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9.伴读(捉虫)
现在她终于知道他所言非虚, 她的确什么也不记得,的的确确地断电了一回。
她只记得自己在树下休息,而等她被一阵胃部痉挛的疼痛弄醒, 发现自己已经在品音阁的床上了。
一盏昏黄的油灯下, 一个十六七岁的丫鬟坐在她床边, 正瞪眼看着她。因为是同性, 所以她很淡定地适应了这个变化。
“花都尉, 你醒了?”小丫鬟从桌上给她斟来一杯茶,她一把推开狂呕起来,直呕得她黄胆水都吐出来, 两眼泪汪汪。
接过小丫鬟手中的茶,净了净口。小丫鬟倒也机灵, 立刻找来扫把清理了秽物。
“我去通知将军你醒了。”小丫鬟急匆匆地走了。
呕完, 花翎反而舒坦了, 就躺在床上回想自己酒醉后的情景,但挠破脑袋仍是一无所获……
“你刚才呕了?”冯非寒提着个灯笼走进来, 摇晃的光线中他的面色看来很不好。
“嗯,没事。呕了反而舒服了。明日我应该可以按原计划启程。”
“恐怕你明天不能出发,甚至后日也不行……”冯非寒在她的床沿上坐了下来,此时她看得真切了,他的面色难看之极, 似乎还隐含着一股怒气。
“为什么?”她大惊, 难道她酒醉时闯祸了?
“皇上封你为五王子的伴读, 从明日开始, 你就要去宫里当差。”
“什么?!”花翎大叫, “为……为什么会这样?”
“我也想知道为什么会这样。”冯非寒直视着她的眼睛,“你真的只是在夜宴前见过五王子?只是帮了他一次?当时有没有再做其他出格的事?”
“没有什么特别的, 除了我唱了一首歌哄他,和骗他那只猫来自北斗七星……”花翎极无辜地回答。
“唱歌?就是你平时偶尔哼哼的乱七八糟的歌?”他的眉头皱得不仅可以夹死蚊子,连苍蝇也可以夹死了。
“那首歌只是一首童谣而已啊!”早知道这个小屁孩会赖上自己,他就是被猫追着跑了御花园两圈,她也不去救他。小屁孩,伴读?耽误老姐我宝贵的青春年华,看我怎么炮制你!
“你……真想不出你有什么好,五王子才第一次和你见面,就撒娇耍赖地央求皇上一定要你陪他玩。”冯非寒非常无奈地说。
事已至此,现在花翎也唯只有接受现实了。
“哼,你不给我特别有小孩缘的么?还有……我有什么好,我自己也不知道,你说呢?”
“我说……我说你就是笨死了,才会不知道自己有什么优点。不过你真让人说不上有什么优点啊……”冯非寒相当淡定地说。
原来四两拨千斤就是这么用的!花翎本想向他撒撒娇,逼出他一两句甜言蜜语来,谁知仍是被他巧妙地搪塞过去,随带损了一下。
她怒目而视:“没有优点啊,那我收拾包袱出去住吧,反正我现在也算是有官职在身了。应该有俸禄可以让我一个人吃饱住好吧!”
“你敢!”
“我为什么不敢?”
“我警告你,每天按时和我一道进宫当值,然后要准时回来,不准在宫里逗留,听清楚了?”他冷冷地威胁。
宫里有什么好玩?一不小心就将自己的小命给玩掉了,请我去我也不想去啊。但她仍嘴硬地说:“宫里那么大,我说不定就会迷路了……”
“白痴!以后你只准走一条路,就是从宫门到王子们的学馆的那条路,认准了!其他的路都不许走,以免碰上不该碰上的人,惹上不该惹上的麻烦。”
“什么是不该碰上的人,不该惹的麻烦?”
“今天如果不是你一个人走得那么远,会碰上五王子吗?”
“嗯……”
“还有……你那天在大殿面圣时说的那个与皇上面貌相似的人是谁?”他的语气很轻柔。
花翎呆楞了一下:“嗯……是我的一个远房亲戚……”不想骗他,但实在是不知道怎么和他解释。
“他……真的不在了吗?”
“真的……不在了……现在……”花翎不想再讨论这个问题,“我想问你,那天晚上老将军找我过去,究竟是为了什么事?他知道我的身份了吗?”
“不,他应该不知道。”
“即使你不说,刘大夫也会禀告老将军的啊。”
“不,他也不会,因为在归来之前,我已经提醒过他了,叫他不可以把你的事向我父亲透露半句,何况那次的事还是他惹起的。”冯非寒缓缓地说,“如果你的身份没有公开,那我就多一些时间准备……”
“嗯。怎么准备?”花翎看着他紧锁的眉头问。
“你不用知道那么多,”他侧过身子抱住她,“你要记得我的话,要相信我就好了。等着,我最终会给你一个满意的答复……”
她很不满意他的话语,似乎将自己当琼瑶小说女主般坑蒙拐骗。正想问个清楚,他却用手指轻轻揉弄着她小巧的耳珠,然后又俯首用舌头舔了舔,她似被电击,浑身酥麻,双手无力地推着他的身体。
“我刚才才呕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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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清晨,花翎又早早起身和冯非寒一道进宫了。一路上不断地哀叹,自己的上辈子和这辈子都没有睡懒觉的命,在现代是要体训,在古代……以前在军营里是要操练,现在却又要进宫了……天,你真待我不薄,但你要增加我生命的厚度能不能换个更有创意的方式?例如让我在千军万马中勇救大将军,或是让我遇上个当今文化名人盗用几首古诗从此名声大噪?
她一路不停地抱怨早朝制度的不人性,被冯非寒斥为“懒人歪理多”。
进了宫门,两人分道扬镳,一去大殿,一去“王子学馆”,据说是叫“旸玉殿”。
花翎说:“旸玉?养育,养育王子们的地方,取名真会省事啊!”结果又被冯非寒好好教训了一顿,经过他的解释,她才明白此“旸”非彼“养”。
有这样的字的吗?她反问,换来了冯非寒一个大大的白眼,哎,他现在的面部表情是越来越丰富了,美人的白眼啊,太破坏画面的美感了。
在内侍的带领下,九曲十八弯地,花翎终于来到一座两层的宫殿前,瞻仰了一下“旸玉殿”三个大字,步入了偏厅,因为王子们还前在前厅接受老师们的授课。
花翎就无聊地在偏厅里转来转去,然后目光落在塞得满满的书橱上。肯定没有适合自己看的书!但除了看书还能做什么?对手指?最后在她翻遍了整个书橱后找出了一本《三国志》,哎,为啥不是《史记》呢?司马迁童鞋的文笔好得多啊,看看中学课本里选录的《陈涉世家》多有故事性,可以当成小说来读。
好吧,聊胜于无。翻开黑黄的书页,看着那让人头晕的竖行排版,她开始读起来。
《卷一•魏书一•武帝纪》:“□□武皇帝沛国谯人也姓曹讳操字孟德汉相国参之后桓帝世曹腾为中常大长秋封费亭侯养子嵩嗣官至太尉莫能审其生出本末嵩生□□曹瞒传曰□□一名吉利小字阿瞒……”
晕死!这不是欺负她这个体育系的吗?她只看懂了曹操小字阿瞒,以及隐约明白是在介绍曹操的家谱——还是猜出来的,古人写书写到某人不都是先追溯他祖宗十八代的历史吗?□□时定阶级成份的做法大有有历史渊源啊。
好吧……至少知道了一代枭雄曹操同志有个很可爱的小名,继续再接再厉吧……
她消磨了近一个时辰,才听见前厅那边传来喧闹的人声。应该下课了吧!花翎正想走出偏厅去找找自己的小老板,就见五王子从外飞扑进来,被高高的门槛绊了一下,还好后面紧跟着的一个奴仆拉住了他。
“花牧野!你来啦!”五王子一脸兴奋地大声嚷嚷。
花翎默,还从没试过被一个小屁孩这样叫唤的。
“是,五王子,你听完夫子的课了吗?”
“嗯,夫子只叫我们写字。但我总握不住那支笔,它老掉下来……四哥却被太傅奖励了……”五王子表情有些伤心,但很快恢复了笑容,“但不怕,我有父王的奖励,我比他多了一个伴读。花牧野,你来了为什么不马上来右边偏厅来找我,却跑来左边偏厅坐着?”
“哦?我不知道啊,带路的就是指着这里让我进来了。你是在右边偏厅听夫子讲课的?”可怜的孩子,吃饭恐怕还不会用筷子就要学写字了。
“嗯,我和四哥一起在右边偏厅学习字,太子和其他两位哥哥就一起在前厅听太傅讲习。”
花翎猜想可能是按年龄分成了两拨,五王子和四王子是年龄偏小的那一拨。
“那你现在放课了吗?”
“嗯。”拓跋怀露出大大的笑容,“我和四哥习字一个时辰后就可以休息了,等午饭过后再去习武。你要一直陪着我哦!”
“好!现在你想玩什么啊?我陪你。”
“你再给我说说昨天星猫的事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