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5.远方来客
正在想着事情的莫兰听到脚步声, 收起思绪,问:“何事?”
似乎听出了莫兰心情正不爽,来人停住脚步, 轻声说:“主子, 有人来访。”
莫兰回头, 看到天璇, 觉得奇怪, 一般有人来都是莫忧和天璇接待,看来来人不一般,就问:“是谁?”
“吴欣吴小姐和左无人左公子。”
“哦?是他们?他们怎么凑一起过来了?”莫兰边走边问。
“听说是在城门口碰上的。”
“怎么可能?一人从南门进, 一人从西门进。”莫兰很是疑惑,两人都不是一个方向的, 怎么会是在城门口碰上的, 说是在街上碰到、门口碰到倒有可能。
天璇默, 他知道莫兰也只是疑惑,并不是责怪。
进了客厅, 就看到两人坐在那里默默地喝茶,而让莫兰觉得奇怪地是吴欣身边居然带着一个男子。
莫兰朗声一笑,说:“你俩来了啊。”看到吴欣和左无人轻轻点头,对着身后的天璇说:“给欣儿和左公子各安排一个院落。”
“是。属下这就去。”天璇应声后就带着两人身边的小侍去安排房间了。
莫兰望着吴欣一脸清爽,而左无人则是满面赶路的风尘味, 她笑了笑, 说:“先休息一下, 等下我去接不起, 然后我们一起用餐。”
闻言, 吴欣笑了笑说好,左无人眼中飞速闪过一抹未明神色。
三人说说笑笑, 莫兰中途眼睛偶尔瞟一眼吴欣身旁的一脸沉静的男子。
直到天璇过来禀告说整理好了,莫兰就让人带着两人去住所,先整理一下,过一会就一起用中餐了。
莫兰望着两人随着小侍走远,心里轻叹一声,不再多想,就去了将军府找李莫如去了。
走在街上,街上此时人很少,只有几辆轿子从身边经过,莫兰摇摇头,甩去了心头所有的思绪。
雀翎街,是京师大富大贵之人的住所,百分之九十以上是朝廷重臣的院落,都是高门大墙。
不知为何,这条街的所有院门前都是冷清无比,除非谁家办喜事或白事,否则都不会看到门口络绎不绝的人,除了丞相府,其他的大门基本上都是紧锁的。
莫兰带着玉竹,走到将军府门口,对着门人笑了笑,然后就朝着大厅走去。这时候,李天戈和李奕是都不在的,只有不弃他爹爹可能在大厅那里安排人事。
所以,莫兰是先到大厅那里拜见后再去寻李莫如,到了大厅门外,门口的小厮笑着对莫兰行礼,然后说:“公子也在大厅。莫小姐,请。”
莫兰微微笑着,玉竹则赏了那小厮一锭二两重的银子。
到了大厅里面,果然,不弃他爹爹正在安排将军府的各项事宜,尤其是两人快要成亲,将军府要准备的东西更多。而李莫如则安坐在一旁,看着他爹爹处理事情。
莫兰轻巧地走到李莫如身边,刚刚到,李莫如则回头朝着莫兰笑了笑,莫兰嘴巴也不由的咧了开来。
陈怡也看到了莫兰,他摆摆手停了下来,温和地对着她说:“兰儿,你来了啊。今儿个可在府里用餐?”
莫兰歉意一笑,说:“爹,今天兰的几个朋友到了,所以,兰与不弃要一起过去。”
“这样。”陈怡稍微有点失望,只要有莫兰在,府里的气氛总是能变得开心快乐起来,而莫兰就像一个开心果一样,能让妻主她大笑开怀,所以,他总盼着莫兰到府里来。
“爹爹,今天晚上应该也是不回来用餐的。”莫兰歉意地说,她这些日子,因为师傅来了,所以也就隔天到将军府来用餐,而今天刚好是应在府内用餐的却因为吴欣他们来的,所以不得不回闲人居。
“嗯。无碍。兰儿还是陪着朋友要紧。”陈怡虽然有点失望,可是也知道,年轻人还是多与朋友一起好些,与自己这些上了年纪的人,年轻人还是不愿与自己久呆啊。
陈怡在这边感慨,莫兰看到陈怡眼里一闪而过的落寞,笑着说:“爹爹,明儿个,我就任着他们去哪里玩,专门来府里陪爹娘。”
“真的?”陈怡轻呼出声,问道,看到莫兰点头,陈怡说:“那今天晚上,我跟妻主说声,让她明日留在府里。”
“呵呵,不用。”莫兰轻笑出声,想起娘亲一脸正色的脸,让她在不是休沐日里头休息,怕是会被念叨死。于是忙摆手发对,莫兰说:“不用,爹爹,到时候与娘亲说好,回来晚餐就好了。我可不能耽搁娘亲和姐姐的大事。”
“什么大事,老是泡在军营里。”陈怡虽然这样说着,可是脸上却是一脸的骄傲与自豪,这话说起来也带着铿锵。
不愧是男人中的豪杰,莫兰心里暗暗竖起大拇指,与陈怡笑谈了一会,然后就与李莫如一起退出大厅,往闲人居走去。
路上,莫兰说是吴欣与左无人到了。
李莫如点头表示知道了,然后他轻声问:“你可是与师傅闹别扭了?”
莫兰睁大眼睛说:“不弃,你今天早上是不是到我院子里来过?”
李莫如白了眼莫兰,说:“你昨儿个叫我画画,还有前段时间你很不正常,心里有事。这定然是与师傅有关,是不?”
他不可能不知道,莫兰对着那个小院里的男人的关心,而这些天来,莫兰不愿意说,而自己也不笨,怎么可能不知道莫兰心里的事定与师傅和那男子有关。
“嘿嘿。”莫兰不再是刚刚在将军府里的淡笑自若,她停住脚步,仰头,对着李莫如说:“不弃,你说,师傅为什么会那样了?”
李莫如不语,莫兰也知道不弃他没有去调查这件事情,很多情况并不了解,于是她轻声地将师傅的事情缓缓道来。
说完之后,莫兰轻轻吁了一口气,又问:“你说,师傅为什么什么都不管就那样去了凤阳山隐居?”
“师傅是个洒脱之人,可越是洒脱之人,她心里也有着自己的底线。”李莫如想了想,说。
“底线?”莫兰喃喃地说着。
“是啊。师傅爱着师公,所以,她尊重师公的选择。”李莫如在与邹秋吟短短的接触中就明白那个看似洒脱的人心里更是有着他人不明白的坚持。
莫兰闻言不再言语,良久,才说:“我们不是师傅,也不是师公,所以也没有立场去多说什么。我怪的只是师傅为什么不去追问?如果,她去追问缘由的话,事情定不会如现在这般。他们两人让我看着很心疼、很心疼。”
李莫如也沉默了一会,才说:“我们可以做些什么的。”
“哼,师傅她就是个胆小鬼,在爱情上面的胆小鬼。”莫兰轻哼了一声,然后撇过头去。
看着闹别扭的莫兰,李莫如笑着说:“兰,你要知道,这世间上,千种人就有千种人的性格,而性格则决定一个人的一生,所以,不要怪师傅,师傅她也很苦。”
“我知道她苦。哎。”莫兰轻叹一声,说:“不弃,你说师傅她这样不闻不问,心里那般难受,还一夜白头,她就不会替自己想想,替身边人想想?”
看着莫兰眼里噙着的泪花,李莫如长臂一伸,就将莫兰搂进怀里,说:“兰,我们不看过去,我们看将来,可好?”我们不管师傅她以往如何,我们以后尽量撮合他们就是了,这样,你心里是否会好受一点?
短短一条街的路被两人走了整整半个时辰,莫兰吸吸鼻子,从李莫如的怀里钻出来,说:“我们回家吧。”
“嗯,好。”李莫如淡笑着,伸手捏了捏莫兰的鼻子。他喜欢莫兰在自己面前用家这个字眼,在将军府,莫兰说那里是他们的家;在闲人居,莫兰说这里也是他们的家。
莫兰在李莫如的手掌心里蹭了蹭,也不管通红的鼻头,嗔怪地说:“不弃,不要老捏我的鼻子,会变塌的。”本来就不是很挺,老被你捏,会变的更丑。
“呵呵,塌了,我也喜欢。”李莫如笑着说,虽然这样说着,手却也收了回来,他心里想着自己房里已经绣好的喜服,那红色似乎与莫兰这时候通红的鼻头有得一比。恩,不过,喜服的颜色似乎更好看些。
李莫如心里暖暖地,脸上也露出暖暖的笑容来。
眯着眼,李莫如望着天空,心里说,我们定会幸福。
莫兰心里腹诽着,她抬头看了看仰望着天空的李莫如,视线却落在那白皙的下巴处,还有那微微抿着的唇,莫兰嘴巴动了动,喉咙也动了动,忽然,她垂下眸子,说:“不弃,我们进去吧。他们肯定等急了。”
“嗯。”李莫如低眸,看了看莫兰,才牵了莫兰的手,与莫兰一起朝闲人居里走去。
两人一进院子,就有人上来问莫兰:“主子,这饭是摆在饭厅还是?”
莫兰望向李莫如,意思是这由你来做主。
李莫如沉吟了会,想着这是第一次在闲人居里两人以主人的身份宴请吴欣他们,就说:“饭摆在饭厅。”说完看向莫兰,意思是这样可妥?
莫兰笑着对小厮说:“去吧,听不弃的,就摆在饭厅。”
那人领命而去。
莫兰则对李莫如说:“我们也先去洗漱一下。”
李莫如看着莫兰淡红的眼眶,淡声说好。
莫兰用冰敷了一会眼袋,然后起身对着李莫如说:“走,我们去叫师傅吃饭。”
李莫如抚了抚袖子,说:“不生气了?”
“我没有生气,我才没有生气。”莫兰一跺脚,然后就朝着邹秋吟的院子走去。
到了邹秋吟房门外,莫兰才想起自己似乎将师傅一人丢在房内,嗯,是在自己挑衅之后。好像有点不大厚道。
莫兰这样想着,还有师傅当时通身看似淡然却涩然,心里暗暗恨着自己,自己为何不与不弃商量一下,然后再来想法子让师傅与那人相聚。
在莫兰心里懊悔举步不前的时候,门吱呀一声开了,孔越站在莫兰面前,说:“小主子,主子请你进去。”
似乎只有在莫兰面前,孔越的话才稍微多了一点,莫兰不安地望了眼孔越,然后问:“孔阿姨,师傅她……”
孔越安抚地看着莫兰,眼里带着淡淡的暖意,说:“去吧。主子她好很多了。”
“孔越,你话太多了。”屋里传来邹秋吟的话,这孔越,在自己面前就惜字如金,在那丫头面前话就多多,真是可恶。
莫兰闻言,知道师傅没有生气,语气中似乎也没有以往的颓然了,所以,她朝着孔越吐了吐舌头,然后笑着说:“师傅,孔阿姨只是在你面前话少,这表明什么了,这表明师傅你太严肃了。”
李莫如对着邹秋吟行礼,口中也唤了声师傅。
邹秋吟望着联袂而来的两人,微微笑了笑,说:“你们两个,啊……”真个该打,居然联合起来欺负我一个老人家。
莫兰笑嘻嘻地靠近邹秋吟,说:“师傅,师傅,我们去吃饭吧。我朋友吴欣和左公子过来了,是来给我和不弃来贺新婚的了。”
“你们年轻人在一起,不要叫上我。”邹秋吟侧了侧身子,不理莫兰。
莫兰暗下神情,可怜兮兮地说:“师傅,这里就您一个老人家,不叫你叫谁。”
邹秋吟闭了闭眼,不让自己与眼前的丫头一般见识,咬咬牙,说:“无人可叫了,就叫上我了?啊?”最后那个啊字拖的老长。
莫兰说:“师傅,您老人家真的一点都不老,瞧瞧这皮肤,瞧瞧这身材,走出去,绝对没有人说您老人家是个老人家,而会说您老人家是我的姐姐。”
说完,猛点头,似乎怕邹秋吟不信。
邹秋吟深呼吸,听到莫兰话中连续的几个老人家,人猛地站起,手飞速一把揪起莫兰的耳朵,使劲拧,嘴里边说:“我这老人家这手劲如何?”
莫兰龇牙咧嘴,口里呼着:“疼,疼,师傅,快放手。您真的是貌美如花,气质如兰。绝对,绝对不是老人家。师傅,疼。”
李莫如笑呵呵地站在一旁望着两人耍宝,知道这是他们两人之间交流的方式,任何人都插不上手,包括自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