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成亲

17.成亲

昏迷之中, 落珏得出一个结论:和余清在一起绝对没什么好事。

丢书袋,喝苦茶,被南无铮夜闯房中, 被黑衣人挟持, 后来又是被一群黑衣人追赶, 遇上狼群。当然这些与现下的处境相比, 委实不算什么。

前世自己被下软骨散, 现在被下迷药,难道自己这世又要死于非命了吗?

忽的,落珏从床上坐了起来, 懵懵懂懂半天才反应过来。鞋都没穿赤着脚,拍着封闭的窗户大喊:“我跟你们说, 你们绑了我, 我爹, 我二娘,我哥, 我那还没断的弟是不会放过你们的!”

见窗外丝毫没有动静,闭着眼一腾乱说:“我七大爷八大姑,二大爷,三大爷,四大爷, 五大爷……哎呀, 反正他们是不会放过你们的!”

等落珏喊完, 余清坐在椅子上悠悠道:“你家什么时候有那么多人?”

落珏没想到余清也在这, 默不作声的, 被唬了一跳,压低声音:“我这不吓唬他们嘛, ”弯着腰溜到余清旁边的椅子上坐下,用胳膊肘碰了碰余清,“你怎么也在这?”

余清倒了一杯茶给落珏润润喉,“难道迷了我们俩,只抓你不抓我?”

“你不是说你长得好看太危险了吗,我这下是发现了。所以你说我和你在一起,是把我先卖了还是你?”落珏偷偷笑着,眼睛微微弯起。

余清低头沉吟片刻,“话是这么说,可是如果两个都卖岂不是更赚钱?”

落珏差点呕血:“……”

缓了会儿,“就算抓了我们俩,又不绑又不捆放一起,就不怕我们合伙跑了?”

余清:“可能没有两个空房了吧。”

落珏捂着嘴干咳:“……”

落珏又深深明白了一件事,就是与余清耍嘴皮子是徒劳无功的,不如研究研究怎么出去才是正道。

这个屋子内的装饰虽不算华丽,但绝不可能是之前留宿的村子里的任意一家。窗户是从外面封死的,一丝光透不进来也跑不出去。门是从外面紧紧的上锁的,不管怎么推都纹丝不动。

“我们会不会已经被卖了?”落珏惊恐地问道。

“你才是我们两个谁要价更高?”余清问。

落珏无奈地又坐了回去,拖着下腮,瞥了他一眼,“这个时候你还有心情开玩笑。”偏转过身,郑重道:“如果不是你,我早就夺门而出了。可惜啊,我现在只能在这等人来。”

余清算了算时辰,“过会儿就会有人来送晚膳了,到时候可以先探探情况。”

“还送晚膳?什么地方拐了人还给那么好的待遇?”落珏一听晚膳来了兴趣。

“毕竟不能饿着,不然多亏啊。”余清随手又端起茶杯啐了一口。

果不其然,不到一炷香的功夫,有个身穿鹅黄色衣裳扎着着两个小辫子的丫头送来晚膳。小丫头乖巧可爱,看得落珏心里欢喜,但经过之前的事,落珏想了个心眼。趁着小丫头摆放盘子的间隙落珏溜到门边,看见有两个壮汉守在门外。

撂倒这两个壮汉对她来说小菜一碟,只是不知道对方有多少人,倘若因此引来更多的人到时候就麻烦了。

落珏悄悄地关上门,带上门捎,本想装作惊讶状引开注意,结果真被桌上的饭菜惊到了。

一二三四五六七□□……

本以为只有咸菜稀饭的落珏惊叹道:“怎么那么多菜?”

小丫头叹了口气,有些惋惜又突然来了精神道:“这里已经好久没人来了,距离上一桩生意已经有一年了。老大一高兴,就把山寨里所有能吃的都给你们送来。”

山寨?据她所知,她和余清身上都没有银两。

“小妹妹,我们二人也是逃难的,身无分文,你们劫了我们,也没个好处不是?”落珏搓着手和这小丫头讲道理。

“逃难?你们两个是什么关系?”小丫头眨巴着眼睛看看落珏,又看看余清。

这个问题让落珏有些发难,如果说她和余清没关系,肯定会被怀疑自己说的是假的。如果说她和余清有关系,那是什么关系呢……这个问题连她自己都说不清,朋友不是朋友,但又不止于相识。

原本在一旁,默默夹菜吃饭的余清突然开口,帮落珏解了围,“她是我未婚妻。”

“吃饭,别说话。”落珏狠狠地瞅了一眼余清,余清当做没看到,依旧自顾自的吃着饭。

“未婚妻?那就是还没来得及成亲咯,太好了,寨子里已经好久没有喜事了,我去和老大说说,他一定会很高兴的!”小丫头不知道想到了什么,乐呵呵地打开门甩着两个小辫子出门了。

落珏心感不妙,扶着门框,对着远处一抹鹅黄身影喊:“你要做什么?”

“我让老大帮你们成亲啊!”声音从远处传来。

“我们没说要成亲啊!”落珏看着鹅黄身影沉浸在黑暗中,声音小了下来,有气无力的念叨:“我们不成亲啊,成亲以后多没自由啊——”

**

二毛觉得落珏在骗她,比如自己把零花钱都给她了,明明答应教自己武功的,结果却失踪了两天了。

女人的花言巧语果然不可信,尽喜欢欺骗他这种看起来可爱单纯好欺负的小胖子!

落府的家丁这两天忙乱了,明里要瞒着落将军和二夫人,暗里还要忙着找落珏。

看着匆匆忙忙进屋的小厮,落瑄大步走过去欣喜地问:“怎么样,找到没?”

“没有,”小厮低下头,“不过查到小姐那天下学回来后去了余府。”

落瑄眸子沉了沉,若有所思低喃:“余府……”

宋子言这两日在私塾没见到落珏,就跑到落府附近转了转,也没瞧见。闲来无事去街市上逛了逛,想起来最近也没瞧见余清,心里困惑。

去了余府附近酒楼二楼坐了坐,点了小菜,还没吃几口就看到落瑄脚步匆匆的往余府方向去。

宋子言将刚刚的疑虑又在脑子里转了一圈,扔了一锭银子,就从二楼翻窗跳了下去,吓坏了楼下做生意的小贩。

余府的小厮远远地瞧见了落瑄,一转身进了府先去通报了。落瑄一到余府,就听见笑声,“落公子今日来我府上所为何事?”这时,余清他名义上的爹大步流星的出来,将落瑄挡在了门外。

宋子言悠哉悠哉地倚在柱子上,匿在阴影下,一副看好戏的模样。

落瑄语气咄咄地问,“这两日舍妹无故失踪,舍妹那日下学后去的最后一个地方就是贵府,不知道余老爷知道舍妹下落吗?”

“近来犬子也不见了,老朽最近也在找。”

“余老爷,虽说余清他是……但是还望余老爷能够看好他,舍妹因为他毁了一次声誉,我不想看到舍妹再因为他遇到什么危险。”

宋子言在一旁听着,大概了解了前因后果。蓦地,衣服一紧,后颈衣服被提起来拽进了旁边的巷子里。

宋子言没来由地捂住了前胸,等看清来人时,宋子言赶紧整理被弄凑上去的衣服。宋子言眉毛一挑,下巴一抬,没好气地问:“找小爷我什么事?”

南无铮面无表情,不易察觉的退了一步,“余清和落珏被黑衣人追杀,坠下崖底,我找了两日也没见到踪迹,性命应该无忧。我不方便露面,你去和落瑄说下,免得他闹,也正好安抚下余老爷。”

宋子言瞅了他一眼,“你确定和落瑄说她妹妹坠崖,比他妹妹现在失踪更能安抚人心。”

南无铮郑重其事地点了点头。

宋子言咳了两声,拍了拍袖中走了出去,望着落瑄的方向惊喜道:“这不是落公子吗!许久不见啊许久不见,落公子来余府是为了珏儿吗?”

“珏儿?”听到宋子言那个甚是亲昵的称呼,落瑄不满的眯起了眼睛,“你怎会知道?”

“我最近派人暗地里查了下,珏儿前两日来余府不知找余清所为何事,后来被黑衣人诱出坠入崖底……”见落瑄脸色开始越来越不好,宋子言赶忙继续说:“不过我派人寻遍崖底都没有踪迹,两位应该是相安无恙。”

落瑄脸色稍霁,“哪里的悬崖?”

“出城直走的那个城郊悬崖。”宋子言被落瑄的魄力畏得向后倾了身。

落瑄听后随即向马车夫买了一匹红枣马,扬鞭而去。

**

落珏翘着二郎腿看着面前放着的两件大红喜服发愁,余清却是一副风轻云淡的模样。

“你说这山寨也是奇怪,先是好吃好喝供着,然后又要安排我们成亲,你说他脑子是不是被门夹了?”落珏忍不住问。

余清拿起喜服看了看,摇摇头,“我看未必。”

“我也觉得,估计是被驴踢了。”落珏点点头。

“这喜服你不打算试试?”余清问。

“试什么,那么快就拿出来,肯定不知道从哪里翻出来的,大小肯定不符。况且,我又不成亲,管它大小,试它作甚?”落珏依旧翘着二郎腿,顺便朝余清翻了个白眼。

“你不试就直接反抗,你就不怕他们老大一个不高兴把你——”余清做了个砍脖子的动作,“你试下如果尺码不对还能成托辞。”

落珏转念一想,觉得余清说得甚是有理,很不情愿地拿走了喜服。然而很不凑巧的是,这件喜服像是为他们两个量身定做的一般,不大也不小。

落珏看着面前的余清一身大红喜服,一时发怔,记忆像是回到了许久之前。如果余清彼时没有逃婚,她和他,会不会像现在一样?

门突然被推开,扎着两个小辫子的小丫头愣在门口,呆呆的站在那,被眼前的二人所惊艳到。

感觉到自己这个样子很丢人,小丫头正了正色,欢愉道:“两位换好衣服,就随我来吧!”

余清走到落珏身旁小声提醒:“你现在反抗,对方不知道多少人,不如跟过去看看再行事?”

落珏思量了会儿,点点头。

浓云将月光遮住,余清清雅的面容融进这溶溶月色中,看不清其脸上的表情。

月色暗沉,落珏听力灵敏,视觉也好,听见路过的假山后有动静,循声而去只余了一片衣角。

落珏二人被领到堂中,座上空无一人,只有桌上点着喜烛,放着苹果。两旁卷席垂下,后面看起来似乎坐了不少人。

小丫头甩着小辫子发愁,老“大人呢?算了,不能误了吉时,大家都等着呢,要不二位先拜堂吧!”

拜堂?还吉时?

她不要啊!

余清又凑过来小声在她耳边说:“看起来人还不少。”

落珏只好接过小丫头递过来的喜帕,盖上。那一刻,她看到余清嘴角好看的上翘。

“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

“夫妻对拜。”

前两个落珏一直规规矩矩地做着,到第三个却兀自站在那不动,小丫头疑惑地跑过来想要看看什么情况。

落珏却突兀地开口,冷冷地问:“余清,你还要玩到什么时候?”

Copyright © 2026 甲骨文小说 All Rights Reserve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