他俩烦, 亲自出手相助拿你调和矛盾?我怎么看着还不如不管。”

九辛一瞬间可以说是哀怨的瞅了眼休玉卮, 转眼却又别看眼看着别处,神色如常。

休玉卮微微一愣,开始还以为自己老了眼花看错了, 转念一想自己没老到这个地步吧,迟疑了一下:“你……你不会是……”

“不会什么?”九辛很无辜的奇怪道。

“多奉送一句给你——你师父, 绝不是什么善人。虽然我顶讨厌辟华……非逼着我二选一的话, 我宁可要辟华。”休玉卮难得的认真。

“哼, 你想要,人家还不稀罕要你呢。”九辛看似丝毫没放在心上, 再没耐心和他纠缠,欢天喜地的离开他回去仙界。

九辛法力再差回仙界还是没什么问题,回了仙界第一件事不是扑回师父温暖的怀抱,而是蹑手蹑脚的溜回来,想来个突然袭击大惊喜。

凤萧正在乐世这里, 埋怨着苍术成天赖在她那里, 现在可好, 连家都回不去了。自己打不过就撺掇乐世再去把苍术打一顿。乐世躺在大躺椅上, 懒洋洋的样子有几分和休玉卮相似, 心不在焉的听着,没说话。

然后凤萧又念叨蛇十二这善事做到谁家去了, 养鱼去了咋的,还不回来。乐世还是那副样子,只是望着天空不发一言。

九辛怕被发现了,就趴在山坡上头都不敢抬的一挪一挪的往上爬,还没爬上去一米,就听见一个清爽俏皮的少女声音:“师父,喝茶~”

九辛听见又有人出来,没敢再动,想了想:凤萧什么时候收徒弟了?她不敢抬头看,只听见茶杯碰到桌面发出的声音,然后就是那个少女的娇嗔:“我泡的茶很香的,师父为什么总是不喝?”

九辛这个位置肚子下面正压着一块凸起的石头,戳的难受,又往上爬了爬,又听见凤萧的声音,这次有些得意:“乐世啊,前几天天尊死老头喝高了,从他那老曲曲肠子里掏了点有趣的话出来,这话可不得了,你要是不想狐狸知道就给我把苍术赶走。”

九辛听着和自己有关,就又往上挪了挪,怕听不清楚。但是一阵沉默之后,乐世仍旧一言不发,凤萧急了:“嘿,你就真不怕狐狸知道你当初……”

此时传来乐世的喝断声。

话说一半最闹人心,九辛抓心挠肝的想知道下半句,忍不住又往上爬了几下,她弄得草地窸窸窣窣的,就没察觉到脑袋上也有很细微的脚步声。

“九九。”乐世笑道。

九辛一抬头,这个角度看着乐世觉得分外高大,再想到自己贴着地面往上爬的动作,分外尴尬,连忙爬起来。

乐世的笑容没什么变化,伸出手来似乎想要摸摸九辛的头,便听那个说话俏皮的少女咯咯的笑:“师父,她就是师姐吗?”然后乖乖甜甜的叫了九辛一声师姐。

乐世的手微微顿住一下,笑容不由得僵了些。凤萧别开眼有点不忍看。

九辛缓缓的垂下头,语气平缓的不自然:“师父……你有新徒弟了?”

乐世淡淡的应了一声。

“可是……”九辛委屈的皱着小鼻子:“我不好吗?师父不再要我了吗?”说着可怜巴巴去拉乐世。

乐世退开一步,清清淡淡的笑:“九九,你有算过你多久没回来过吗?”

“可是我回来了呀……师父。”九辛害怕的满眼都是泪水,又去拉扯乐世,乐世仍旧轻描淡写的躲开,九辛呜咽起来,“师父,你别不要我呀,我以后一定很乖,一定不胡闹了,什么都听师父的话……师父……”

凤萧在一边瞅着,就觉得乐世这手是不是有点过了吧,明明是乐世背着狐狸弄了个新徒弟,狐狸受这么大个打击还不让她发作出来,反倒还要这么被欺负,狐狸真是可怜,摊上这么个七窍玲珑心的师父。

乐世淡淡的笑。

九辛第一次觉得师父的笑怎么那么冷漠,那么可怕,哭的更厉害,扑过去抱住乐世不撒手:“师父,我真的知道错了,你不要生我的气,师父,真的不是我不想回来……”

乐世一下子推开她,眼神转冷。

九辛从没见过乐世这样看过自己,心里七上八下的更加忐忑,不知所措的只知道哭:“师父……”

“九九,你有想过我的感受吗?”乐世眼神有几分残酷,“你有想过等待音信全无、可能永远不会回来的你的时候我的感受吗。”

九辛手足无措的看着他,像是个无辜无害的幼兽。

“你从来没有想过。”乐世冷笑一声,一字一顿,坚决而认真,“九辛,我乐世不要你了!”

凤萧吓了一大跳。

九辛难以置信的张大眼,泪水不受控制的涌出来:就这样,就因为这样不要她了?为什么不要她,凭什么不要她?她做错什么了,不是她不想回来,不是她想音信全无……为什么,她好不容易回来师父却不要她。

九辛猛地扑过去狠狠的咬乐世,乐世既不推开她也不叫,手无意识的想要抱住她,这时,九辛狠狠的用爪子抓了乐世一把,乐世吃痛,一松手,被九辛用力推开,推得一个踉跄,刚刚稳住身体就发现九辛已经跑下了山。

“师父,我讨厌你!”

这是九辛最后留下的话。

乐世只是站在原地看着九辛越跑越远,淡淡的,一言不发。

凤萧瞥了眼那个少女,面上露出几分歉意,还是死鸭子嘴硬的对乐世道:“你看你,当师父的哪有这么欺负徒弟的,这下可好,闹大了吧?你看狐狸这回来不就好了,我们也知道你担惊受怕怕狐狸不回来,可你是师父不是,师父不就该宠着徒弟嘛……乐世,我怎么觉得你最近不大对劲?”

乐世一动不动。

那个少女不明所以的瞅了瞅乐世,没敢动他,求助的看凤萧,凤萧正灰溜溜的要走,还以为少女要戳穿她,冲她威胁的做了个手势叫她闭嘴,轻手轻脚的走了。

九辛很伤心,伤心多过生气。被抛弃了,虽然她是经常性的被抛弃,但这次是被平时最宠爱自己的师父抛弃了,那感觉,就像是悲痛欲绝。

九辛忍不住胡思乱想:既然从来不收徒弟还收下她,难道不代表很喜欢自己吗,为什么还要收新徒弟,还不要自己了。为什么,为什么?凭什么?

恍惚的走到一座山下,定下神看了半天才发现,这不是辟华的家吗,怎么又转回来了。扭身就要走,一步跨出去却又停住了,赌气的一跺脚:师父你不要我,我还不要你了!你讨厌辟华,我就偏找辟华!反身上了山去。

还没走到半山腰,就觉出不对来了,这山上……怎么这么大的戾气?奇怪的继续往山上走。走着走着,九辛觉得似乎背后有人,害怕的回了一下头,什么都没有,脑袋刚转回来突然被人捂住嘴,身子也被从后面夹住拖走。九辛害怕的满头冷汗,没命的挣扎,可还是被制得纹丝不动。

“别闹。”一个声音几乎是贴着她的耳朵轻声道,气息呼在她耳上,很痒。

这么有冰冷质感的声音——辟华。

辟华把九辛扯进一个结界里方才放开她,九辛还没等问怎么回事,就被扑鼻而来的血腥味噎了回去,顺着味道一看:“蛇师叔?!”

辟华微微皱眉,似乎不知道这个满身是血,气息微弱的人是九辛的师叔。

九辛瞅着蛇十二,简直是无从下手,不知道他身上那么多血该摸哪,无助的看向辟华:“蛇师叔怎么会这样?到底出什么事了?”

“这我也不清楚,一回来就发现结界破了,你不见了,他已经出现在这里,还引来数量众多的妖魔追杀,我看见他的时候他已经和现在一样奄奄一息了。”辟华透过结界往外看了看,“它们还都没走,我这里怕是要遭殃。”

九辛哼了一声:“就你这种人,肯定好多人讨厌你,终于被寻仇了吧,该。”然后一根手指用力戳蛇十二没被血染的地方。一根手指戳人是很疼的,更何况九辛是下死手用力的,只要是有气儿,很难没感觉。但蛇十二一点反应都没有,九辛不禁有点急了,“你看蛇师叔这样……不会是死了吧?”

辟华探了探蛇十二颈部的脉搏,示意九辛他确实还没死。

九辛余光扫见几个人影,条件反射的去看,这几个都手持法器,杀气腾腾的从山上下来,九辛一看,不由的害怕,对辟华道:“你看看你,都招惹什么人了啊,真是人品太差,这个破结界安不安全……”

辟华捂住她的嘴,声音很轻:“不出声的话不会被发现。”

九辛被捂着,想说话也说不出来,心里一连串的暗骂辟华人品够差,幸好自己是跑出去了,要不还不和蛇十二一样变血人了。根本没想过要不是休玉卮把结界撞破,她跑出去,这些人也不会进得来。

那些家伙找不到人,没多久就都走了。

辟华背起蛇十二放在床上,施治疗术帮他止住血,然后指使九辛去打水。九辛找了个大水桶乖乖的去桃花林的小溪打水,满是水的水桶太重搬不动,就施了道法术让水桶飘着跟自己回去,但控制生疏,回来的时候水都洒了一大半了。

一进门,辟华手边已经有了个不知道怎么冒出水来的木盆,蛇十二身上的血迹早就擦干净了,连衣服都换成干净的了,九辛一看就想起来打什么水,这家伙明明可以自己变出来,气恼的摔了水桶:“那你还让我打水干什么?”

“我不过是想让你出去转转。”辟华淡淡道。

九辛本来心里就难受,瞅了眼费大力气才打回来的水,一时郁闷,脚一跺:“本大仙要洗澡!给我打水来!”

辟华意味深长瞥了九辛一下:“还是好好看着你师叔吧。”说罢,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走人了。

九辛唉声叹气的往床上一坐,还嫌弃昏睡不起的蛇十二占地方,把他硬往里推,可见不是什么照顾人的好手。

辟华出了门回头多瞅了一眼,正看见九辛推蛇十二,叹了声气:真是物以类聚,人以群分,果然是乐世养出来的徒弟。不过现在的蛇十二就是你去踹几脚他也不会死,辟华也就没去管,毕竟先撑起结界,不让这些人再闯进来才是现在最重要的。

因为之前从没有人前来骚扰过,辟华除了结界以防万一没有设下任何其他的防备,但现在,尽管他的结界会很强大,一般的人闯不进来,但难保这些妖魔的背后没有更厉害的角色,辟华在山脚下的平地设置了法术阵法,然后才重新结了结界。

再回去看的时候,只见九辛无所事事的躺在床上捂着肚子呜呼哀哉的喊饿,就差把蛇十二丢下地,不禁有些头疼:“你何不干脆把他扔在地上。”

九辛白眼一翻:“谁像你似的冷血没良心。”

还不等辟华说什么,九辛旁边的蛇十二突然很虚弱的开口:“你这么有良心还挤我……”

九辛吓了一大跳,下意识的远离蛇十二,差点掉下床:“你……不带这么吓唬人的。”

“这可真是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啊……”蛇十二浑身是伤浑身都疼,说话也没什么中气,“不过让‘牡丹花’挤死就惨了点。”

蛇十二虚成这样睁眼第一句就是抱怨九辛挤他一个快挂的。怨念不小啊。

九辛心虚的忙翻下床,下手很重的把蛇十二扯到床正中:“喏,床还你。”这么个拉的动作把蛇十二身后的伤口全都磨了一遍,疼得他差点没立刻蹬腿安息,不受控制的疼出满眼的泪汪汪,可怜死了。

辟华看在眼里,心里谨记:自己受伤后绝对不能让九辛沾手,不然没被人杀死,先被她玩死。

九辛还丝毫没自觉,若无其事的对蛇十二道:“蛇师叔,不用为了一张床对我感激涕零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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