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5.争云峰

55.争云峰

终于冯非寒走进来, 看面色心情还不错。她趁机进言:“将军,我昨日将积存的公文都整理好了,今日的公文很少, 我快处理完, 可否今日下午让我告假半天?”今天天气很好, 阳光明媚而不猛烈, 正是出游的好日子。

“你这么正式地告假, 是想去干什么?”他盯着她。

“嗯……听人说争云峰的风景极美,我想去游览一番。”

“是吗?我也听说过,不如我和你一起去游览一番, 反正我还想趁机观察一下那里的地形山貌。”

“啊?”怎么会这样?和他一同去,她还能放松吗?

“怎么样?表情那么为难, 不想和我一起去吗?”他挑眉。

红果果的威胁啊!

“不, 怎么会呢?有将军同去, 我是求之不得啊。一个人去玩,孤零零的有什么好玩的?”她本来也不是打算一个人去的, 她本是计划告了假后,利用自己大将军机要秘书的身份去把小石头偷渡出来,去玩上半天的。小石头,对不起啊,姐姐也不想的。

“那你去准备吧, 我们等会儿就骑马出发。”

“好的, 我这就去。”

半个时辰之后, 他们就朝争云峰出发了。他们都穿着便服, 花翎是一套藏青色衣衫, 样式普通,十分低调。冯非寒身穿一件天蓝色长袍, 虽然样式简单,但他穿起来就显得高贵,整个人看来俊逸非凡。还好没有穿杨书君中意的那么臭屁的白色,不然她待会儿就要看他如何坐在草地上。考虑到他容貌的杀伤力,花翎还特意为他准备了一顶纱帽。

初夏的太阳热热地照着,但并不炙人。青山绿水,江山如画,引无数英雄竞折腰。蓝天白云,美男如玉,引花翎口水竟滔滔。

看着骑马在前的冯非寒俊逸非凡的身姿,花翎不由得浮想联翩:如果他们是一对有情男女,如此相携出游,是何等幸福美妙的事?……呃,这是不是可以算做是她和冯大将军的第一次约会?唉,可惜他还是一张冷脸,不然她可以幻想得更陶醉。

“春日游,杏花吹满头。陌上谁家年少,足风流?妾拟将身嫁与,一生休。纵被无情弃,不能羞。”此诗也就是在此时此景中,女子发自内心的慨叹吧。

大约半个时辰有余,花翎他们就来到了争云峰的山脚。争云峰是一座三峰相连的山,三个山峰耸立,负势竞上,互相轩邈,似欲争云夺月。山脚有一间两层楼的茶寮,有一些行人就在茶寮里歇脚饮茶。

冯非寒带上了那顶纱帽,和她一起牵马走进茶寮。茶寮里居然有代客看马服务!原来古人也很会做生意的。想必有太多的人来这里登山观景了。不过此时,似乎没有什么游客。

他们喝了几口茶后,将马留在茶寮里,带着一个小包袱就开始登山了。

开始时,山路上铺着一些石板,他们走得倒是很轻松。但渐渐的石板没了,后来甚至连阶梯也没了。冯非寒还是一派气定神闲,花翎就爬得气喘吁吁了。走到极陡峭之处,还需要他施以援手拉她上去。

“爬一座这样的山也会爬得如此地惊险,也就只有你了!”冯非寒出言讥讽,“亏你还是经过冯家军的训练,我真是太纵容你了,从明天起,你每天清晨起来陪我练剑一个时辰再去书房。”

啊¬——她就知道和他在一起准没好事!

“将军,不是每个士兵都能像你一样内功深厚,跑几里地也不气喘的。”你是将军,我是士兵,是不?我还是一个不想当将军的士兵,你怎能拿我和你比?

“哼!”

花翎因为体力越来越不济,渐渐跟不上冯非寒的步伐,还经常险象环生。以至冯非寒总是要在她前面一步路的位置解救她的危难,最后他干脆一手抓住她的一只手拖着她一起往上爬。

看着抓着自己手掌的大手,感受着手心传递出来的体温,花翎难得地有了些羞涩,心里也荡漾着丝丝缕缕的甜蜜。虽然她知道这对冯非寒来说,只是单纯对她的救助。但被这样一个绝世美男牵着手,要她心里不起涟漪是不可能的。

中午的天气有些热了,虽然走在林荫里,但因为剧烈的运动,他们都流汗了。花翎更是全身都在往外冒汗。她的手也是汗津津的,变得滑腻难握。但冯非寒仍是固执地抓着她的手不肯放松。

终于,他们爬上了第一座山峰的山顶。清凉的山风吹走了满身的闷热,呼吸着带着草木香的空气,真爽!

花翎一次又一次地深呼吸,贪婪地吸取新鲜的空气,然后双手围成一个喇叭,“啊——”地大叫了一声。冯非寒看她的样子,暗自摇头。

原来这争云峰的三座三峰成“品”字形排列,风景最佳处除了这山顶,就应该是中间围着的那个小湖泊了。另一座山峰上隐约可以看见瀑布,湖泊可能就是大小的瀑布流落汇聚而成。

登高远望,极目远眺,只见底下稀稀疏疏的村落如散落的棋子,连远处的云城看起来只不过也像个火柴盒般大小。

“会当凌绝顶,一览众山小。”见此景花翎也不由得诗兴大发。

冯非寒挑了挑眉,双唇微展,似乎对她的惊人之语习以为常了。但她的下一句又叫他啼笑皆非了。

“哈!吃东西!”花翎拍着手叫冯非寒解下背上的包袱。

本来花翎也以为自己可以再吟多几句诗的,但搜肠刮肚一番后一无所获。切,自己是体育系的,又不是文学系的,何苦为难自己?美景当前,就应美酒当歌,她没有准备酒,水和干粮是有的。

花翎解开原本由她背的包袱,取出水袋和干粮,分给冯非寒一份,自己席地而坐大嚼起来。

“真是一俗人,千辛万苦爬到山顶,不好好欣赏美景,吟诗作对,只会埋头大嚼,大煞风景。”冯非寒坐着慢悠悠地喝着水,看着双颊鼓鼓的她。

“我刚才吟过了啊!”她大言不惭,“现在轮到你了。”

“哼,你还想考我吗?”

“哪里哪里,是将军说要吟诗作对的,我一介俗人加粗人,作对是不会的,吟诗也就是刚才那一句了,不知将军有何佳作?”

冯非寒略一沉吟道:“芳菲歇去何须恨,夏木阳阴正可人。”说完静静地望着她,眼波轻流,似有所言。

花翎被他的表情迷惑了,也不知道自己心里是什么滋味。可笑地含着一口干粮,好半天才挤出一句话来:“将军好文采,出口就是佳句。而且看事好乐观啊!”

“我太过乐观了吗?”他的脸上竟有几分担忧。

“不,刚刚好,遇事乐观总好过悲观。”这是哪搭哪啊?她不过是随口赞赞,他那么紧张干什么?

“早岁哪知世事坚,中原北望气如山。”他吟完一声喟叹。

“听不懂!”她摇头继续吃东西。

“我真是对牛弹琴。”冯非寒无奈地看着她。

“对!牛弹琴。”花翎脱口而出,然后看着冯非寒要冒火的眼,立即补救,“将军你早就说了我是一俗人,什么美景好诗对我来说都是空谈,还不如一餐饱饭,就是顶级香茗端给我,我也只会牛饮而已,只会辱没了它。”这番话拗得好辛苦啊,不知冯非寒有没有发现自己刚才在骂他?

“哼,你还挺光彩的?”

“没办法,人各有命,不可强求,俗人、雅人,不是想做就做的。就好比你是狮子,我是绵羊,你叫我做狮子,怎么可能?除非我疯了我才会以为自己是一只狮子。”有人说社会期待人人都做狮子,结果除了狮子变成狮子外,其他人都被逼成了疯子。至理名言啊。

“你还是绵羊呢,我可从没见过这么尖牙利齿的绵羊,你不是吃草的吗?”

“我本来是温顺的绵羊啊,只是被狮子逼急了,才不得不磨利了用来吃草的牙齿。将军你没听说过,兔子逼急了还咬人呢。”

“你又是兔子了……”

“……”

他们就这样一路斗着嘴,又爬上了第二座山峰。第二座山峰不比第一座,更为陡峭,山顶上也没有什么树木,只有一些嶙峋的山石,或大或小分布在山顶的各个角落,感觉特别荒凉。

“唉,要知道这山顶是这模样,我就不爬了。”花翎咕哝,“一堆怪石头,有什么好看的,我还眼巴巴地爬上来。”

她的脚好酸,她恨不得趴在地上休息,但碍于冯非寒在一旁,不敢而已。

冯非寒仔细看了看周围的石头说:“有人不识货,还好意思嚷嚷。”

“嗯?”

花翎凑到冯非寒身边,看了看他刚捡在手中的一块石头。只见这块石头是不完全的椭圆形,青绿色的,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长了青苔。

“还不就是破石头一块,难道还是什么宝石?——啊,难道是玉石?”花翎来了兴趣。

“还好你还没有笨到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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