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含蓄也是件麻烦
“真不愧是音玲, 干得漂亮。”仁王赞叹。
柳生示意了下柳的方向——就在仁王的正前方——让仁王收敛点。
仁王表示明白,非常收敛地没将话题定在柳身上——反正看黑羽的样子柳还有得磨,真不知道这两人在别扭什么, 老是这么反反复复的——他只侃另一个的八卦:“不知道这两天须王能不能逮到机会扑倒幸村。”
“她不是已经不缠着部长了吗?”和仁王坐在一起的切原还是看那女人不顺眼, 只不过因为已许久没有交集所以反感度有所下降。
“你不知道什么叫做以退为进什么叫做曲线进攻吗?”仁王教育小学弟。
柳隔着走道以及音玲看向竞子, 不理会后面几个的胡诌, 但坐他旁边的真田没那么好的耐性, 再说他比幸村本人更厌烦任何有关于将须王隐和幸村精市扯在一起的各种传闻和猜想。
他转头就准备喝斥这两个松懈的家伙,但柳生妹妹千沙少女却在他之前突然开口:“幸村学长对须王学姐应该是有好感的,只不过因为以前发生的那些事情一时之间还转不过弯来, 毕竟幸村学长也只是个没有恋爱经验的青涩少年而已。”
让真田差点一口气没接上来。
仁王对柳生挤眉弄眼:真不愧是搭档你的妹妹。
柳生淡定地推了推眼镜:“千沙,吐槽前辈不能这么直接, 要尽量委婉。”
“是的, 哥哥。”千沙少女受教, “因为不是当着前辈的面吐槽本人,所以一不小心疏忽了, 我会改正的。”
柳生满意点头,仁王瞟了眼真田完全僵住的样子,转头忍笑。
将所有数据都记录在案的柳只是感慨:幸好一开始桑原就带着文太坐在了最前面,不然还指不定这帮家伙闹成什么样子,实在太不让人省心了。
到达目的地, 房间是两人一间, 虽然须王隐的参与是除黑羽外的双方都没有料到的, 但黑羽其实事先已经通知过她会再带一个女生来, 所以房间上倒是没有问题。
男生们共四间:幸村和真田, 柳生和仁王,柳和切原, 以及桑原和丸井。
女生们共两间,但在分配的时候发生了点小小的争执。黑羽想跟隐一间——这就是她带来这个护身符的重要用处之一——但音玲对据说性格改变的须王隐也颇有兴趣。千沙无所谓,但考虑到她跟音玲以及跟黑羽学姐的关系亲疏度,她当然会选择帮音玲,于是她说:
“黑羽学姐要跟须王学姐一起吗?看来我跟音玲只能自力更生了,没关系,好歹我们也是国一的学生了,不会照顾不了自己的。”
竞子僵住,意识到她最初接受邀请就是为了照顾这两个小女孩,还是在音玲的哭诉“我想跟哥哥一起去玩嘛,哥哥已经很久没时间陪我了,等全国大赛开始后他又没空了,竞子姐姐,你也一起嘛,你一起去了哥哥就会带我去的,不然又说什么没人照顾我,带我去玩不方便之类的,竞子姐姐,拜托啦”中,她才一时神经短路答应的。
只要意识到了就不会逃避责任的竞子小姐只好咬牙跟千沙一间房,而音玲便扑向了隐:“隐姐姐,我就拜托你照顾了哦。”
“……呃,啊,好。”隐觉得事情的发展颇为诡异。
“诶?这是隐姐姐做的便当吗?我可以吃吗?做这么多很辛苦吧?菜色一定很丰富。”音玲看到隐从包里拎出的一个大便当盒,惊喜。
隐僵了一下,注意到被音玲的声音吸引到自己手中便当盒上的视线群,轻咳:“那个,里面装的不是便当,我也没有做便当,这个虽然严格说来也可以吃,但据说味道不太好。”
“隐姐姐不要谦虚嘛……”音玲就着隐的手打开了便当盒盖子,满怀期待地往里面一看,沉默,然后抬头看着隐,“你说这可以吃?”
隐点头:“好歹也算是肉类。”
“可是是生的。”确切地说是活的。音玲很认真地跟她探讨。
“生肉也可以吃,不说生鱼片,就算牛排什么的也很少吃全熟的嘛。”隐说。
“好吃吗?”音玲好奇。
“据说味道不太好,是酸的。”隐重申。
“真的?”音玲眨眨眼。
“不知道,我也没吃过。”隐老实交代,她也只是道听途说而已啊。
“这是储备粮吗?”音玲笑得无比纯洁。
“呃,我还没有穷到那个地步。”隐申明,“而且即使真的到了那个地步用养这个储备粮的钱来买罐头或者压缩食品等可能会更有效一些。”
“你们在说什么啊?”仁王凑了过来,也看向了那个大大的便当盒,然后看向隐,真诚评价,“这个当储备粮有点小。”
隐点头:“好像是品种问题,长不大的。”
“真遗憾。”仁王说。
“是啊,尤其它活动量比较大,导致食量比起大家伙来也不小,真浪费。”隐也很遗憾。
“能说明一下你们的话题到底是什么吗?”黑羽忍无可忍地开口。
隐将手伸进了便当盒,拎出了一个毛绒绒的睡眼惺忪的小东西:“我的宠物,阿兹。”
“喵……”阿兹轻叫,叫到一半就打了个呵欠,眯上眼,继续睡。
“……你把猫放便当盒里?”切原觉得这女人真是越来越不正常了。
“没办法,”隐把阿兹塞回到便当盒中,让它继续睡成一个团,“它跟所有的线状物品,包括用线状物品织成的物品,都犯冲。不是咬断挠断线条就是被线条弄伤它自己。放心吧,我有在盒子上钻通气口,”隐指了指侧面和盖子上的小孔,“不会闷到它的。”
林中漫步是件很浪漫的事情,但这浪漫由俩少女来完成算怎么回事?她对百合没兴趣好吧。隐暗自翻了个白眼。
“抱歉,须王。”竞子终于开口,“硬是把你扯进来了。”
“我倒是无所谓啦,”隐耸耸肩,“关键是你对柳君到底怎么想的?”一边说,一边偷偷对后面跟着的人摆了摆手:拜托你们躲好点,不要以为竞子小姐有心事就发现不了你们,跟踪请敬业。
在大家放东西的时候竞子就找隐说要跟她谈一谈,隐立刻同意,不过在出房门的时候一把拽过音玲,小声快速道:“找柳君,让他跟上来。”
音玲少女完美地达成了这个吩咐,只不过又添油加醋地跟来了一群好事者:天知道他们是正好碰上的还是音玲少女故意喊来有戏同看的。
隐总觉得是后者,那个少女绝不是个省事儿的。
“我跟他?”竞子赌气,“只不过是同学而已。”
跟踪众对柳致以同情的目光,柳保持淡定。
“哈,”隐嗤之以鼻,“同学而已你躲他做什么?甚至拉我当挡箭牌。不过,你就这么肯定有我在柳君就不会找上你?我是很招网球部的讨厌啦,但是基本上他们无视我的时候更多一些吧?”
“我们现在也没有很讨厌她啊。”丸井嘀咕。
“没错,你当然不会再讨厌她,”仁王同意,“她的数学作业可是救了你不少次了,还有数学考试时的友情援助。”
“我是那么容易被收买的吗?”丸井炸毛。
“小声一点,被黑羽发现的话须王就套不出真相了。”柳生警告他们。
“没错,不要因为被揭穿事实就恼羞成怒然后用嗓门来作最后的垂死挣扎。”千沙很小声地说,仅限于让周围的几个人听到,这几个中就包括了丸井。
丸井指着她,说不出话来,手指抖啊抖啊抖。
桑原苦笑着拍拍搭档的肩膀,仁王捅了丸井一拐子:“跟个小女孩计较什么啊。”同时撇过脸偷笑。
“千沙。”柳生哥哥肩负着教育妹妹的职责,加重了语气。
“啊,抱歉,丸井学长,我说话应该更委婉一些的,下次我会注意。”柳生妹妹从善如流。
丸井少年差点没背过气去。
“我不知道柳他对我是什么意思。”黑羽竞子闷闷地道。
隐想揍人:“长眼睛的就能看出他在追你。”
“少来了,”竞子牵了牵嘴角,“除了你们几个瞎起哄的,谁也没看出来好吧。”
“原来……”隐哼笑,“你是在抱怨柳君太含蓄没有把这件事闹得满城风雨?真可惜你不符合我的审美观,不然我们一定很搭。”
“……”竞子深吸一口气,咬牙,“是谁说自己对百合没兴趣的?”
“性别不是重点,”隐丝毫没有出尔反尔的羞耻之心,“重点只在于萌不萌得上。”
“我不想跟你扯这些,”竞子对没营养的玩意选择忽视,“总之,我就是跟你道歉的,把你骗来,还有之前、这两天以及也许还有以后,拿你当挡箭牌的事情。”
“你这是先斩后奏啊,”隐好笑,“虽然有道歉的诚意,却完全没有改正的意图,不过无所谓,我只是不明白你为什么要如此否定柳君对你的好感。他应该是跟你告白过的吧?”她把话题又拧了回去——开玩笑,不拧回去,不挖出点东西,她对得起后面特意跟来的人们吗?
“喜欢是有很多种的,”竞子踢了踢脚边的石子,“在一起才比较难过。”
“总之,”在隐开口之前,竞子下了定论,“就拜托你了,须王,虽然利用你跟网球部的尴尬关系我很抱歉,但,还是拜托你了。”微微叹了口气,竞子强笑,“我先回去整理东西。”
看着黑羽少女的背影,隐挠了挠头,转身看向跟踪者们,很是无奈:“我想,她大概有恋爱恐惧症,一般来说这通常是家庭环境造成的,最可能的是父母关系不好。”
“谢谢,须王。”柳说道,看不出他对此的想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