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3.谈判
赵佳运暂时留在了静听楼。
费了心思把赵佳运带回静听楼的连奉, 却在放下她后的当天就消失了,这一举动让小运好一阵疑惑。
话说,连先生把她带来到底所为何事?
难道是因为那个时候自己叫出了他的名字?哎, 离那个时候都已经过去五年的事情了, 他还没忘记么?可是如果是因为那件事情的话, 他把自己逮到了, 难道不要“刑讯逼供”一下下么?
百思不得其解中……算了, 人家是特务头头,每天要忙活的事情有很多,估计她的事情对他而言只是很小很小吧?
嘻嘻, 如此说来的话……虽然红袖在身边,赵佳运依旧暗叹, 终于——找个机会, 跑!
为什么要跑?
虽然这位连奉先生也是在她研究范围内, 但是现在他们是如此不平等的地位,实在不好研究, 只有她被欺压的份!还是先跑了找到小寒再做打算的好!再说了,跟着一个特务头子,前途未必光明啊!
那么,首先要解决掉那个所谓的“归顺”□□的问题。
实在不知道妈妈给的那一堆药里有没有合适的,于是赵佳运趁着上厕所的机会偷偷的把簪子里的药挨个吃下了一粒……嗯, 貌似没什么不好的感觉。
坚决选择信任老妈技术的赵佳运, 吃完了那些药以后就像打上了兴奋剂, 眼睛里蹭蹭的冒着精光。那眼神, 看的红袖不由得鸡皮疙瘩乱拱, 她暗自纳罕,主子从哪里“捡”了这么个奇怪的女人回来?
入夜, 赵佳运打开了红外戒检测了一下周围。
要想逃跑,当然要避开耳目。记得第一次来这里的时候,她曾经纳闷过这么大的院子人却少的可怜,那时候红袖就告诉她有些下人是藏在了暗处不随意出来的。于是,红外线戒指要发挥它探人的功能了。
探测显示,她和红袖住的院子周围没有其他人,此事着实让赵佳运暗爽的!
等红袖睡下后,赵佳运悄悄的,很不好意思的“送给”红袖了一只麻醉针……红袖昏迷了。
于是,赵佳运轻手轻脚、千辛万苦摸到了白天就踩好了点的一个地方——古人院落里必不可少的一处精华,狗洞!
她人小,身子也还算灵活。爬过了狗洞后,借着昏昏的月光,按着因为紧张而狂跳的心脏处,她拔足狂奔!
却不想,跑了没多远,她忽然感到一阵猛烈的头晕、心悸,腿下一软,“噗通”,硬生生的跪趴在了地上!蹭了满身满脸的灰尘。狼狈不堪!
跪坐在地上,捂着十分不舒服的心脏,她痛苦的拧眉。
就在此时,她的眼下突然出现了一双很眼熟靴子!
猛然抬头!虽然是暗夜,但是借着淡淡的月光,她还是看到了那一脸似笑非笑的连奉!
此刻,赵佳运犹如泄气的皮球,瘪了。
连奉潇洒的撩起衣衫下摆,半蹲了下来。他伸出一只手放到了赵佳运下巴处,将她的头抬了起来,另一手则是不知道从哪里掏出了一方绢帕开始轻柔的擦拭起了赵佳运脸上的尘土!
这一举动,惊的赵佳运的张着嘴半天没合上。
连奉边给赵佳运擦脸,边用慵懒的语气说着:“怎的弄得这么狼狈?哎,你胆子果然不小!……尝到苦处了么?还跑么?”
语气轻柔好似情人,但是这说出来的话却没什么喜感。
赵佳运满脸扭曲,无语。
连奉自顾自的给赵佳运擦好了脸,突然双手猛地一转换位置,赵佳运便被他打横抱在了怀里!
鼻息间萦绕着全是他的味道,赵佳运心内慌乱、不知所措……这厮要干嘛?!但是,此刻她发现自己的双手双脚早已经不听使唤,整个人好似布娃娃一般,软啪啪的摊在人家怀里!
“不用想着挣扎,你此刻不能动弹是‘归顺’在起作用。……看你满脸的不情愿,就这么不乐意待在我这里么?!那好,我也不强人所难,再给你两次机会,你跑跑看。跑的掉的话,我就不再找你!”
连奉先生,您这还不是强人所难?!
到了赵佳运的房间,连奉只是用眼神的余光扫了一眼昏迷中的红袖,然后大手一甩,赵佳运便被他甩到了床上……嘶嘶,即使是个布娃娃,也不能这么对待么!真不绅士!
……
连奉倒也算是守信。第二天,赵佳运睡醒后,红袖已经不见了踪影。用红外搜索戒观察周围,居然一个监视的也没有!
小运左思右想,做了半天思想斗争后,还是觉得值得赌一把,先跑了再说!哪里有压迫,哪里就有反抗!
于是,不甘心被禁锢的赵佳运,再次踏上了逃跑的道路。
她的腰带是特制,强韧结实,可以用来攀岩,那么助她爬墙自然也不在话下!
可是,很不幸的是,爬墙很容易,逃跑依旧很难!
再一次,被人家当作洋娃娃打横抱了回来!
赵佳运愤恨的想,感情整个院子里都找不到一个人呢,闹了半天都在外面堵截她了!
而且最可恨的是,她吃的药似乎对于“归顺”毫无作用。
妈妈不是说那个红色的是解毒丸么?咬咬牙,赵佳运把剩下的三粒全都吃了下去……哦,有点头晕。
第三次,吃下了大剂量解□□的赵佳运大摇大摆的从静听楼的大门走了出去。反正没人看着,从哪里走不是走?
走出了同样远的距离,感到了同样的不舒服,赵佳运咬着下唇,强迫自己站立,怒视着前面悠闲站立着的连奉。
连奉看着她,突然笑了,笑得花开遍地。
“三次……你输了!”言简意赅,笑得像狐狸。
赵佳运哭笑不得。连奉先生啊,你是成年人了,不带这么耍赖的好不好?!
再一次,狼狈不堪的赵佳运,被一袭华衣光华无限的连帅哥抱回了院内。
这一次,连帅哥比较内敛,没有粗暴的把赵佳运扔在床上,而是有些轻柔的把她放在了椅子上。自己则是坐在了她的对面。
看这架势,终于要和她谈话了么?
通过和连奉这些天的接触以及几次逃跑的经历,赵佳运的小心脏在不知不觉间锻炼的有些强悍了,她渐渐适应了连奉那变幻莫测的表情,也渐渐开始学会调整面对连奉时候的心情了。这不,此刻,她居然可以心平气和的和连奉面对面,脸不红,心不跳,大气不喘……即使自己浑身软啪啪犹如无骨的布娃娃。
连奉一只手托着下巴,姿态甚是优雅。他观察了赵佳运片刻,面上并没有丝毫不悦的表情,显然对于这次赵佳运的合作态度表示了满意。
清了清嗓子,开始了谈话。
“你对于这个状态是不是很不满意?”
废话!赵佳运无语。
连奉挑眉:“你啊,呵呵,其实呢,通过这几天的相处,你到底有几两重我已经很清楚,即使给你解了‘归顺’,其实对我也没什么影响。”
啊!那还不解掉?!
“丫头,别急……你知道我是做什么的么?”
赵佳运扯扯嘴角:“……不知道。”
连奉笑开:“赵佳运,不会撒谎的人还是不要撒谎的好。你的表情显然出卖了你!虽然我的的确确不清楚你为何会知晓一些我的事情,而且我也的确很好奇,但是这些,并不是我钳制住你的本意。”
咦?那你什么本意?——赵佳运眼神示意。
连奉今天显然很有谈话的欲望。
“你和白寒很是熟悉吧?”
赵佳运微愣,随即就想摇头。
“别急着否认。要知道,这天下间想瞒过我的事情并不多!而且你和他们之间的一些事情,我也是亲眼见过的!我这次寻到你,其实是为了白寒和白熙和。”
哈?为了他们,钳制她?!连奉先生,你这个弯弯,拐的大了吧?!
连奉岂会不知道拐弯拐的有点大呢?只不过有些真正想知道的事情,并不急在此时。
连奉玉手执起瓷杯,优雅的饮了一小口茶水,接着又说:“你不信?……今日爷心情不错,就慢慢讲给你听。……你可知白寒现在的武功如何?!他啊,已经算的上是顶级高手中了,是江湖上年轻一辈中的翘楚!而白熙和,他箭术不错,关键是头脑灵活,很有生意天赋。白家是丰国西方最富有的一家,白熙和现在已经开始自己处理家族事物,他的经商才能倒也着实不能小觑!”
“这样的两人,自然是朝廷急需的新鲜血液。如果他们能为朝廷效力,那再好不过!试想,如果白寒肯上战场,那么于万军中取上将首级也非不可能之事!白熙和如果能为户部出力,国库也许将有所改善。”
一席话,听得赵佳运很是纳罕——那两个人,竟然如此有用!听连奉的口气,那两人俨然是国家栋梁之才!
连奉双目炯炯,注视着赵佳运面上的每一丝表情变化……片刻,他微微笑了,笑得舒心,笑得自信,笑得胸有成竹。
他突然觉得,眼前这个丫头,真的似乎有说服的可能。竟然是个明理的女子么?!
“赵佳运,我且问你,为天下苍生谋福利有何不好呢?为何一定要置身事外?!……如今江湖中的一些人总是自命清高,觉得自己遨游江湖要多自由便有多自由,丝毫不考虑黎民苍生……而且,如果白寒他们肯入朝出仕,为白家祖宗不也是增光么?!我实在不明白,他们为何不乐意。”
“不知道你是否听说过先皇驾下的英武将军?年轻时候的英武将军凌熊飞,是江湖中数一数二的大侠客,后来他听从先皇召集,入朝为官,打退了多次敌国的进犯,保住了国民安稳的生活,为先皇立下汗马功劳。他的事迹被记入了史册,供后人瞻仰!……如果白寒像前辈学习,该有多好?”
谁?英武将军,凌熊飞?姓凌?……居然和小寒同姓呢!
赵佳运些微有些走神。
连奉皱眉,起身走到赵佳运面前,俯下身子,突然靠近了她。赵佳运下意识想往后靠,无奈身子无力,怎样也是徒劳。只得任由他的气息逼近。
“我想,也许白家兄弟是没有想通。恰巧你出现在了我面前,于是我便找上了你。我的想法很简单,希望你可以去劝说他们为朝廷效力。……如果你肯合作,劝说他们为朝廷出力,那么你的毒,我自会解除。……意下如何呢?”
啊啊!闹了半天,是要她去做说客?!
连奉居然是为朝廷效力的人啊!难怪和南宫晨曦一家如此亲厚。
记得五年前,南宫晨曦就劝说小寒为朝廷效力,被小寒冷冰冰的拒绝。时隔五年,朝廷方面竟然还未放弃?!
小寒和小白真的这样吃香呢!
作为认识两个国家栋梁的她,到底是该自豪,还是该担心呢?
“如何?!”
眼看连奉的鼻尖就要触到她的了,赵佳运连忙点了下头。
终于,连奉有些满意的直起了身子。
赵佳运松了一口气。劝说小寒入朝为官?她才不要做呢!小寒从小就是个很有主意的人,而且如今已经是个成年人了,自己该做什么更是应该清楚,她才不会乱出主意!答应下连奉只为了……喘息。
“好!既然答应了,我不会再为难你。白寒和白熙和应该已经启程来东临参加南宫晨曦婚宴。以他们的速度,应该两天后就到。到时候,你去见他们吧。”
赵佳运闻言,嘴角不自觉的上翘,一个温馨的笑容慢慢浮现……可是这样美好的笑意,看在连奉的眼里,却多少有些不是滋味。
他突然间冷下了脸,扔了一粒药丸在桌子上,说了一句“吃了它”后,摔袖走了……
留下赵佳运,眼睁睁的看着那颗黑色的药丸,无言。
接下来的两天,连奉一直在静听楼里待着,赵佳运则是被禁足在他左右,陪着看书,陪着吃饭,陪着发呆……倒也相安无事。
两天后,连奉果然守信,让红袖将赵佳运送去了“留客居”。
留客居生意一如既往的好。众人对于赵佳运的归来,笑脸相迎。只是伙计里,不知为何,不见了伙计甲和伙计乙。也许是辞职回家了吧?赵佳运暗忖。
可是为何送她到“留客居”,而不是去南宫家呢?
红袖说本想送她去南宫家,可是后来听掌柜的说,有人用白寒的名字定了一桌晚间的酒席,也许很快他们就到了,这样的话何必再跑去现在为了迎接婚宴忙的乱糟糟的南宫家呢?
赵佳运想想也是,于是安心的等了下来。
晚间,客人到来。躲在角落里的赵佳运看到了白熙和,但是也看了他旁边簇拥着的很多年轻人,一群人说说笑笑的进了雅间……可是,没有凌寒!
赵佳运有些郁闷,为什么小寒没有和小白一起来吃饭呢?!
再看看小白,显然是在和朋友聚会,她如果贸然的跑进去打断人家,似乎也不太好……干脆,等他们吃完吧。
如此想着,赵佳运嘱咐了给那屋上菜的伙计几句后,就跑回了厨房,静静的等消息。
就在她等的昏昏欲睡之际,一阵晃荡把她惊醒了。她睁开眼,看到了一个一脸兴奋的小伙计,正在用力的摇晃她。
她揉揉眼睛,打个哈欠:“干嘛呀,白熙和那一桌子吃完没?”
“吃……吃完了!……你快去看看吧……那个白少爷,嗯,嗯……要……嗯……酒后乱性!”
哈?!!
瞬间,赵佳运完全清醒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