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爱无终止（上）
第三十一章上（终章上）
无论外界的环境如何, 游戏里魔界的天空总是蔚蓝的。
由于有宇之精灵普拉西昂开启空间门，绝焰一行人连走路都免了，直接传送至魔界。魔族王宫设有防护罩, 大家用步行的方式到达了最终任务的初始地点。
魔王NPC在任务启动时公告全魔族, 恢复魔族大王子绯凤绝焰的身份, 并且正式邀请神之子明•雪灯访问魔界, 商谈租借土地事宜。在曾经的神魔大战中, 雪灯因为绝焰的惨死而狂暴，屠杀了全部的参战玩家，独留他一人活了下来, 所以系统判定神族获胜。现在魔族以低姿态向神族和谈，也许两族的和平相处指日可待了。
早在支线任务时绝焰一行就知道, 魔界正在被深紫色的毒雾侵蚀着, 情况越发危急。除了全族转移, 魔族别无他路可走，所以向土地广阔的神族租借土地是必须的。
玩家做任务当然不会真的去和魔王谈判, 雪灯只是象征性地坐在谈判桌上，系统自动将任务用的租借土地计划书摆出来。在雪灯做任务的同时，其他同伴作为陪同人员也进入了会议室。绝焰仔细观察过，这个魔王NPC虽然顶着他老爸的脸，可是已经不是他的爸爸在操纵了, 遂放弃询问的念头。
任务第一步非常简单, 凭大家的能力在半小时内就全数解决了。绝焰作为魔族的使者, 被派往神界与神王迦莱诺商讨相关事宜, 一行人道别魔王, 传送到神界。
连接神界的神族领地圣光大陆是雪灯的家乡，不过他早先由于受到诅咒, 无法进城市村庄，后来又跟着绝焰到处旅行，根本没有把这里当作据点。
在这片大陆上，雪灯出生的村子“沐月村”虽然小，却是直接坐落在神族圣山“萤夜山”山脚下。想要去神界，在圣光大陆上有两个方法，一是爬通天塔，二就是爬莹夜山。相比有一百层之多的通天塔，莹夜山当然是更好的选择，而且套用烽烟的话说，“山上就是空气都比那烟囱里的清新啊”！
现在已经不是游戏里的冬季了，沐月村一片安宁祥和。白色的建筑清爽简约，这里的居民特意种植在每家门外小花坛里的观赏植物随风摇摆，更显得这里民风淳朴自然。
与绝焰的大名人人皆知不同，雪灯是神之子这件事没有被系统告知本族NPC，所以见了他NPC们就像见了普通同族一样。雪灯也很喜欢这种和谐的气氛，当然没有再特意告诉他们自己的身份。
第一次来神族领地的小超格外兴奋，拉着超载号满街溜达。雪灯上山之前也需要先在村子里转转搜集相关情报，并且要向村长请求解除上山通道的封印，所以大家约好一个小时之后在村子中央的小喷泉池见面就各自散去。
与雪灯并排漫步在村中小路上，绝焰边走边想问题。雪灯走到一处停下了，绝焰抬头一看，正是一座相对较大的民房。
“我曾经在这里被村长推出门，然后认识到自己不受人欢迎。”回想往事，雪灯十分感慨，“联想到我自己，小时候能力失控烧了房子之后，佣人们惊异厌恶的目光让我非常难过。”
“现在不是没事了。”绝焰揽住他的肩，替他敲门。
开门的是一个小女孩，她见了雪灯，微微一笑，可是见了绝焰，吓得“啊”了一声转身就跑。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因为猎杀了太多神族而背上了“剑魔”之名的绝焰有点尴尬地看了看亲亲恋人，顿了顿才说：“我想我可以体会你当时的心情了……”
为了不吓到无辜小女孩，绝焰一进屋就特别自觉地站到墙角。村长果然是经历过大风浪的神族，只是微微变了脸色就镇定下来，将孙女哄进别的屋子，自己坐下来和雪灯谈。
雪灯亮出自己的神子身份，希望带绝焰和同伴们上山见神王，村长当然不会拒绝，很快将解除封印的石头交给雪灯。
临出门时，村长好象终于回忆起来自己曾经把神子尊上推出门了。他握住雪灯的手，一边道歉一边解释：“实在抱歉，当时我们族和魔族关系非常僵，一看到有同胞居然敢接受魔王的加护，我就气糊涂了……”
雪灯和绝焰齐齐一愣，雪灯反问：“魔王的加护？那不是……可以避免所有诅咒的好东西吗？可是我这里显示的是受诅咒啊？”
村长也是一愣：“那个加在魔族身上当然是避免所有诅咒，可是神族和魔族对立之后，神王对全体神族施加了封印，以后凡是魔族的守护，加在神族身上都是负面的，这么大的事，神子尊上不不知道？”
雪灯只知道玩家之间不会出现类似情况，不过他也听说过几次神族玩家帮助魔族NPC做任务，得到的明明是魔族的高级药水，可是自己一用就变成了诅咒，还有玩家专门到官网论坛发帖抱怨。不过……自从有了魔王的加护，他的确没有再中过诅咒，即使同时附加神王的祝福。毕竟，他已经中了最高的诅咒了，别的诅咒都盖不过它。
“当时……父神告诉我说……‘是我的疏忽让你被魔王之血沾染’……”雪灯犹豫地转向绝焰。
知道他在想什么的绝焰很快回答：“我有魔王的加护，加护就是用魔王的血为被加护者绘上符文。不过符文是红色的。”他说着拿下尊之制裁，取下头盔闭上眼睛，很快他的额头上就显现出一个繁复的血红符文。雪灯仔细一看，正是自己额头上那个符文倒过来的样子。
他也收起根源之书，拿下圣冠•铭珍，额头上浮现出纯黑符文。村长爷爷指着绝焰额头上的符文说：“真正被魔王用来加护的符文都是红色的，而且这才是符文的正确方向，”说着转向雪灯，“不过通常大家都认为这才是符文的正确方向，拿来做了魔王代表符号。你看你，多可惜，魔王明明是好意，却弄成这样。”
魔王原本是好意，却弄成这样？雪灯带着一脑袋疑问，辞别村长，与绝焰一起到喷水池与同伴们会合。
莹夜山下山有传送，当时雪灯就是通过传送到达山腰大殿再下楼梯到村子的。不上山就没有这么幸福了，资格不够的人，根本见不到神王，所以大家只好打上去，努力砍那些忠诚的守护者。
与魔界的恢弘庄严建筑风格不同，神界的神殿都是十分圣洁明亮的。摆平几十个守护者，不客气地收下他们特地奉献的药水经验，六人终于登上了莹夜山顶。
神界的山顶和仙界总是云雾缭绕的山顶不同，视野十分开阔，也没有什么云雾，因为游戏通过夸张手法所表现出来的是云雾已经被大家踩到脚下去了。
“如果现实里爬万米高山也能在两个小时以内多好啊……”被自家严格老爸逼迫爬了不止一次珠穆朗玛峰的烽烟就差挤两滴眼泪来表达一下感慨了。
“那样会觉得很遗憾不是吗，过程也很重要。”雪灯一边整理得到的物品一边理智地反驳。
“……小哥，你那是没爬过才说得这么轻松。”烽烟不赞同。
“一个星期把英文版大英百科全书和整理版四库全书看完，我做过。”
“……还是爬山比较幸福……”
绝焰望着关着门的主神殿，回头看了一眼陆续跟上来的大家，走到大殿门口。雪灯很快也跟上来，两人相视，同时将手放在左右两边门山，一起用力。
金色的大门打开了，可是让大家震惊的是——里面根本空无一物！？不，也许“破败”这个词更加贴切！
布满灰尘的地面上散落着神像的碎块；裂着大缝的立柱似乎快要支撑不住神殿的金顶，因为殿外漏进的风簌簌落着石粉；墙壁上的彩画斑驳模糊；残破的神坛缺了好几处护栏，仿佛诉说着悠悠岁月的无情……
最震惊的莫过于雪灯了，他记得当初他在这里降生，四处都是干净整洁，整个大殿明亮神圣，可是这才多久？两个游戏年刚过，这里怎么就成了这副样子？
心里莫名地一阵恐慌，雪灯大步跑进殿，速度之快连绝焰想伸手抓住他都慢了一瞬。
“父神？！父神？！这是怎么了？！回答我啊！”
其他人不免惊讶：只是一个游戏而已，需要这么激动吗？
绝焰很快跟进去：“这里已经这样了，也许是有别的方式联系神王，你别激动，我们先出去……”
大殿门口处突然出现数道光属性封印，因为封印本身带伤害性，最靠近门的烽烟被弹出二十几米，队伍中血量最高防御第二的他竟然瞬间就血条见底，可见如果换成其他人已经化做白光了！
绝焰马上意识到问题不对，然而烽烟的前车之鉴在那里摆着，他不能从门口走，一手揽住情绪有点不对的雪灯，一手蓄力往墙上狠狠发出一招剑气波。可是不如他意，大殿整体都被附上了光封印，差点被打到的绝焰张开翅膀带着雪灯一起飞到半空。
冷静下来的雪灯想尝试与外界沟通，然而通信被切断了。他也张开翅膀，示意绝焰放开自己，打开召唤书想召唤召唤兽帮忙，可是竟然连召唤也失去效果！
两个人都不是普通角色，很快镇定下来。绝焰开始呼叫管理员，但仍然没有反应。雪灯试着下线，系统居然提示他：玩家精神已经完全进入游戏并且正在进行特殊操作，禁止下线，如果强行下线玩家将出现危险。
雪灯与绝焰面面相觑，都沉默下来。环顾四周，布满光封印的大殿仿佛在嘲笑两人的无助。
等了大约五分钟，一个两人都不陌生的声音响起：“我只是让你来陪他最后一次，你为什么也要跟进来……算了，仪式继续进行，林久烨，不要怪我，他已经不行了，你就算是尽孝吧。”
是曾经扮演魔王NPC的封岚的父亲封乾的声音！
二人意识到这已经不是在玩游戏了，因为游戏里NPC是绝不会叫另取名字的玩家的真实名字的，这是玩家的隐私。可是现在，封乾叫了雪灯的真实姓名，而且还提到“他不行了”，这是怎么回事？！
“你已经感觉到了吧……神王迦莱诺的精神就是你一直在昏迷的父亲林焕宇……他的身体已经撑到了极限，如果再不醒来就迟了。专家的建议是通过这种游戏来影响他的大脑，最保险的办法就是，用他的亲生儿子——你的死去刺激他苏醒！”
封岚和久烨都怔住，久烨有些难以置信：“爸爸他……”
“林久烨，去做一个好儿子吧！”
话音刚落，从光封印中冲出数条暗红色的魔法锁链，将林久烨的翅膀和四肢紧紧捆缚住，甚至从他的翅膀和四肢中穿刺而过！
血，四溅开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