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7.一语惊天下
天启四年十二月一日
今日是开赛论道的日子, 由于两边同时进行,所以君御让海塑代他先在暖临阁坐镇。
“君上,这次的比赛百姓们报名很踊跃, 不少世族子弟也在其中, 因为先在各地进行了删选, 所以您目前看到的人只是他们中的胜出者。”傅彻禀告道。
君御点了点头, 看着台下站着的几百人, 说道:“今日比赛务必公平公正,胜出者会有奖赏,失败的人也可以明年再来, 朕举办这场比赛只是意在倡导国人强身健体,所以对于输赢你们也没必要看得太重要。”
“是。”台下异口同声回应道。
“那么比赛开始吧!”君御适意傅彻接替。
傅彻上前说道:“今日比赛的规则你们也都知道, 若是有人触犯, 那么就按情节轻重给予处罚, 请你们务必严守规则。由于比赛场地有限,所以不同时进行, 你们当中也有人报了很多比赛的科目,这样也就不是耽搁,比赛的顺序依次是狩猎、捕鱼、长跑、短跑、举重、耕地、比武...”将罗列的二十多项比赛项目说完后,比赛正式开始了。
君御看了看比赛,问道:“比武有多少人报名?”
海塑用眼睛看了看站在左下方那一群身着黑色参赛服的人说道:“最初是一百余人, 再经过层层删选后, 就只剩下如今的这十人。”
君御看了看那些人, 对傅彻说道:“这里你看着, 朕要去看看论道进行得如何, 小贵子和皇甫宁你们留在这,仔细观看比赛, 直到比赛结束才准回来。”
“诺。”
“李甫,宋玉,你们跟朕去暖临阁。”
李甫温文一笑:“善,我也想见识一下那些大家,听听他们的思想主张。”
自从上次红豆事件后,宋玉沉稳了很多,只是面无表情的说了个“诺”,就没再多说什么,安静的跟在君御的身后。
本来是该坐龙撵回去的,可是君御觉得太慢,于是就骑上了傅彻骑来的马,对着众人说道:“朕骑马与李甫宋玉先行,你们紧跟上来就是。”说完一夹马肚子就朝皇宫而去,李甫和宋玉是没有功夫底子的文人,郊外的路有是那么的颠簸不平,这让他们吃足了苦头。
李甫顾不得的喊道:“君上,请慢些,我们实在追不上您。”
君御这才停下了马,挑眉等待着二人,等李甫他们靠近了才说道:“如今只是在郊外策马奔走你们就这般辛苦,若是战前,你们怕是连逃亡都不行了。”
李甫见君御已停马在等着他们,送了口气,“战时我是不会如此这般的疲于奔命的,那我会在城内安抚百姓,与大家共渡难关,百姓是最无辜的受害者。”
君御笑道:“你就快成个小老头了。就快进潜城了,我们骑马的速度放慢些,不要惊扰了百姓,误伤行人。”
虽然君御这么说,可是当他骑着马踏进潜城时,还是惊扰了百姓,本就气质非凡的他就已经很惹人注目了,如今身上还穿着件款式简单的龙袍,即使再如何简单,龙袍也都只能龙袍君王才能穿的,这是全天下的百姓都知晓的。景国的百姓更知道他们当今的帝君相貌是何等不凡,气如谪仙,所以当君御一踏入皇城,街道俩旁就站满了围观者,齐呼“帝君万岁!”可谓声震九霄。
本来还担心路上行人太多,不易于骑马,如今百姓纷纷自动的让出了一条道,直通皇宫,君御对着两旁的百姓微微一笑,策马朝皇宫急行而去。
君御并不知道,他那微微的一笑让多少女子芳心暗许,他更没想到,他这一笑竟然记入了史书,成为后世多少外传的主题。
回到皇宫,步至暖临阁外,只听到里面的仕子们喝彩的声音。用眼神制止了一旁的太监的通报,只是站在一旁静静地听着。
平台上天字下坐着一个白须的老者,地字上坐着一个年轻的少年,老者泰然自若,少年言辞锋利。
李甫看着老者惊喜的说道:“呀!原来是申儒先生呀!”
竟然是申儒?!君御看向李甫问道:“你认识?”
李甫点头,“申儒先生可是当代的大家,我曾有幸在源城的学堂听过他的一次讲学,使我茅塞顿开受益匪浅,他主张‘仁政’,‘大和’,是受当今仕子最为追捧的理论。我听老师说沈儒先生少年得意,曾任职于官场,后来因为感叹君主昏庸,所以弃官从学,努力的修行了十几年后,提出主张‘仁政’与‘大和’反向很激烈,至今也是。”
“仁政,大和?”
李甫解释道:“申儒先生认为,天下的趋势是一家,若是君王仁慈,施仁政,布仁刑,那么百姓的心就会归属他,既然百姓都归属了,那么这个天下还用战争去实现统一吗?如果天下的君主都是这般的仁慈,互不起争端,那么这个天下就是和谐的了。”
果然,申儒正坐在平台上宣讲着他的主张,仁政。少年面如土灰的败下场来,在场的名士和仕子齐齐喝道:“彩!”
君御笑了:“申儒的学说当属无为,这样的学说只适合于天下一统的盛世。你们也说说你们的观点。”
李甫将心中主张说出:“我认为天下的根节在于品德,若世人的性情都能受到陶冶,那么就不会妄动邪念,这个天下又还需要治理什么呢?”
宋玉沉思后只是说道:“我只认为天下之治应在律法。”
君御笑了,“你们俩人的观点和申儒的主张都是对的,可是却没有说到根本。”
原本在听申儒讲学的仕子听到有人这么说,于是转头一看,竟是帝君,“君上!”
这一声君上让众人的视线都聚集到了君御的身上,无不惊讶,急忙要下跪。君御说道:“这论道之所,是论天地之道的地方,在这里众人平等,没有君主,只有发表言论的名家士子。”
一句话,让众人坐回了原本的位置,更让在场的人赞叹不已。
“早闻天启帝气宇轩昂,今日一见,更赛传闻。”申儒感叹道。
君御步上平台,坐于地字之下,说道:“我久慕先生的大名,今日能够见到您,实在是我的荣幸,所以意欲向先生讨教一番,还请先生赐教。”
所有人都是一愣,君御身为君主,申儒只是一代名家,按理君御是该坐于上坐天字之下的,如今却不屈下坐,这等雅量,是少见的。
“申先生,您的主张我方才在下面已经仔细的听了,我想说说我的观点。”
“请。”
君御看向台下众人说道:“我认为天下的大治应该在于是‘法治’,‘公平’,‘公正’。诸位都知道,如今天下几分,各有征伐,流民不断,这是天下的悲哀。先生所主张的仁政,也是我的追求,可是,在这样战乱的年代里,是很难实现的。先生主张的中心在于君主的仁慈,这样一人的仁政又能施行多久呢?如果一直没有这样的君主出现,难道这天下就不能施行仁政了吗?所以我认为,天下的治理应该先在于律法,只有以律法才能布行仁政,这就是我所谓的法治。”
“天下士农工商,自古刑不上大夫,若是君臣昏庸,这样的律法有能起到什么样的做用?”申儒反驳道。
君御淡笑,“我所说的律法,是上至君王,下至百姓都要严格刻守的。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在这样严格的律法下,君主必须按照法律去治理国家,无论君主是否昏庸,这样的国家都能达到长治久安。这也是我所谓的公平,公正。”
“彩!”这样的主张是亘古未有的,引起在场所有人的喝彩。
“那您的主张中心是什么?”申儒问道。
“君王是治理国家的管理者,百姓是整个国家运作的核心,所以我认为应该以民之力伐天下,以君之力治天下,君轻民重,天下大同.只有天下归于一统之时,才会有盛世仁政的出现。”
“景帝,彩!”
一席言论惊艳四方,这个年青的君王竟然有这般的见解,令申儒心中赞叹不已,“我虽然不知道能否见到这样的盛世,但是我能想象出那时的画面肯定很繁华。”
君御豪气说道:“我在此立是承诺,若是两年内,我没有让这天下纷争结束,五年内,我没有让这天下安定繁华,呈现仁政盛世,那么你们可以嘲笑我,写书指责我。”
所有人哗然了,几百年来,每个君主都想统一天下,可是没有一个成功。两年平定天下,这不容易,五年呈现盛世,这更不容易,然而君御却如此豪气的立下承诺,这到底是胸有成竹,还是狂妄自大?
“啪啪!”申儒拍着手说道:“君可谓一语惊天下,如此雄心壮志,世所罕见。有君如此,天下有望,百姓有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