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第22章

23.第22章

贪小便宜的后果, 就是自己吃苦。

安零空了自己的房间给我和太子住,也算仁义了,虽然唧唧歪歪埋怨了大半天, 口水都溅我一脸, 我也不好意思再埋怨他的床小。

其实已经不小了, 我和太子躺下刚刚好够, 只是动起来有些困难, 希望太子不要像安零那种睡相就谢天谢地。

太子不是太喜欢闲扯,只有我叽叽喳喳说着以前的往事活跃气氛,说到有趣的地方自己就先笑了, 一点都没有讲笑话的天分。

待说到木游子,太子不由看了我一眼, 眼中有些担忧, 很少看到他露出这样直接的眼神, 我大方安慰:“没关系,不管他说什么我都不会在意啦!”

“你不会在意?”只不过隔了半个枕头的距离, 太子带着些意外和疑问的话语正好绕进我的呼吸,带着温暖的潮气。

我笑笑,看着他,道:“我才是应该决定我自己未来的人啊。”

太子一怔,嘴角勾起一个笑来, 但不知道是不是角度不好, 看在我眼里, 竟带着些苦涩和矛盾。

“你不怕吗?”这次他没有看我, 反而看着床顶。

“怕什么?怕那些信了他预言的人吗?”我笑, “他们会怎么样?难不成还会吃了我?”

“也许会比吃了你更可怕。”他的声音很轻,但却很清晰, 我知道他是担心我。

伸手握住他的手,我嬉皮笑脸地说:“这不是还有你们呢嘛,你啊,二哥、小荣、安零,都是我值得信赖的人,这么多人在我身边,我还怕什么?我们可是好兄弟!你们会保护我吧?”

语气谄媚,非常有拍马和揩油的嫌疑。

他似乎怔了怔,然后反手将我的手握住,仿佛是喃喃自语,又仿佛是许诺一般低语:“是的,我会保护你。”

太子是将来的一国之君,说的话自然一言九鼎,他都这样说了,我自然可以放一百二十个心,原本就不善于想事的我更是出奇的好眠,叽里咕噜又讲了几个不冷不热的笑话,连自己都不知道什么时候就睡了过去。

五年的隔阂似乎就经过这样的一夜慢慢消去了。

感觉身子很温暖,而且贴着的部分很有韧性,靠着意外的舒服,还是梦境吗?不想醒啊,我皱了皱眉,猫着身子又往那里贴近了些。

感觉有什么温暖的东西轻轻抚摸着我的头顶,然后垂到面颊的头发被轻轻撩开,突如其来的亮光让我有些难以适应,幽幽睁开眼睛。

近在咫尺的俊朗的脸庞就在眼前,什么都是放大的,眼也好、眉也好、鼻也好、唇也好,一切都无可挑剔,让我突然对自己过于阴柔的长相有了些自卑。

“你醒了?”低沉的声音带着一丝笑意,气息拂在我的脸上,太子竟然已经一副神清气爽的样子,目光明亮,不带一丝倦意。

“嗯……”我想伸个懒腰,可是……

啊啊啊,怎么居然整个人都钻在太子怀里!

大不敬啊大不敬!我下意识朝外一退,却忘了这床小,差点就一头栽了下去,幸好太子一把拉住我。

只是他这用力一拽,原本想离他更远的自己,却被整个包在了他怀里。

“小心。”太子的声音就响在耳边,痒痒地,我不由缩了缩脖子。

“你还记不记得?”太子突然问我,“五岁那年,你和宫女太监们玩耍,居然爬到了树上……”

“怎么不记得,”我不由笑了,“那时候还是你把我喊下来的,虽然我本来就不喜欢那么幼稚的游戏……”

“然后你居然就毫无预兆自己就跳下来了……”

“是啊,”我好笑,“算你倒霉被我压在下面。”

“也不算倒霉,”太子幽幽开口,“你还记得你当时做了什么吗?”

“啊?”我想了想,当然记得啦,我当时看他板着脸有趣,就亲了他一小口,难不成他要翻旧账?我马上、赶紧、立刻摇头否认:“不记得了……”

“是吗?”太子倒是笑了,“我记得你以前曾经很豪气地说过‘大丈夫一人做事一人当’、‘欠债还钱天经地义’、“以牙还牙以眼还眼”……”

“行了行了,我记得!”我受不了他的暗示,一咬牙,“你居然记了十年,真是小气!”

他也不恼,反而问:“我可以讨回旧账吗?”

“啊!你还当真了啊?”我气结,“也罢也罢,那你就以牙还牙以眼还眼呗!”

“那我就以此还此了……”太子轻笑一声,原本围在我身后的手又收紧了些,低头,贴上了我的唇。

只是轻轻贴着,然后在我反应过来之前,就迅速离开。

“讨厌吗?”他柔声问。

我傻愣愣地摇了摇头,感觉有些奇怪,可是又说不上什么奇怪,半天才说:“你还真是睚眦必报。”

他柔柔地笑着,突然让我觉得有些难以移开目光。

原来他不是那样不苟言笑啊……看来平时都是装的!哼,这家伙,还真不是普通的会装!

如果不是靠的这样近,我大概永远也不会看到他这样的一面吧,突然发现,很期待再了解一些,毕竟我们是一条战壕里的战友、一根绳上的蚂蚱……

让太子总呆在“安雅阁”也不是办法,我揪着不太乐意的安零让他带太子出去逛逛,好体验一下民情。

“这就是所谓的民间考察,这个时候看到的,才是真实的没有修饰过的东西,你难得可以微服一次,就不要浪费了,”我将太子推出去,“我呢,去跟账房学算账去,免得到时候吃安零的亏……”

此话一出,立刻引来安零的怒目相对,我嬉皮笑脸地打诨,他们才一副勉为其难的样子出门。

算账是假,主要还是让这两人单独相处培养一下感情,这两个家伙明明就是好兄弟好哥们,一直这样下去可不是办法。

我当然不能杵在中间,不然肯定又成炮灰,哎,我发现这辈子我就是一炮灰命了。

在楼里转了转,着实没有什么好玩的,就想着出去转转,结果走到门口被账房先生拦住。

“唉?”我好奇地看着他。

“李公子不是要学算账?”他倒是记得清楚。

我咧嘴一笑:“你信么?”

他一愣,老实不客气地摇了摇头。

“那不就结了!”我双手一摆,气宇轩昂,迈出门去。

在街口闻到莲子羹的香味,吃了;走两步看到糖葫芦闪着诱人的光泽,买了;一回头看到烤鸭油光光,要了;路过青楼门口站了老久,还是走了——要看美人看安零就可以了,我还是不要花冤枉钱……

逛了几条街,天高气爽实在是舒服,我不由地走到了偏远的地方。

远远看见几人出了间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屋子,然后,慢慢踱出一个并不陌生的身影。

不会这么倒霉吧?

身体的反应比较直接,在我做出直接指令前已经掉过头去,但是没看清脚下,一脚踢飞了边上的瓦罐,接着我马上连头也不回,就以五十米冲刺的速度甩腿就跑,可只是一瞬间,那个本来应该在我身后的男人就已经飞掠到我的身前。

“怎么看到我就跑?” 来人阴恻恻笑了笑,手一挥,身后的小跟班立刻一圈将我围住。

我心里发毛,好歹挤出一个笑来:“韩少爷安好?天气不错出来散步?哈哈,不打扰了,告辞告辞……”

走两步,围着的人就跟了两步,保持以我为圆心的圆形不变,逃不掉了,我只好停在原地看着韩石青那不善的表情。

“我正想找你,没想到你居然自投罗网。”他嘴角一挑,笑的我浑身一抖。

“你倒是厉害,连我也敢骗,”他一步步走来,语气不善,“你欠我的,我可要全体讨回来。”

我后退一步,装傻:“韩少爷,我可是个老实人,怎么会骗你?”

“你可知道我无弦门最精通的是什么?——是制药,”他冷笑,“你倒是厉害,居然会买到我们特制的‘迷沉香’,这‘迷沉香’有个特点,融入酒中就无色无味,就是我,不认真辨认也很难辨出,居然被你利用了,要不是我注意到桌上散落的些微粉末,至今还不知道我是栽在自己的药上。”

都过了这么多天,以为他已经罢手,谁知道居然现在和我翻旧账,我将手偷偷伸入腰带中,此时也只有再用次药才有机会逃脱。

只是手指才刚刚沾上偷藏在腰间的小布袋,就被他以极快的速度欺身上前一把扣住手腕,双手被用力扭到身后,我使劲挣扎,可是却一点都动不了。

“差点忘了,”他笑得阴险,“你擅长玩些小花招。这次又是什么?痒粉?迷药?还是石灰粉?软筋散?”

我被他扣着手又挣脱不了,气极骂道:“大胆!居然当街欺负当朝四皇子瑞王爷!你、你、你活腻了!你——唔……”

骂到一半的话因为他捏住了下巴而只能变成呜咽,我张望四周也没看到一个无弦门外的人影,顿时心凉了半截。

“看你这能说会道的嘴等下怎么讨饶!”韩石青狠狠说。“来人,将他双手捆了,免得他再耍诡计。”

怎么办怎么办,不会被宰了吧?呜呜呜,本少爷尚未婚娶,却找到了可以终老的地方……

被一把扛起进了平民房,韩石青一把将我摔在床上,我被这硬板床撞得骨头生疼,绑在身后的手勒得有些血脉不畅,但咬了牙不想示弱,狠狠回瞪他,力求以眼杀人挣回些气势……

韩石青遣退了随从,伸手取出一颗药丸捏开我的嘴就塞进来,然后俯下身子,冷眼看着我咳喘着费力想吐出药丸的样子,分开双手撑在我身子两侧,延开的笑里带着些报复似的狠毒:“你记得我说过什么吗?……我会让你□□,再也离不开男人……”

药丸在嘴中化开,我终于确定现在的情况已经不受我的控制,我从来不是个悲观的人,可是这次,我却一点都乐观不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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