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3.第八十二章 醉夜

83.第八十二章 醉夜

而火狸本人, 如今在何处呢?

银月如钩,挂在天际。落了叶的树枝被撒上淡淡的银光,像是薄薄的雪。

忽而一道人影略过, 树枝被压弯后, 又迅速弹起, 银光恍惚。

寒筱沐浴后, 换了新的白色里衣。发梢还有些微湿, 柔亮地带着些墨绿的色泽,像是春日古树的叶。

今日似乎是庄主的寿宴,阿狸为这件事已经忙了很多天, 所以,如今该是最忙的时候吧?

寒筱决定今日要早些休息, 然后, 明日早些起来, 用新采的莲子做些莲子桂花糕给阿狸吃。

寒筱正盘算着,忽而听到门外有窸窸窣窣的声音, 像是脚步声。于是他打开门,便看到了门外微醺的少女。

少女血色的眼眸中还映着星光,像是火海上零星跳跃的光点。

“师父。”

阿狸软绵绵地唤着,发上沾了些夜间的露水,和自己的一样, 带着些湿润的光泽。

“今日, 不是应该很忙吗?”

寒筱问。

“是的, 不过师父, 阿狸已经喝醉了啊……”

阿狸眯着一双狐狸眼开始耍赖, 直直就往自家师父的怀里扑去。

“好重……”

寒筱被自家徒弟压得连连后退,像是断了线的风筝。好几次他都以为自己会摔到地上, 可是很奇怪地,怀中这个家伙不知是有心还是无意,总会适时地撑住自己。直到最后,寒筱狼狈地绊到了床前的踏板,不偏不倚地摔到了床上。

身体陷入柔软的床中,刚刚铺好的被子被压得发皱。

阿狸动作敏捷地侧了下身,而后,不等得寒筱起来,就又软绵绵压到了师父身上。

“阿狸,你真的好重……”

寒筱低呼一声,微湿的发丝铺了满床,像是乌黑的瀑布。床边的幔帐摇啊摇,而后,轻纱慢慢落了下来。

“师父好香。”

正在耍赖的小狐狸并不打算起身,而是将头埋到师父的颈窝里。

寒筱不敢动了,脸颊开始发烫,手指都在发抖,却没有反抗。

鼻尖是少女身上淡淡的酒香,他张了张口,却并没有说什么。只静静地,任自家宝贝徒弟蹭啊蹭。

今日门外来来往往的人很多,大家在议论着庄主的酒宴,当然,也会议论一些其他的事情。于是,寒筱听到了一个消息,是关于他家徒弟的消息。

这个消息他早该知道,可是阿狸却一直在有意瞒着,瞒得滴水不漏。

事关阿狸与火宵的约定,娶夫的约定,期限就在今日。

可是,这么重要的事,阿狸却从未向自己提过一个字。

于是寒筱在屋中失魂落魄地呆坐了一整日,直到不久之前,才忽然想通。

他是阿狸的师父……

不论两个人如何互相倾心,这都是改变不了的事实。所以,他们可以在一起,却永远不能在光天化日之下。就像如今,阿狸在晚宴间偷偷跑来,是因为思念着自己。

阿狸在思念着自己,这就够了。

即便如今这个样子,两个人更像是在偷情……

寒筱闭上眼睛,长长的眼睫微微颤抖,而后,再慢慢睁开,眼中就又染上了温软的笑意。而自己怀中的某人一直狐狸般眯着眼睛,嘴角微微上扬,像是有什么天大的喜事。

“师父,阿狸今日很开心。”

阿狸用鼻尖蹭着师父的脖颈,轻嗅着他身上令人着迷的香气。

“酒宴很好,事情进展得很顺利,我就快要实现自己的愿望了。”

自家徒弟似乎是真的很开心的,一双血色的眼眸,流动着不同以往的神采。

寒筱一直静静听着,偶尔会点点头,会笑,都是无声的,阿狸看不到。

阿狸黏着自家宝贝师父,说着说着,到底是年轻气盛,手便又开始不安分起来。修长的手指逡巡着,似是想要去挑开师父的衣带,却又拼命忍耐着。最终,还是停了停,继而泄愤似的咬上师父柔软的香唇。

寒筱眯着眼,长长吐出一口气。尽管努力放松着,却还是红了脸颊。

“师父今日很乖。”

又一个长吻过后,阿狸舔舔唇,似是觉得十分满足了。

寒筱没有说话,只是脖子微微后仰,身子往前倾,像是邀请。

微弱的烛光透过纱幔照进来,颈项半遮半露,烛光下的肌肤白皙刺目。

阿狸呼吸一滞,又咬了咬唇。

“师父……”

寒筱闻声身体轻轻震了一下,手指慢慢插入面前少女乌黑的秀发。

视线被挡住,满眼都是黑色的发。

不过多时,寒筱忽而连耳尖都变得羞红。挣扎地动了动,不知道阿狸对他做了什么。

人往往就是这样,越是得不到的,便越发觉得诱人。求而不得的滋味,当真是抓心挠肺。

寒筱知道自家徒弟早就有了欲+望,只是一直顾及着什么不肯再往下做。就像上一次,明明憋得眼睛都红了,也只是轻柔地帮他释放。然后轻声地安抚着,说这样,到真正那一天的时候,疼痛会轻一些的。

阿狸看不得师父受苦。

寒筱一直隐隐觉得,阿狸所有的克制忍耐,都是在等待着一个时机。如今,时机未到。所以他这个固执的宝贝徒弟,即便忍到发疯,也不会对自己做到那一步。

寒筱并非猜不透阿狸的心思,事实上,他自己何尝不希望两个人能够光明正大地在一起。待到洞房花烛,再毫无保留地将自己全都交给阿狸,自然要比这样不明不白的好。

可是,寒筱明白……

太难了。

他心中清楚,铸剑山庄是何等门规森严的地方。也清楚,他家阿狸是被寄予了厚望,将来要堪当重任的。

可她倘若一意孤行,非要娶了自己的师父,必定会成为众人眼中的笑柄。更何况,她和自己祖母的关系,才刚刚有所缓和……

他舍不得那般难为他家阿狸。

所以,就在不久之前,寒筱已经想清楚了。

反正,他已经决定不会再离开阿狸。而那些世俗之事,他本就不甚放在心上的。

如此,还有什么好犹豫的呢?

寒筱把心一横:

“其实,师父不是很怕痛的。你,你莫要忍得那般辛苦了……”

寒筱在少女的耳边轻喃,而后,感到面前的人儿忽然僵直了身体。

“师父?”

阿狸抬起头,眼中是拼命隐忍的火焰。仿佛稍有松懈,便会有一条火龙冲出来,烧毁她所有的理智。

就连阿狸自己都没有把握,冲动之下的自己,到底会做出什么事来。

寒筱没有再解释什么,只是颤抖着手,伸去解阿狸的外衣。可是手在发抖,没有了力气,解了许久依然解不开。

“师父……”

阿狸气息更加不稳。她使劲闭了闭眼睛,试图让自己冷静,可是没用,她觉得自己就快要崩不住了。

自己最心爱的人,此时就在自己的怀里,笨拙地想要解开自己的衣服,想要与自己做她天天做梦都想做的事。

“师父,你……”

阿狸堪堪保持着理智,生怕一念之差,便会伤到心尖尖上的人儿。

寒筱没有回答,只依旧固执地和阿狸的衣服较劲。可越是着急,越是解不开。最后,寒筱轻轻呼了口气:

“连件衣服都要欺负我么?”

阿狸闻言低笑,觉得这样的师父实在可爱。

“师父,阿狸还忍得住。等阿狸将一切料理妥当,到时候,才能不委屈了师父啊。”

寒筱闻言,心中一痛。

“你忍得住,不代表师父也,也忍得住……师父,年纪大了,不想再等了……”

寒筱本想说得云淡风轻,奈何喉间一哽,说不下去了。他本就不是一个藏得住心思的人,如今面对着自家徒弟,更是藏也藏不住,满心只想着今日就今日了,总比等到明天,阿狸定了亲,到那个时候,阿狸就不再是自己一个人的了……

寒筱想到这里,复又去扯阿狸的衣服,扯不动,便又开始解自己的衣服,这一次不再羞涩,更像是豁出去了。

阿狸终于察觉出不对劲了。

“师父,你今日……这是怎么了?”

“没事,就是想阿狸,想和阿狸,和阿狸……”

寒筱说不出口,只顿了顿,将头别向一边,脸上烧红。

阿狸扳过师父别向一边的头,可是师父闭着眼睛,眼眶微红。

“师父?”

阿狸终于发觉了今日到底哪里不对了。

“师父,睁开眼睛,看着我。”

阿狸的声音因为不确定而变得有些焦急。

寒筱闻言再一次别过头,眼眶更红了些。

阿狸顿住,不知所措。

“师父,睁开眼睛看着我。阿狸求你……”

低声的乞求。

寒筱深深地吸气,吸了好一会儿,才慢慢睁开眼。

眼中没有泪,却红得让人心疼。

阿狸像被电了一下,心间刺痛。

“对不起师父,是阿狸太心急,今日借着酒劲,昏了头了……阿狸不该欺负师父的……”

她看着身下人儿单薄的身体,松了手,替他裹上衣服。

寒筱茫然地看着她。

“不,我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好。我们,我们可以……”

话语在看到阿狸清明焦急的眼神之后,变得无法再继续。

“我是说,没有关系,我是你的师父啊……不是普通的那些少年,即便做了什么,也是不会逼迫你负责任的,从来都没有……所以,你不必有所顾虑……”

寒筱语无伦次地说着,到最后,似乎连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到底想要表达什么。

他的心很乱,不论怎样说,都觉得是口是心非。

他觉得自己的情绪像是无理取闹。于是,挣扎了一会儿,便沉默下来。

阿狸更是如坠云里,停顿了许久,才有了一些预感。

“师父,可是听人说了什么?”

Copyright © 2026 甲骨文小说 All Rights Reserve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