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第三十章
楚留香让黑珍珠在大明湖畔找苏蓉蓉, 安排好事情之后便来到丐帮。
此时南宫灵已经在等他了，上好的竹叶青已经摆在桌上，除了酒之外, 还有几道别致的下酒小菜。
楚留香一进门便闻到了上好的竹叶青的香味, 大笑道：“南宫你还真是客气, 竟然将上好的竹叶青拿出来了。”
南宫灵笑道：“楚兄你的酒债我可不敢逃, 当然只能放血请你一回了。”
楚留香在南宫灵对面坐下, 看着桌上别致的小菜，摸了摸鼻子，问道：“这菜是谁做的？看上去比甜儿做的还要精致美味地多。”
南宫灵笑了下, 说：“楚兄猜。”
楚留香想了想，然后将目光放在南宫灵身上, 问道：“别说是你做的。”
南宫灵大笑, 说道：“怎么可能, 世界上能做出这样的菜地人难道楚兄猜不出么？”
楚留香问道：“妙僧无花？”
南宫灵点头，说道：“不错, 就是他。”
楚留香环顾四周，问道：“那他呢？”
南宫灵叹了口气，说道：“小弟不小心说错了话，惹他生气了。”
楚留香微微错愕，他可没想到南宫灵竟然会惹无花生气, 而且无花生气这件事本身就给人很怪异。楚留香心中生疑, 但是看见南宫灵脸上有些落寞的神色, 问道：“不知是何事？竟让无花生气了。”
南宫灵摇摇头, 说道：“没什么。楚兄, 此行就只有你我二人，我们尽可游山玩水, 尽情享受。还是楚兄你很着急，想要尽快找到夫人？”
楚留香喝了口酒，摸摸鼻子说道：“还是尽快吧。毕竟你丐帮的事情也很多，不能让你为我浪费太多的时间。”
南宫灵笑道：“为楚兄办事，小弟万死不辞，何来耽误之说。更何况丐帮的事有小叶在，没什么值得担心的。”
楚留香笑道：“话虽如此，我还是不耽误你太多的时间为好。”
南宫灵点头，说道：“既然如此，那么我们在路上快些便好。楚兄，接下来可没什么美食，所以，我们还是好好吃一顿之后再走。”
楚留香笑道：“好，干！”
两瓶酒下肚，楚留香和南宫灵两人脸色均未变。
楚留香说道：“想必南宫你已经知道札木合已经遇害了吧。江湖中还没有人知道这消息，只因我已藏起了他的尸身，故意不要别人知道他的死讯。”
南宫灵的手一顿，抬头看着楚留香，笑着问：“楚兄莫不是又想管闲事了？”
楚留香目光闪动，缓缓道：“杀死他的人，故布疑阵，要使江湖中人以为他们乃是互相火并而死，而且都已死光了，我若不藏起他们的尸身，而将这消息透露，那真凶便可逍遥法外，我为何要让他如此安逸？”
南宫灵颔首道：“不错，楚兄这样做，他们的门人亲属既不知道他们已死，想必要拼命追查他们的下落，那真凶自然也休想过得了太平日子。”
楚留香眼睛盯着南宫灵，道：“你可愿助我寻出那真凶来？”
南宫灵笑道：“自然。楚兄莫忘了，丐帮弟子爱管闲事的名声，纵在楚香帅之下，却也是差不了许多的。”随即南宫灵微叹了口气，说道：“所以楚兄想见夫人就是为了这件事情？”
楚留香点头说道：“不错。”
南宫灵点头说道：“楚兄，酒足饭饱，我们可以走了。”
楚留香站起来，他忽然间问道：“南宫，你是不是有什么瞒着我？”
南宫灵微微一愣，然后笑道：“楚兄不是向来不会问我这些事情的么？若要说隐瞒的话，我隐瞒的事情可多了，就是不知道楚兄问的是什么了。”
楚留香深深的看了南宫灵一眼，说：“你自己应该明白。”
南宫灵笑道：“楚兄你在担心些什么呢？有些事情，楚兄自己去查下不就清楚了么。不然我现在说什么，都未必是事实。”
楚留香叹了口气，说道：“我并不是怀疑你。”
南宫灵没有再多说什么，他起身直接往外走，说道：“楚兄难道不想见夫人了么？”
南宫灵的声音淡淡的，楚留香摸摸鼻子，看来他问了不该问的问题了，南宫灵的态度明显冷淡了许多。也难怪，任谁被朋友怀疑心情都不会好到哪里去，南宫灵没有当场发火已经是很给面子了。不过楚留香总是有些不安，心中一直有个声音在喊着别查下去了，再查下去自己会后悔的。可是楚留香却又不能让凶手逍遥法外，所以他必须继续查下去。只是心底的那股不安究竟是从何而来？
曲阜东南数里，有山名尼山，山虽不甚高，但景物幽绝，天趣满眼，楚留香入山未久，便几已不知人间为何世。这时正是清晨，满山浓阴，将白石清泉俱都映成一片苍碧，风吹木叶，间关鸟语，南宫灵踏在氤氲初升的晨雾上，宛如乘云。
楚留香突然道：“咱们离开济南已有多久？”
南宫灵笑道：“才不过一天，你难道忘了？”
楚留香叹道：“我虽然刚到这里，但想起济南城里那些凡俗纷争，就已像上辈子的事了，若在这里长住下去，我这俗人只怕也要变为雅士。”
南宫灵默然半晌，长叹道：“任老帮主生前，就总是想到这里来结庐隐居，他常说这里有匡庐之幽绝，而无匡庐之游客，有黄山之灵秀，而无黄山之虚名，只可惜他一生忙碌，这志愿竟只有等到他死后才能实现。”
楚留香道：“你很想念他？”
南宫灵默然眼中闪动了一丝怀念，但是更多的却是楚留香不懂的情绪。楚留香忽然间觉得他似乎从来没有真正认识过南宫灵，他心中藏了太多的事情，而这些事情似乎正一点点地将他压垮，可是他却依然挺了下来。只是不知道南宫灵现在的坚持究竟是为了什么？
楚留香目光闪动，道：“我与你相识多年，这些话，倒是第一次听你说起。”
南宫灵叹了口气，悠悠道：“江湖之中，强存弱亡，竞争之剧，无一日一时或休，有些事，我既无时间去想，也不敢去想它。”
楚留香笑道：“不错，有些事若是想得太多，心就会改变的，而心肠太软的人，也的确无法在江湖中生存下去。”
南宫灵淡淡一笑，不再说话。
只见一条窄路，蜿蜒通向山上，一边是峭壁万仞，一边是危崖百丈，景物虽幽绝，形势却也险极。
楚留香道：“任夫人莫非住在山巅？”
南宫灵道：“任夫人风华绝代，举世无双，又怎甘居于人下？”
楚留香笑道：“我这人从来不大容易紧张的，但想到别人说过的有关任夫人之种种风流韵事，再想到自己立刻就要见着她了，一颗心竟也不觉跳了起来。”
南宫灵只是笑了笑，就算是经常见秋灵素的南宫灵有时候还是会感叹秋灵素的美。不过南宫灵只是纯粹的欣赏罢了。南宫灵只打算将楚留香带到这里，他并不想见秋灵素，因为见了也没什么好说的。至于秋灵素会怎么对楚留香说，那就是她的事情了。
南宫灵看着眼前这幽绝的风景，脚下悬崖深不见底，时不时传来几声猿啼，在空谷中回荡不绝。南宫灵忽然觉得死在这里也不错……
“南宫！”耳边楚留香的声音乍响。
南宫灵微微一愣，然后回过神来，笑问着：“楚兄何事？”
楚留香看向南宫灵的眼神有些担忧，他说：“你没什么事情吧？”
南宫灵摇摇头，说道：“没什么。楚兄，前面就是夫人的居所了，楚兄自己过去便好了。”
楚留香一愣，问道：“难道你不去？”
南宫灵苦笑了下，说道：“我就不去了，恐怕她此时也不愿见到我吧。”南宫灵没等楚留香说什么，便转身离开。
南宫灵心中泛出苦涩，再见之时便是敌人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