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8.寻事
第二日一大清早, 天刚蒙蒙亮居然就有人来叫门。
凌寒一夜未曾安眠，但是赵佳运在快要天亮的时候倒还朦朦胧胧的睡着了。听到敲门声，凌寒立马起了身去开门, 他不太想让敲门声把刚刚睡下的赵佳运吵醒。
打开门, 门外站着的是一脸颓废, 脸色蜡黄, 眼圈乌青, 眼睛里带着血丝，下巴还带着青色胡子茬的白熙和，早没有了往日的光鲜。
凌寒微微一愣随即问道：“起来了？好受些了？”
白熙和耷拉着脑袋, 表情极度的懊恼，也不说话就想要进屋。凌寒一把拦住了了他, 侧头看了一眼屋内, 里面依然很静, 看来她还没有醒来。于是凌寒一只手拉着神志恍惚的白熙和的胳膊，另一只手随手带过了房门, 然后拉着他转身去了白熙和的房间。
到了房内，凌寒胳膊一甩，白熙和的身子就晃晃荡荡犹如破布一般，倒在了椅子上……哎，还是有点虚呀！
凌寒自己寻了个座位坐下, 冷眼看着白熙和, 沉声说道：“你一大早不好好休息, 去我那里做什么？”
白熙和闻言, 头快要低到脖子处了, 眼皮也更加耷拉，他嘴巴张了张却什么也没说出来, 似乎有些话很难出口。
凌寒自然知道他心中懊恼，于是轻轻叹气，语气缓和了一些说道：“这次的你的确太过大意！怎么会上了这样的当？如此低劣的套数，居然也会套住你？！……不过，熙和，我不准备责备你，因为你已经得到了应有的教训，而你也不必过于懊恼，等婚宴一过，该讨回来的，我们也不会手软！”
白熙和这才抬起眼睛，有些可怜兮兮的看着凌寒。
凌寒被他的眼神看的有些不忍，于是说：“好了，你弄些水洗漱一下，换身衣裳。明日就是南宫的婚宴，你今日哪里也不要去了，在屋里好好歇息养好精神，明日别让人看笑话。没别的事情的话，我走了……”凌寒说完，起身就要离开。
“哥……”白熙和突然张开了嘴，凌寒停下了离开的脚步，侧身注视着他，等他开口。
白熙和咽了咽唾液，喉头上下动了两下，又低下了头方才扯着干裂的嘴唇再次开口：“哥，谢谢你不怪我……不过，有些话我知道我不该说，可是，不说的话，我心里憋得慌……我昨天，嗯，那个时候……好像，好像看到了一个人。”
凌寒心中一颤，眼神瞬间变得凛冽。只不过低头说话的白熙和没有看到，他继续说：“我恍惚中，好像看到……赵佳运了……”
说着，他抬起了头，看到了眼神已经变冷的大哥，突然一愣，心下懊恼，自知有些失言。可是，他的确疑惑的紧，昨日的记忆虽然混乱，但是对于赵佳运的记忆却有些鲜明，甚至可以说历历在目，甚至那绕鼻的清香和细腻的肌肤触感都是那样的真实。今早醒来的他怎么想怎么想不通，难道赵佳运真的出现了？于是，急于想知道事情真相的白熙和，一早便敲响了凌寒的房门。
白熙和抬眼又仔细研究了一下哥哥的表情，发觉了一丝不对劲。如果说赵佳运没有出现，昨天的一切都是幻觉的话，他刚才的那话岂不是会让自家哥哥惊讶无比么？！可是，现在凌寒的表情只是变得有些犀利，有些冰冷，却不见惊讶……那么，难道说，赵佳运她真的出现了么？！那么他昨天抱着的真的是她么？！
老天！
凌寒有些僵硬的背转了身子，给了白熙和一个背影，边往外走边说：“别胡思乱想，有什么话等你恢复好了再说。”
白熙和本来极度无光的眼神，在看到了凌寒这一番表现后，突然变得有神清明了起来！
看来，昨夜关于赵佳运的记忆，也许有几分是真的吧？！嗯，哥不说，他也要想办法弄清楚——他暗自琢磨着。
离开白熙和房间的凌寒没有立刻回屋，而是转身去了后院一个偏僻的地方练了一会儿剑静了静心，方才转身回屋。
他回去的时候，赵佳运已经起了床，此刻正坐在外间的椅子上发呆，目光无神。
“……睡好了么？”凌寒斟酌了好久，才说出了这样一句话，既不显得过于亲密，也不至于过于疏远。
赵佳运回神，看到了小寒，些微一愣。昨夜对于小寒的记忆是慌乱的，是不知所措的，而今早已经冷静下来的她，再次看到小寒的时候，却有了一种全新的感觉。
小寒他，身着一身干净爽利的青衣，黑色宽边腰带束腰，显得整个人高大挺拔。黑发束在脑后由一根木簪别住，一丝不乱，面容比之五年前有些清减，但是棱角已然分明，剑眉星目，目光犀利。再加上刚刚运动完，还带着一丝早晨的清爽之气，整个人显得更加精神，英武，俊逸！……昨夜的无眠，好似根本没在他的脸上留下痕迹。这样的凌寒，让她有了一瞬间的闪神。
……哎，看看小寒，再看看她！不能比啊！她一夜没睡好，早上就顶上了大大的黑眼圈！
而相比失眠，更让人懊恼的是，刚起床就见到了青玉！本来见到青玉，赵佳运心里就有些别扭，再听完青玉的话后，更好似如鲠在喉，心里更堵了。
小寒和白熙和离开后不久赵佳运就醒了，过了没一会青玉就敲响了小寒的房门。赵佳运开了房门。可是当见到开门的是她后，青玉先是一愣，随即眼神里好像充满了伤痛。
赵佳运一见是她，思及昨日的事情，顿时冷下了脸，不冷不热的问她有什么事情。
青玉低了头，咬着唇，片刻不语……
赵佳运心里多少有些不耐烦，她抱着胳膊斜倚在了门口，也不让青玉进屋，静静的等她开口。虽然说赵佳运作为“时空观察员”没有资格在别人的时空去评定别人该怎么生活，而且昨夜的事情青玉自私倒也有情可原，但是……她赵佳运毕竟也只是个普通女孩子，不是圣女，对于昨日的事情说不憋屈，说不恼怒，那是不可能的。
青玉顿了片刻，开了口：“赵姑娘，我是来像你道谢的，也是来像你道歉的。”
赵佳运抿嘴……骗傻姑娘呢？！刚才开门的时候，看到是她，青玉还一脸的不敢相信呢，怎么这么一会就变成是专门来找她给她道歉道谢的了？！
哼，怕是来找凌寒才是正经。可是为什么找小寒？来诉说自己昨夜没有失贞？
青玉见赵佳运一脸漠然，没有应答她，于是她轻言慢语道：“赵姑娘，昨天的我真的是吓坏了，腿已经瘫软不能移动，面对那样的事情我真的是慌乱不堪……还好昨日最终没有什么事情发生，你骂我打我都好，但是请别怪我，好么？……昨天看到大少爷面对我的表情，我真是心里很痛，跟了他五年，他还从来没有对我那样冷脸过。”
跟了五年？！……赵佳运闻言，心里“咔嚓”，又一根血管，堵了！
“……我知道赵姑娘对于大少爷而言是很重要的人。可是，请可怜可怜青玉好么？如果没有了大少爷，青玉真的不知道该怎样活下去……而且，当初大少爷将青玉从青楼中赎出来时就曾经说过，青玉愿意跟他多久就跟多久……赵姑娘，请你不要怪我好么？我真的不想看到大少爷对我那样冷淡……”说着说着，梨花带雨的哭了。
赵佳运眉头拧成了一团，心脏也几乎拧成了一团。
要是表姐赵菱在这里就好了，她伶牙俐齿，最知道如何和女人打交道！……听听这青玉所言，潜台词就是说，她青玉只是个很可怜的受害人，昨天没有出手帮忙实在是她无能为力，赵佳运应该原谅她；她是那种没了小寒就不能活的人，小寒一直对她很好，这次的事情小寒应该会原谅她，可是如果小寒继续对她冷脸的话，那就是她赵佳运妄作小人从中作梗了。
……嗤……吐血！
青玉见赵佳运不言语，情急之下，噗通跪地。这一举动，把赵佳运吓了一跳！
又是跪又是哭的，让赵佳运一个头两个大，只觉得脑袋里嗡嗡直响……最后，不知道该怎么应付这种女人的赵佳运，好歹算是胡乱的点点头，算是了事！
目送着青玉离开，赵佳运回身进了屋子，就开始拿头撞门……撞了好一会，才算是平静了下来。
就在这时候，刚练完剑的小寒才回来，于是就看到了目光呆滞无神的赵佳运。
赵佳运听到了小寒的询问，结束了对于刚才事情的简单回忆，撇了撇嘴：“小寒，青玉是你的小妾么？”
凌寒闻言，皱眉：“我没有小妾……何出此言？”
赵佳运起身走到了凌寒身边，扬起头才能看到他的面容，她歪歪头，继续问：“那你为什么把她带在身边五年？依照她的年纪，早该嫁人了吧？”好吧，赵佳运承认自己八卦了，可是对于青玉，她实在想弄个明白！再说，昨晚那个让她心神不宁的吻……哎，如果青玉真的是小寒的那什么人的话，她还是洁身自好，不要随意掺和的好！
青玉？！看着赵佳运面带疑惑的眼睛，凌寒突然有了一丝懊恼和尴尬，他微微侧开了眼神，心中思量着该如何对赵佳运说明白青玉的事情。照实说呢，还是有所保留？
而凌寒这一侧开眼神，却让赵佳运的心，呼的落到了地底下……眼神瞬间黯淡了下来……
就在此时，白熙和一把推开门走了进来。
“哥……别瞒我了，昨天的女子分明就是赵……”他的话还没说完就看到了和凌寒站在一起的赵佳运。
一见到她，他一下子噎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