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3.上香(捉虫而已)
中秋节过后一日, 花翎下班后竟见冯非寒的马车在外面等着。这可是从来都没有的事。
“出了什么事了吗?”她爬上车说。
“没有什么事就不可以来接你吗?”冯非寒淡淡一笑。
花翎被小小地电了一下,哟,看不出来, 冯非寒同学开窍了, 懂得来接女朋友下班了。
“哼,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笨蛋!这句话是这样用的吗?”他拉她更靠近自己一些坐着, 花翎顺势躺下来, 头枕在他的大腿上。
“这不就是了吗?有奸情啊。”
“你这张嘴真是毫无遮拦,难怪屡屡祸从口出。”他用手揪着她的一边嘴角,“嘴边也总是翘着, 一直都在傻笑。”
“本都尉这是笑容灿烂,亲切待人。”
“哼, 灿烂?是又惨又烂吧……”
“什么?!”
…… ……
他两不亦乐乎地斗着嘴, 不久, 马车停下了。花翎一看外面愣住了:居然不是将军府,而是一间寺庙。
“来寺庙干什么?”
“来寺庙当然是烧香。”
“哦, 前几天不是在玄中寺烧过香了么?还没烧够?”她对寺庙没什么兴趣,尤其是经过上次的惊吓后。
“你说的是什么浑话?烧香都有烧够的吗?不是多多益善的吗?”
“哦。”她都忘了这个时代人们都笃信佛教,连皇帝也不例外。
“进去吧!”冯非寒招呼。
她抬头一看,见寺门上写着“佛照寺”。原来就是他们以前提到过的城西的那座寺庙,名字应该是取“佛光普照”的意思吧。
进得寺中, 发现寺中极为冷清, 几乎没有香客, 偶尔走动的只是寺中的僧人。还是大家都在中秋节前都烧够香了?
他们一起去到正殿, 正殿里居然也冷冷清清, 一个人也没有。
花翎规规矩矩地拈着几支香,和冯非寒一起并排跪在大佛像前。侧头看看正闭目虔诚而专注地祷告的冯非寒, 心里感觉好甜蜜:这不是古代男女恋爱在一起常做的事吗?古代没有电影看,只有烧烧香、拜拜佛了。真看不出原来冯非寒同学还很有浪漫潜质。
在此经典场景的启发下,她仅存的一点琼瑶女主细胞被激活了。她闭上眼睛,认认真真地祷告道:“佛祖在上,小女子花翎不知何故从异时空来到此地,但愿意此生永留此地,与身边的男子相知相伴、白头偕老,小女子现在还以男子身份示人,望佛祖保佑一切顺利,我可以早日恢复女儿身。”
这番祷告居然还很有古装戏女主的感觉,可见气质的确是培养的。叫林黛玉在军中呆上两个月,如果她没有挂掉,她也会和其他士兵一样对粥桶底下的那块肉骨头虎视眈眈。
祷告完,她还认真地磕了三个头。以前的她笑谈神佛,常说自己什么教都信,又什么教都不信。但穿越之后,不得不对神佛多了几分敬畏之心。
抬起头,发现冯非寒也一起磕了头,弄得她心里有些许尴尬,有些许甜蜜——这三个头磕得咋像是别人的“一拜天地,二拜高堂……”呢?
“你刚才许了什么愿了?”她扯扯他的衣裳。
“明知故问!”他抓着她的手臂拉她一起站起身。
“我又不是你肚子里的蛔虫,哪知道你心里想什么?”我就是要明知故问啊,谁叫平时我使尽浑身解数也无法从你嘴里撬出半句甜言蜜语?
“那你又许什么愿了?”
“哼,我也不告诉你,除非你先说!”
“那就罢了吧!”他可没那么容易上钩。
冯非寒环视了一下大殿说:“你就在这大殿里四处看看吧,我有事要去找这里的主持,你乖乖地呆在这里,等会儿我再来这里寻你。”
“好,你去吧。”就知道他不只是带她来上香那么简单。
“别乱走。”他不放心地嘱咐。
“好啦,知道了。”他似乎变啰嗦了,自己以前怎么会认为他是个冷漠无情的人呢?
冯非寒一走,她果真认真地参观起大殿来,但这个大殿就是那么大一块地方,和她在现代的旅游景点见到的那些寺庙大同小异,所以她很快失去了兴趣。当一个中年贵妇被一个丫鬟搀扶进来时,她的目光就落在了她们身上。
这是一个气质高贵的妇人,估计四十岁左右,保养得宜的肌肤还很光滑白皙,只是眼角嘴边有了一些浅浅的皱纹。她头上插着几支发簪,都做工精良,身上的淡青色衣裳有着隐约的花纹,但并不是刺绣,倒像是布匹原本织就的暗花,显得无比的高贵典雅。而她身边的丫鬟也是穿着不俗,面容俏丽。看来这是一家大户人家的家眷。
那妇人面上的表情有些奇怪,似乎很激动,她走进来既不烧香也不拜佛,只是四处张望。因为花翎恰巧站在大圆柱旁的帷幔后,所以她们没有发现她。
妇人目光搜索了好一会儿,之后她便失望地跪坐在蒲团上,闭上眼睛,开始喃喃祷告。
看到这里,花翎觉得自己的行为像是在偷窥,便不好意思地从帷幔后走了出来。
可能听到响动,妇人睁开眼睛看向花翎,仔细地打量着花翎。花翎抱歉地朝她笑了笑。
“这是哪家的公子啊?生得比姑娘家还标致。”妇人询问道,态度亲切,如一个慈祥的母亲。
“夫人好,小人不是平城人氏,解甲归田了,但还未还乡,现寄居在辅国大将军府上。”花翎小心应对,以免给冯非寒招惹事端。看她家里应该也是有头有脸的人家,这平城就这么大,说不定哪天又遇上了。
“冯大将军府上?”妇人眼睛一亮,问:“那这位小将军现在是何官职啊?”
“承蒙皇上错爱,现为王子伴读。”没有理由总被别人盘问的,花翎也问:“请问夫人贵府在何处?”
“老身的丈夫是当今户部尚书崔少成。”妇人自豪地对她说,看来又是一个以丈夫为天的古代女子。
妇人又微笑着说:“不知小将军叫什么名?”
“妇人过誉了,我只是一个轻骑都尉,不是什么将军。我叫花牧野,是河南人氏。”
“花都尉啊,不知你从军几年了?”
“将近五年了。”
“家中还有谁……”
…… ……
…… ……
妇人似乎对她很有兴趣,不断地询问她的一些情况,花翎不能不答,但越答就越心惊。而妇人似乎是越来越满意,看着花翎的目光越发热切起来。
一般来说,一个中年妇人是不会和一个陌生的青年男子搭讪的。而还一直纠缠不放的,一般不外乎两种情况,一是想让他做自己的女婿,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满意;一是自己饥渴难耐想收为己用。而眼前的妇人极可能是第一种。
上天难道还给自己安排了虚凤假凰这一关?花翎越想越害怕,心里也暗暗埋怨冯非寒为何去了那么久还不回来。
“花牧野!”
当冯非寒的声音传到她耳中,她觉得简直是天籁。
“哎,将军,我在这儿。”她高兴地回答。
冯非寒大步地走进殿来,看见和花翎站在一起的妇人便躬身行了一个礼。
“崔夫人有礼了!”
崔夫人也高兴地回礼,说:“原来冯大将军也在这里啊!真是有缘。”
“嗯,事出碰巧。我刚才还在前院遇到了崔大人了,他好像正在找你。”
“哦,那老身先走了,将军有空和花都尉来府上坐坐。”
“好的,我们一定叨扰。”
花翎和冯非寒一起目送妇人在丫鬟的掺扶下离去。
直到看不见了,花翎才问冯非寒:“这崔夫人有没有女儿?”
“好像没有。”
“还好,”花翎拍拍胸口,“吓死我了,我还以为她想叫我做她女婿呢,刚才一个劲儿地盘问我的情况。”
“找你做女婿?”冯非寒瞄了瞄她,“你以为在我也出现了的情况下,别人还会看上你吗?”
哟,什么时候冯非寒的脸皮也厚起来了,会说这话了?
花翎不敢置信地看着他:“你说什么?你比我强得了多少?你以为人人都喜欢搞个冰雕放在家里啊?”
“是啊,不是人人都喜欢冰雕,但有人喜欢,我记得有人喜欢抱着冰雕……”
这……这话能听吗?花翎不等他说完,就伸手狠狠地掐了某人一把。某人似乎碍于公众场合,死忍着,浑身肌肉僵硬地任她的手胡作非为,嘴里说着:“君子动口,小人动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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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气是一天比一天凉了,花翎的日子过得倒也平淡。菊花诗事件后,她并没有像冯非寒说的那么名声显赫。这是在古代没有电视和广播,人们口头传几天也就淡忘了。现在谁知道花牧野是哪号人啊?
她的保姆工作倒是越做越顺手了。基本上她的活就是给拓跋怀斟斟茶、擦擦汗、跑跑腿。不需要耗费太大的心思。但自从他听了星猫的故事后,就经常缠着她给他讲故事。日子长了,他们在午膳之前,就有了一个故事小课堂,讲讲童话、寓言什么的。
今天她讲的是《朝三暮四》的寓言:
从前,在宋国有一个养猴子的人。他非常喜欢猴子,所以养了许多。他很了解猴子,猴子们也能够懂得他的意思。
为了让猴子们吃饱,他减少了家里的粮食。不久,他家的粮食不够吃的了,他就想减少给猴子们的食物。但他怕猴子们不会听他的。
于是,他先对它们说:“如果早上我给你们三个栗子,晚上给你们四个栗子,够吗?”
猴子们都愤怒地表示不同意。
过了一会儿,他问:“那如果早上我给你们四个栗子,晚上给你们三个栗子,这样够了吗?”
于是猴子都乐得躺到地上,很高兴地同意了。
“那些猴子真是太笨了!”
“是啊!猴子再聪明也抵挡不住人的诡计啊。不过有些时候人也会犯同样的错误,因为目光不够长远,或掉进了别人的圈套里。例如我还有这样的一个故事。话说在街边有两家大小差不多的面店,它们的面味道也差不多,但日子久了,一家的生意越来越好,另一家的生意确实越来越差。这是为什么呢?别人都向生意好的那家店的掌柜打听秘诀。一开始他坚决不说。后来,被缠得实在没办法了,他才说:他的生意之所以越来越好,是因为他教他的伙计们在问客人吃什么面时,一定还要问面里是加一个鸡蛋还是两个鸡蛋。
五王子,如果是你,你要在面里加几个鸡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