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9.三年

79.三年

使劲圆睁着眼睛, 目送着凌寒步入了妓院,赵佳运的心,“忽”地沉到了谷底, 那谷底, 漆黑一片, 深不可见。

她的头靠在窗棂上, 视线死死地定格在了妓院门口。

倚在她身边的连奉, 面上挂着淡然的笑意,修长的手指捏着一颗珠圆玉润晶莹剔透的葡萄,优雅而缓慢地送到了嘴里。

咽下了葡萄, 他俯身在赵佳运耳边,轻启红唇, 轻声说了三个字: “你输了。”

赵佳运只觉得颈上的汗毛一根根的直直竖了起来。

连奉的手轻放在了赵佳运肩上的一处, 她就觉得体内一股暖流流过, 喉咙里痒了一下,不自觉的咳嗽了一声……咦, 可以出声了……

她突然大喜,刚想张嘴大喊。连奉却抢在了她的前面把手捂在了她的嘴上。

“果然是想喊啊……好吧,你喊吧。”说完,他松开了手。

赵佳运张嘴大喊,却发现声音低的好像刚出生的小猫。这厮又对她的嗓子做了什么?

她怒目而视。

连奉眉眼一弯, 手指摩梭着赵佳运小巧的下巴, 好似情人间呢呐一般, 低声轻语:“我给你解开穴道, 可不是为了让你喊白寒的。你刚才也亲眼看到白寒走进了妓院, 那么我们打的赌,是你输了……”

赵佳运用那低低哑哑的声音说道:“刚才只是看见小寒走了进去, 他走进去并不能表明他就是去寻花问柳的,也许有些事情要做或者有人要找之类的……所以,我还没输。”

“哦……”连奉挑眉,“你非要看到棺材才落泪么?”

“你肯让我看么?”赵佳运反问。

“哈哈……你莫不是以为我会让人进到那妓院里面去看个究竟的吧?你一个好人家的女孩,不能去那种地方……既然你不肯认输,那我们再等一会,看看白寒会在里面待多久。也好让你输的心服口服。”

连奉换了个位置,仰躺在了赵佳运的身后,手一拦,就把赵佳运拦进了自己的怀中,让她的头轻靠在了自己的胸膛上,他则是把自己的下巴搭在了她的头顶,两人一起,继续看着下面那所妓院的门口。

赵佳运在心里低声咒骂了一句,可是无奈手脚皆是无力,根本不能自主调整动作,也只好由着他揩油了。

十分钟,十五分钟,二十分钟,……随着时间的推长,赵佳运的心越来越慌乱。她是绝对不相信小寒会去妓院寻花问柳,找乐子的!

可是他为什么会在那里待了这么久,久到让人乱想,久到什么都可以发生……怎么,还不出来呢?

连奉已经闭上了眼睛,养神。

赵佳运的眼睛一直睁着,不敢眨,视线就定在了那里,看着,看着,直到眼睛生疼,直到眼前几乎要出现幻觉,她还在坚持着……小寒,你快点出来啊!一定要衣冠整齐的走出来啊!

可是,……三十分钟,三十五分钟……

时间越久,赵佳运的心里就越不安,她心里一个原本根本不可能动摇的信念,也在悄然的不知不觉的变化着……

直到两个小时,一个时辰左右,赵佳运身子猛然一僵……小寒和白熙和!他们终于步出了妓院!

连奉睁开了眼睛,本眯着,似笑非笑的看着刚从妓院走出的白寒。

先走出的是白熙和,满脸的玩世不恭,他发丝有些不整,仔细看去,雪白的衣衫上沾满了点点红色的胭脂,衣襟有些凌乱。

随着他,走出的是凌寒!

赵佳运的视线游移在小寒的身上,这一眼,看的赵佳运浑身发抖,她觉得心口上一定是有人拿刀子划了一个口子,尖锐的疼着!

小寒的神色很冷,好似冰霜敷面,但是他的脸颊上却分明带着一个未消的红唇印!

那唇印,如此的刺眼,几乎要把赵佳运的眼睛刺伤了。她的心脏在狂跳着,分明听到了心碎的声音……

凌寒步出了妓院,白熙和侧身看了他一眼,随即笑了一声,拿手指了指唇印的位置。凌寒皱起眉头,手一摸,摸到了一抹红色,随即眼中一丝厌恶之情一闪而过,他掏出了袖中的一方绢帕,用力的擦上了脸颊。红唇印,消失了。凌寒的手随即一甩,沾着红色唇彩的手帕落到了地上。他走过,毫不留情从手帕上踩了过去。

手帕陷在了土里,蒙上了尘土。

连奉对看到的这一幕比较满意。果然,他手下的人做事还是比较可靠的。散播的消息够迅速也够真实,真实到能将白寒引到此处。也怪白寒寻人心切,有点风吹草动便会追来。

妓院里的人,的确值得重赏。他们做的不错,钳制了白寒不短的时间。想必妓院里那个假扮赵佳运的女人,应该也是扮的有板有眼才是,不然的话,如何能留住白寒待了一个时辰方才出来?

可是,白寒对于赵佳运的情意,也该是世上罕见的了。那么,他这么做,是不是有些过分,有些自私了?

连奉随即在心里否定了这个想法!

他已经够无私了!一直作为影子活了这么多年,他付出的,已经够多!

不过是自私一次,又有何妨?!

再说,世上谁人又不自私呢?!

连奉微微侧头,看了眼赵佳运,看到了她的表情,他微微拧眉,心中一颤。

赵佳运的脸上,此刻竟然是出奇的平静。她眼中无泪,面上无悲,就连眉头都未曾皱起。

连奉烦了心……赵佳运对于白寒,难道就是这样的信任着么?!

他环在赵佳运腰间的手,慢慢收紧……你,为什么就不能分出一点精力看到我身上?!白寒可以做到的事情,我也可以!白寒做不到的,我也可以!

连奉陪着赵佳运,靠着窗户一直待着,待了很久。

期间,赵佳运默默的守着窗口,视线定格在远处,不哭不笑,不说不闹,整个人好像呆了一样,犹如一尊泥塑的小人,一动不动。

久久地看着这样的她,久到,心都疼了。

她笑起来是最美的,难道就因为这样的事情,笑容要从她脸上消失了么?

为什么你不肯收回放在他身上的视线,看一眼就在你身边的我呢?

连奉紧紧地抱住她,轻声说:“忘了白寒吧,跟我在一起,我会让你开心的。我喜欢你的笑容。”

片刻宁静,静到连奉以为赵佳运根本没有听到自己说的话,此时赵佳运却闭上了眼睛,低哑着声音说:“从小寒十岁那年我们就相识了。以前的我不通情爱,直到如今我方才意识到,小寒他早已经进入了我的生命,而和他的点点滴滴,也早已经渗入了我的骨血……要忘掉他?怎么可能?!忘掉他就好像剥皮抽筋一样的痛,你让我如何忘?”

连奉出奇的语塞了。

连奉将赵佳运带回了住处。

回去后,赵佳运突然的对他说:“如果单看今日的情形,我是输了。”

连奉却没有开心。他看着一脸平静的赵佳运,心里第一次没有了底。不过好像面对这个女人,这个来历不明行踪诡异的女人的时候,他总是没多少底。

他还是将赵佳运留下了。但是对于赵佳运的看管却没有因为她的认输而放松片刻。

“红袖,这些日子你要看紧了赵佳运,她虽然不会武功但是鬼主意不少,莫要丢了她。黑松,去帮我弄一身新郎的衣衫,也帮她做一身嫁衣,要最好的衣料,用最好的绣娘。注意莫要让人看到了。”连奉突然对黑松如是说。

黑松淡笑着抱拳领命,红袖却大惊:“主人!这如何使得?!”

连奉敛眉:“有何不可?不过是娶个女人,莫非你们还要出卖我不成?”

黑松和红袖连忙跪地。连奉拂袖离去。

红袖不在,另一个侍女在旁“看守”,赵佳运看了她一眼,独自爬上了床,抱膝坐在床上。现在的她,脑中很是冷静。在看到小寒扔掉手帕的那一刻,她就决定了,要再用一次穿越机会!

她还是不信小寒会是那种去妓院找乐子的人。她要穿到后来的某一天,去看看将来的小寒是不是真的已经妻妾成群。只有那样,她也许才会真正死心!

第二天,红袖再次出现,依旧亦步亦趋的跟着她。赵佳运很无奈。奉天二十五年她消失的时候吓到了红袖,心里一直觉得有点过意不去,她可不想再在红袖眼前那样消失。于是,她找了同样的借口,去厕所。

红袖守在了厕所门前。

厕所里的赵佳运,向后调整了一点时间,按动了穿越开关。瞬间转移。

……平安落地。

也许是调整时间的时候,手指抖了调的有点过,这一次,赵佳运来到了奉天二十七年。

从奉天二十四年到了奉天二十七年,三年的时间里,可以发生很多事情……

比如说,近些年江湖上许多门派一直遭受神秘人袭击,很多人死于“一剑封喉”,包括多年前烟雨门的灭门惨案。众江湖人纷纷自发组织了多次寻找凶手的行动,却一无所获。

比如说,南灵武外出吃花酒,夜深方才回客栈,却在半路不小心掉入了护城河淹死。南长阳老年丧子,痛苦不已,身体日渐衰退,盟主自然异位。

比如说,盟主选拔比武中,南宫晨曦胜出,当上了新任盟主。

比如说,南灵雨自嫁后一直无所出,南宫晨曦又娶了小妾。南灵雨大闹南宫晨曦娶妾的酒宴,被南宫晨曦一怒之下,休掉。

比如说,盟主的表叔南宫晃约了白家大少爷白寒比武,两人战在酣畅之时,不知何处出现一黑衣人撒出了不知名的□□,两人毫无防备同时中招,双双跌落万丈悬崖,再无音讯。

比如说,白家的一个名叫青玉的丫头,自从白寒坠崖后,便不见了踪影。

比如说,白寒南宫晃落崖后,却无人再死于神秘之手。江湖慢慢流传开了一种说法,白寒便是屡次伤害众多江湖人士的幕后黑手。也有人传言,南宫晨曦才是幕后黑手,但是鉴于南宫家有位武林盟主,这种传言未曾流传开。不过,这些说法都已经无从考证,因为人已死,无处对证。而那个向两人撒□□的不知名黑衣人,却悄悄的成为了一些江湖人心里默认的英雄。

比如说,白家的生意因为对于白寒不利的传言,曾经一度落入低谷。白寒落崖后,白熙和退出了江湖,把弓箭悬于书房不再去碰,专心生意。后来白熙和终于以一人之力在商场之上力挽狂澜,拯救了白家的生意。白家的生意做的越来越大,挣的钱也越来越多。

比如说,丰国出了一位年轻的铁面将军,他上战场之时习惯用泛着寒光的漆黑铁面遮住容颜,在战场上勇猛无比,自从他做将军以来,已经击退了边关敌军多次的袭击。还据说,这位将军是绝对忠诚于国家。

比如说,铁面将军打完一次大胜仗归朝之时,破天荒的没有带面具。迎接将军胜利归朝的丰国的百姓,何其有幸的看到了将军的真颜,纷纷为这位年轻将军的潇洒风姿深深折服。

比如说,世人传言,这位将军有个未婚妻,却尚未婚配。还有人传言,皇上曾经想给将军做主婚人,让将军和他未婚妻尽早完婚,但是却被将军拒绝,众皆哗然。皇上好奇,问他有未婚妻却为何不成亲。将军却说,他要找一个人,但是连他自己都不知道他要找的是谁。在没找到这个人之前,他不成亲。

天下女子,突然有了渺茫的希望,俱翘首期望矣……

比如说,被南宫家休掉的南灵雨,突然跑到了将军门口,说她就是将军要寻的人。将军亲自开了门,默默地看了她半响后,居点头让她进了将军府。将军府门口的众人,纷纷跌倒。

再比如说,白熙和突然当上了官,进了户部,做了个小小的主事。

还比如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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