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7.第十四话、结束
65、
电话那头沉默了良久, 然后传来本义柞木不带任何感情的冰凉声音。
“下午之时,本·兰伯特杀死了……雨子。”
“现在,我已经在东京南一处废弃的工厂内堵截到他。”
“我没保护好她……”
“小墨……”
墨玉冰面无表情的挂断电话, 迅速的冲到温泉旅馆外抢了一辆车就往废弃的工厂处开去。
无数街景后退, 墨玉冰使劲的踩着油门, 发疯了似地开着车, 抓着转盘的手力道之大几乎要把转盘捏碎。
“本·兰伯特——我要杀了你。”
破碎的言语从牙齿间挤出来, 墨玉冰原本墨绿的眸子瞬间变成充血的通红。
“杀了你!”
“杀了你!!!”
“杀了你……”
一遍一遍的低吟,冰冷的声音在窄小的车中不断的响起,一声一声都是彻骨滔天的恨意。
本·兰伯特。
杀了你。
尖锐的刹车声后, 墨玉冰迅速的下车,掏出随身携带的□□冲着不远方的本一连开了3枪。本在听到枪声后一个侧滚地 , 子弹擦着他而过, 没入本身后的铁桶之中。
一旁的本义柞木浑身是血, 杀红了的眼睛暴睁,那种不要命的攻击方法让他全身都是伤。
最爱的人都已不再, 要命何用!
本义柞木扑压到本的身上,□□与子弹早已全部用完丢到一旁,此时的他正拿着带着血槽的匕首疯狂且狠戾的向本的心脏处捅去。
本拿出一颗微型□□朝本义柞木抛去,本义柞木视而不见,照旧向前冲。
墨玉冰跃起扑倒本义柞木, 往旁边滚身, 而□□在身后爆裂, 墨玉冰的后背瞬间被血湿儒。
“教官!”
墨玉冰大声的叫着本义柞木, 而本义柞木在微微愣神之后朝着墨玉冰露出一抹笑。
那笑中带着温和, 也带着隐隐的诀别。
“应该叫爸爸的,小墨。”
本义柞木无声的说着, 瞬间拉起墨玉冰,挡在墨玉冰面前。
本不知何时拿出□□,朝墨玉冰射去。而本义柞木一倾身,正好替墨玉冰挡下这一枪。
本微笑着,无比的优雅。
“我很爱你呢墨玉冰。”
“所以我要杀了你。”
只有迈向毁灭的时候,那美才最妖娆。
爱情也是这样呢。
只有毁灭,才没有背叛。
只有毁灭,才算做永恒。
“听着,小墨。”本义柞木捂着心脏处流血的伤口对墨玉冰说:“这是他的最后一发子弹,所以——你要把握机会。”
墨玉冰看着本义柞木的胸口,愣着。而本义柞木则用尽最后的力气扑向本,从本的身后紧紧的抱紧他,对着墨玉冰喊:“开枪!”
因为长年接受本义柞木的指导训练,所以墨玉冰对本义柞木命令般说出的话有一种下意识的服从。
在本义柞木喊出开枪的时候,墨玉冰反射性的朝本的胸口开出一枪。
子弹穿过本的胸口,同时也穿透了本身后本义柞木的胸口。
然后——
两个人同时倒下,鲜红的血液洒了一地。
本躺在地上,狰狞地笑着,直直的看着墨玉冰。
墨玉冰还保持着举枪的动作,眼神停留在空洞的瞬间,然后定格。
一时之间,除了刺目的鲜红,整个世界再也剩不下什么了。
没了……没了。
什么都没了。
本义柞木躺在本的身旁,胸口处流着猩红的血,苍白着面颊,吃力的扭转过头,注视着墨玉冰。
小墨。
本义柞木张了张嘴,无声的话语在嘴唇的碰触间破碎,化作随风飘散的虚无。
努力的朝墨玉冰绽放一抹温柔的笑,本义柞木缓缓地闭上了眼睛。
在黄泉之处,他最爱的人在等待他。
她有着最温柔的笑容。
她与他一起走过血腥风雨。
记得再次相遇时,他曾对她说:我们再也不分开。
是的,他们将再也不会分离。
既然不能在阳光下一起牵手相守,那么在黄泉碧落里拥抱着化为虚无也好。
铁血教官本义柞木也是个平凡的人。
一个失去挚爱就活不了的人。
只是……唯一愧疚的便是他与她的女儿,神岁墨玉冰。
对不起。
只有说这一句,也只能说这一句。
微微起伏的胸膛慢慢的停止,本义柞木的脸上还挂着笑容,闭着眼的面庞看上去无比的温柔。
他走了。
去追他最爱的人。
墨玉冰手中的枪掉落在地上,举枪的双手无力的垂下。
本又笑了一下,然后转过头,看向天空。
天空中聚集着乌云,打了几个响雷,下起了雨。
下雨了啊……
“下雨了……”
本低声呢喃,仍旧冲着天,任由雨水打进他的眼中。
记忆中,父亲很喜欢下雨天。
因为母亲害怕打雷下大雨的天气,只有在那个时候,母亲才会颤抖着躲进父亲的怀中。
本忽然想知道,父亲杀死母亲的时候,到底是什么样的心情呢。
到底是什么样的心情……
“嘭!!!”
一声枪响,响彻在滂沱的大雨中。
墨玉冰不知何时拿起了枪,对准了本的胸膛。
本吐出一口血,双手无力的抓着胸口,感受着随着血液流逝而逐渐消散的生命。
你说……父亲杀死母亲时,到底是什么心情……
本想着想着,忽然笑了。
笑容带着点无奈,带着点解脱。
“撒……谁知道呢……”
仍旧是睁着眼,仍旧面冲天空。
只是身体却慢慢僵直。
死了。
本死了。
墨玉冰扔下手中的枪,慢慢地攥紧拳头。
不能哭……不能哭……!
她不能哭!
无论何时都不能哭!
眼泪是脆弱的,那是只有弱者才有的东西。
只要流泪,就再也站不起来。
因为只要露出一丝脆弱的痕迹,她便会陷入失去的深渊当中,再也无法站起来。
所以——她不能哭。
墨玉冰跌跌撞撞的往前走了几步,身子晃了几下,直直地向后仰倒。
不能哭。
不能哭!
在失去意识前,墨玉冰咬紧嘴唇,口中弥漫着丝丝血腥。
滂沱的大雨纷乱的打下,落在脸上,眼上。
一滴滴,晶莹的一片。
看上去,像是破碎的眼泪。
在经历尘世斑驳,人间缭乱之后,心碎,连眼泪也无法完整。
那是永远不可能拼凑的破碎。
那是永远都不可能重温的时光。
后来,重伤的墨玉冰被忍足侑士送入医院,在墨玉冰出院的年底,忍足侑士与神岁墨玉冰结为夫妇。
本义柞木和神岁雨子被合葬在一起,在一个偏远的海岛上,在本义柞木与墨玉冰最初相遇的地方。
训练基地岛。
本的尸体被国际刑警带走,从此,那个拥有着‘死亡蝮蛇’称号的人消失。
忍足侑士和神岁墨玉冰经常乘着私人飞机去往葬着本义柞木和神岁雨子的岛上,就那么静静的坐着,一坐便是一整天。
菊山艺也经常来岛上,不过不同于墨玉冰的死沉,他每次都在神岁雨子的墓碑前颤抖着抚摸她的遗像,接着便是撕心裂肺的大哭。
每次每次,都会这样哭喊。
哭到声嘶力竭。
随着神岁雨子的死亡,菊山艺藏在心底最深的情愫,已经再也无法表达。无法大声的说我爱你,所以便只能嚎啕大哭。
声音凄凉。
可是没有谁能听懂哭声中想要表达的爱。
这个世界上,没有人能够做到哀而不伤。
每个人都以自己的方式悲伤着,想念着。
时光流逝,一寸寸,一瞬瞬,最初的悲伤慢慢地移到了心底。
菊山艺不在哭喊,墨玉冰不再死沉着眼神空洞。
只是……
能听见吗?
随着心脏的跳动,在血液中弥漫的,比悲伤更刻骨的东西。
谁能听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