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7.温情
余沐清又是对着三人歉意笑笑, 端起酒杯就想道歉,话没有出口,就没有入喉, 小木眼睛一瞪, 余沐清只得将酒杯轻放。
看着余沐清那带着歉意的笑, 三人不在意地拿起筷子吃将起来, 除了伊天心, 另外两人手边酒完全当做了摆设。
房间内只有轻轻的咀嚼声。
小木看着给对方夹菜的莫兰和李莫如,心中的怪异更是增加不少,却又想不出到底是怪在哪里, 只得摇摇头,不多想了。
莫兰装作没有看到小木的眼光, 只管照着平常的样子给李莫如夹夹菜, 然后将自己不大爱吃的挑到李莫如的碗里, 将李莫如不大爱吃的挑到自己碗里。
余沐清不动声色地打量也在心里慢慢地思量着。
吃完饭,擦好手。一起移到边上的茶几旁, 水果上桌。
莫兰看着眼前雕成花一样的西瓜,愣了,有这样饭后吃西瓜的吗?而且吃西瓜还要吐籽,算了。莫兰惋惜地看了眼西瓜,不舍地将视线调回看着李莫如。
再看了看紫红紫红的葡萄, 伸手取了一颗, 不剥皮、不吐皮, 只将籽儿吐到一旁的小碟中。感觉还甜, 就又取了一颗, 剥掉皮,往李莫如嘴里放。
李莫如害羞带怯地含过葡萄, 同时温柔一笑,拿起一块看着籽少的西瓜,用牙签将边上的籽去掉,递给莫兰。
小木眨巴眨巴着琉璃眼,看了眼李莫如,看着接的自然、吃的自然地莫兰,双眼圆瞪,却又不知道该怎么说话才好。
靠着余沐清,撇撇嘴,嘀咕着说:“这么大的人了,还要自己家姐姐伺候,真是不要脸。”说着却又接过余沐清递过的西瓜,吧唧吧唧的吃了起来。
小木以为自己说话没有人听见,殊不知室内的三人都是具有内功。听到小木的话,莫兰手顿了顿,抬头对着李莫如甜甜一笑。这个是人比西瓜甜。
莫兰吃过一片西瓜,看着李莫如又递了一块过来,摇摇手,说:“不弃,你自己吃。”
接过一旁小侍递过来的帕子,揩揩手,说:“余公子?”
余沐清点点头,将小侍递给自己的西瓜吃完最后一口,接过手巾,动作优雅地擦起手来。
“若余公子无他事,那我等就告辞了。”吃了就跑虽然不厚道,可是与留下来有麻烦相比,还是不厚道好了。
“且慢。”吃了就想跑,没有那么容易。余沐清叫住莫兰,对着莫兰笑笑:“莫小姐,听说你等要去莲峰,途经北望山,不如同路?”
莫兰睁着清澈的眼,对着余沐清说:“同路?余公子笑话,我想,我们并不同路。”有着别样心思的你,我们可与你不同路。
“怎么?没有胆量来我们北望府吗?看到北望府就要绕道吗?再说,你们去莲峰,不就是要过北望山后过离关才能到达莲峰的吗?”小木耸耸鼻子,得意的对着莫兰说。你看,我都知道到莲峰要经过北望府的,你都不知道?还敢说不同路?
莫兰笑笑不言语。
小木见到莫兰如此,气的差点跳脚。
余沐清摸摸小木的头,安抚了下小木,抬头定定地看着莫兰,淡笑着,语气笃定且意味深长地说:“北望山、北望府,我想莫小姐应该有兴趣才对。”
莫兰笑开了,嘴角勾起一个优美的弧度,说:“余公子真爱说笑,要说这感兴趣,嘿。”最后一个嘿字是扬声说出,说不出的韵味,尤其是说完之后看余沐清的那一眼。
余沐清身上的气势变得凌厉起来,感觉到身边的小木绷了下身体,又倏地化为无形,转为看向一直安静坐着的李莫如说:“身为男子,实不该主动邀约女子,在下也深感愧疚。不过,若小姐有空,经过北望府时还望过府一叙。”顿了顿,说:“望小姐莫嫌弃。”
李莫如浅笑着,看了眼莫兰,意思是莫兰如何,自己就如何。
余沐清心里诧异着,怎么看着像是做主的女子却看向莫兰,莫非她们之间并不如想象的那样?于是淡淡瞥了眼莫兰,心里也知道自己不能太操之过急,免得他人起疑,遂对着三人说:“在下就在北望府恭候三位大驾光临。”
明明什么都没有答应,怎么就变成了好像板上钉钉一样。
莫兰好笑的摇头,说:“呵呵,我们多谢余公子招待。至于,北望府嘛,我等可没有答应。不过,有空,倒可以一行。”说完,携了李莫如的手便往房门外走。
余沐清啊,余沐清啊,但愿你打的不是我身边人的主意。看来,玉竹带来的信息是正确的,不过,他的意图却又显得莫测起来。莫非,还真如天玑说的那样,是为了那个烤鱼的方子。嘿,我可不相信真有如此简单。回去,叫玉竹从余小木身边开始查起,定能有新的线索。
三人走远,小木摇着余沐清的手,说:“哥哥,那个莫小姐真的好讨厌。不过她旁边的那位小姐却很是……”说完,小木羞涩一笑。
余沐清此时发现小木虽然口中说的是对李莫如的好感,可是实际却对莫兰的关心太过。长久在外行走,察颜观色便知道莫兰看着表面温情实则却是淡漠对人,若是能得到她的心许是如火山般爆发和热烈,可是若是不得她的心,那便是你再多热情也陌似路人。
他担忧地看着小木,知道小弟他并没有发现自己对莫兰的关切不似常人,怕自己一开口就道出反而会让小弟他陷入进去。若他认为自己喜欢的是李小姐,那样反而好些吧。
余沐清如此想,便说:“李小姐确比莫小姐优秀许多。”
听到哥哥说莫小姐比李小姐差,小木心里的高兴、羞涩全丢了开去,张了张口想替莫兰辩解,可是又不知道自己该站在什么立场说话,只得住了嘴,头一埋,倩笑着说:“哥哥,你这次出去除了给小木带了银铃铛,还带了什么?”
余沐清看着小弟琉璃眼睛,不动声色的暗了暗神情,说:“你个小贪心鬼,你可知道那银铃铛,江湖人求都求不到,你还嫌?”
小木瞪着大眼睛,翘着本来就微翘的红唇,说:“哥哥,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不喜欢江湖,我只喜欢有你在的家。”
余沐清闻言,抬手摸摸小木的头,将他揉进自己怀里,低头用下巴摩挲着小木的头发,柔声说:“嗯,是哥哥不好,是哥哥不好,将小木一个人留在家里。小木,你原谅哥哥好不好?”
闷闷的声音从怀中传来,“哥哥……我知道哥哥是为了小木,可是,哥哥,小木长大了,以后,就让小木陪着哥哥一起察看店铺,走南闯北,可好?”
“呵呵。”
听到余沐清的笑声,还有从胸膛处传来的震动,小木不依地抬起头,说:“哥……”
“好,好,哥哥不笑小木。”余沐清柔柔地看着小木,以往脸上的威严全都不见,只剩满脸的柔情,软化了的细条看着格外柔美和温情,“小木,哥哥要为你准备千里红妆,要为你挑一个天下最好的妻主,要给你一个清水国最美的玉石耳坠。”
“千里红妆?玉石耳坠?”小木喃喃说着,眼里透着向往,不知道想起了什么,粉粉的唇因为用贝齿轻轻咬着而泛起一抹艳红,红色的唇、白色的齿很是冲击着人的视觉,看着让人不禁想啃上一口。
“是,小木。”余沐清收敛起神色,一本正经地说:“这是哥哥毕生的心愿,哥哥希望小木幸福,哥哥希望能有人与小木生死挈阔。”
口气淡然却透着满满的决心,让人眼前不禁浮现出哥哥为了给自家弟弟撑起一片天,在女子为尊的国度里,抛头露面,以男子之身掌管着遍布天下的店铺,遭人白眼、嫉妒。冷言冷语受着,大雨风霜受着,无怨无尤地一步一步朝着自己的信念前进。
前行路上,三分信念,五分坚定。
一路行来,风餐露宿,满心期盼。
期盼着你永远快乐,坚定着你永远幸福!
小木闻言,微抬起头,将眼里的泪水逼回,轻声说:“哥哥,小木最大的心愿是哥哥一生幸福。哥哥幸福了,小木才会幸福。”
“傻孩子,小木幸福了,哥哥就会幸福。”余沐清拉起小木,用指腹擦去小木眼角的那滴清泪。
“哥哥,那,我们一起幸福吧。”小木不好意思地笑笑,伸手拉着余沐清替自己擦泪的手说。
看着小木期盼地目光,余沐清柔笑着点点头,心里说着:“木,清这辈子,只盼着……”
心里叹息,脸上微笑。
走出房门的莫兰三人,下了楼梯,到了大堂。
莫兰对着两人说:“不弃,欣儿,我们去茶楼坐坐?”
伊天心不置可否的点头。
看着伊天心同意,莫兰转身对着天璇他们说:“你们在客栈等着我们就是了。”
吉祥闻言,看了眼李莫如说,只见李莫如点头则与天璇一起退下去。
看伊天心也要平安退下,莫兰说:“欣儿,你可不要舍不得不让我和不弃俩人使唤你家人。”
伊天心见此,无可奈何般地看了眼莫兰,抬腿就往大堂外走,她可不想与莫兰耍嘴皮子。她也不想承认听到莫兰如此亲密地叫自己欣儿时的欣喜。
跟上了伊天心,莫兰说:“欣儿,你对这延州好似很熟?”
伊天心头也不回,说:“嗯,当然。”
莫兰心下明白,天心宫宫众遍天下,她经常出来视察,定是对这大城市熟悉透彻的。
“那,欣儿,你定是知道延州最好的茶楼在哪里?”
伊天心闻言回头看了眼莫兰,说:“自然。”
莫兰呵呵一笑,对着李莫如说:“不弃,你最好茶,你说,你等下想吃什么茶?”
李莫如无言地看了眼莫兰,对着伊天心说:“小妹她调皮的紧,小姐莫见怪。”虽如此说着让他人莫见怪,自己却是紧紧护着还在旁边煽风点火,尤其是口中的宠溺让人明白莫兰与她定是亲密无比之人。
莫兰听到李莫如说自己调皮,也不说话,只是扯过李莫如的袖子,一手牵着,眼睛四处望着。
“不,莫小姐是真性情。”伊天心淡淡回着。
“莫小姐?”李莫如心里想着,兰不是说是朋友么,既是朋友为何如此称呼兰,而兰却又亲切的称呼她为欣儿?
四处望着的莫兰,听到伊天心说话便知道不弃他定会怀疑,却也不开口,只是说:“欣儿,我最好那茶楼的点心了。” 言下之意是,等下好茶、点心什么的不要大意的都上上来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