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7.殒命
赵佳运的嘴角留下了鲜红的血!众人大惊!
连奉心头一惊, 手猛然钳住了赵佳运的下巴,将她迅速提在了眼前,他眼中的怒意几乎要控制不住了:“你居然敢咬舌自尽?!”这几个字, 眼中爬上了血丝的连奉几乎是一个字一个字挤出来的一般。
钳制着赵佳运下巴的手用上了力, 疼得赵佳运眼中溢满了泪花, 嘴巴也不由自主的张开了。
连奉看清了她嘴里依然完好的舌头后, 顿时一愣, 手不由得送了。
赵佳运挣脱开来后,摸着被捏红了的下巴,又看了看手心里从嘴角处抹下的鲜血, 突然就生气了,她犟着鼻子说了一句:“谁要咬舌?!我傻了才自杀呢!”
连奉看着她的表情听着她的话, 稍稍诧异, 却随即骤然松了一口气。……这才是她啊!他竟然会以为她会蠢到像其他女人那样玩自尽, 哎!
白熙和此时已经面露紧张的站在了赵佳运面前,掏出手帕想要帮她擦拭嘴角, 却被旁边一直不语的芸儿轻轻接了过去。
“相公,让妾身来吧。”
白熙和愣了楞,随即低垂了眉眼推开一边,牵起了小念生的手。
芸儿轻柔的帮赵佳运擦拭了嘴角。
气氛,一时间冷了下来。
“怎的突然就出血了呢?”芸儿轻声问着。
赵佳运摇头。
连奉心头一动, 随即又走到了她跟前, 芸儿连忙退开。
赵佳运低了头不去看他……怎么会出血她也不知道。应该是急火攻心吧?哼, 如果不是连奉刚才的话, 她怎么会急火攻心?!
连奉执起了她的一只手, 手指不着痕迹的搭在了她的脉处……他的眉梢微微一动。
“今日你就随朕回宫。”
连奉最后发话,决定了赵佳运接下来不可抗拒的旅途!
白熙和一家人目送着他们的离开。
白熙和的眉头拧的越来越紧……他怎么会不知道他家周围此刻已经有人在秘密看守了呢?!……大哥, 小运,为何你们的路会走的如此艰辛?!如果可以,他愿意倾尽所有去帮他们!……可是,该如何去帮,他没有了答案。
被连奉搂着同骑一乘的赵佳运,虽然心有万般不甘,可是却没有十分的沮丧!因为刚才在小白家里见到已经成了皇帝的连奉后,她情急之下脑子快速转动,竟然想到了很多事情!
……进宫不怕!被调戏也不怕!因为她确信自己不会失身……为什么?因为内衣是特制,除了她别人还真别想解开!
……目前,见到小寒最要紧!她好歹还有麻醉针可用啊!而且这次她特意带了好多,让爸爸设计了一种很复杂的机关,所以连奉没有取到!实在不行的话,她就拉着小寒“私 奔”出皇宫!
……那么小白一家人呢?连奉怎会放弃可以用来威胁她的小白一家人呢?……不行,不能怕!也不能自私!大不了把麻醉针全部用上!不管用的话,再言放弃也不迟!最起码拼了一把!
……跑了以后去哪里呢?虽说普天之下莫非王土,但是在普天以外呢?应该还有其他国家吧?!
嗯嗯,就是这样……可是,这样会不会还是有漏洞?……算了,先见到小寒再说!
单纯的她,单纯的想着。
连奉搂着她的手,箍地很紧,赵佳运有些不自在的动了动……连奉眸中的神色深了深,他眉头微蹙,思忖了片刻,还是抬起了手。
于是下一秒,还沉浸在自己想好的逃跑方法中的赵佳运,就陷入了昏睡中。
连奉小心翼翼的抱起她,一直抱到了自己的寝宫里,这一举动惊得随侍太监刘德忠那一双芝麻大的小眼睛几乎要瞪成了绿豆!
“勿要多言!”
连奉发话,众人恨不能立刻用线缝住嘴巴。
看着躺在他那夸大的龙床上睡得安稳的赵佳运,连奉心中有些不是滋味。他默默的坐在床边,手指抚过了她的眉眼,在她的腮边轻柔的来回摩梭着,一丝微不可闻的轻叹从他的心里发出……
“刘德忠。”连奉唤了随侍的太监。
“奴才在!”
“去将南宫将军身边的那个青玉唤来!”
“是。”刘德忠唯唯诺诺领命退出……他心里不是不纳罕,怎么才一夜,皇上就与将军就闹得不愉快了呢?而且,龙床上的那个女人,怎么作为皇上近侍的他却从未见过?!
连奉看了一眼刘德忠离开的背影……这个太监很有眼色,但是也未免太有眼色了……
青玉在踏进皇帝寝宫之前,心脏就一直在不停的狂跳着。
她今早里又做了一件自私的事情,她在饭菜里加了点东西……而正是因为她,凌寒才毫无防备地就被皇帝弄到了宫中。
看着浑身武功被封,犹如困兽一般急红了眼的凌寒……她心头在滴血,她是在后悔么?……为何看着现在的自己,她觉得越来越陌生呢?
一直以来,她都不认为自己是被连奉利用了,在她的心里,她和连奉是在合作!为了不同的目的,合作着……
可是为何到了现在,她才突然觉得,自己好像,真的是被利用了呢?!
连奉叫她,所为何事?!……心头猛颤着!指甲慢慢的掐进了肉里!她真的是变傻了!太傻了!一个做了偷天换日行径的皇帝,岂能容得知晓内幕的人活在人世呢?……她是不是最终又做了恶人?害他害己了呢?!
踏进了皇帝寝宫,跪地行礼,却久久听不见连奉的声音。
她头抵在冰冷的地面,浑身的温度在渐渐的撤离。
跪了不知道多久,她的膝盖已经似乎没有了知觉,连奉方才开了口:“青玉,朕还真是小看了你啊……” 言语间沁着无尽的寒意,让她没来由的打了寒战!
“抬起头来!……告诉朕,你对她到底做了什么?!”
谁?!青玉闻言轻轻抬头,看向了皇帝身边龙床上躺着的那个女人……她?!
青玉眼中的瞳孔骤然紧缩!……赵佳运?!她怎么会与皇帝,扯上了关系?!
她还看到了,连奉的大手将赵佳运的手牢牢地包裹着,如此的疼惜着她么?
连奉对赵佳运,竟然也有那样的情感?!……连奉与凌寒,不单是合作,竟然还是情敌么?!……难道这才是连奉囚禁凌寒的最主要的意图么?!
一时之间,各种念头纷至沓来……一记闪电突然划过脑际,青玉猛然意识到了什么,连奉的计策里,也许一开始就牵扯着赵佳运这个女人吧?!不然他怎么会费劲力气编造了一个也许随时会戳穿的故事出来?!
傻!太傻!好傻啊!……她竟然听信了连奉的话,听信了他说的什么要将凌寒囚禁起来直到确认了地位稳固,直到确认了凌寒的忠心,而且连奉许诺要将她和凌寒囚禁在一起!
她,竟然信了!真的,好傻!
“说,你那天对她做了什么?!……不要以为你不开口,朕便不知道。在将军府后院你和她有过交谈,那个时候,你对她做了什么?!”连奉语气犀利,眼神阴冷。
青玉挺起胸,直视着他,目光里竟然没有了刚才的一丝怯懦,她微微的笑了,笑得很轻,那笑容好似随时会被风吹走一般。
“回皇上的话,民女的确是做了件小事。”
连奉看到了她的表情,微微皱了眉:“说!”
她继续轻笑着:“民女只是觉得只让将军和民女受那样的苦好像实在不该,于是,就拉了赵姑娘做个伴罢了。”
“你!”连奉猛然起身,拳头紧紧的攥着,好似下一刻便要挥拳将眼前这个女人从他的眼前挥开一般!
额上的青筋若隐若现,连奉好似咬着牙一般吐出了几个字:“你,去死!”
青玉依旧一副淡淡的笑颜,俯身再次磕头:“谢皇上成全,民女真的是,活够了呢……而且,死了还能有将军陪葬,还能拉着您心爱的女人作伴,倒也真是值了呢!”
连奉怒火中烧!
这么多年,早就没人可以将他的怒意挑拨到如此的地步!这样一个看似柔弱的女人,竟然做到了!……他是不是该为她鼓掌呢?!
心思翻转,连奉突然展颜,他大笑了一声,说道:“好个青玉,倒算是个有胆识的女人!……朕会赏你个全尸的!……不过朕不打算成全你,黄泉路上你还是一个人独行吧!”
说完,连奉大手一挥……青玉只觉得浑身一软,便瘫在了地上,大睁着眼睛却不能动弹。
连奉走到了她面前,俯身看着她的眼睛,轻声说道:“朕知道你心里想的什么,你是不是觉得朕不会有解药,或者即使朕有解药也断不会给凌寒服用呢?……女人,你错了。如今的朕,怎么会在意凌寒的记忆是否恢复呢?!……朕要的,只是小运的安然无恙!”
青玉闻言,狠狠地闭了眼睛……输的,好惨!
那样的蛊毒,竟然,会有解药!……连奉,你竟然蒙蔽了所有的人!
是啊,只要有解药,只要连奉愿意让他们三人服下解药,那么凌寒记忆就会恢复,床上的赵佳运也会恢复正常,而她呢?她也不会再流血、不会再痛苦了,她也会恢复正常!可是,作为皇帝的连奉,又怎么会容忍一个拂逆他的女人,活在人世呢?!
连奉转身走向了一个角落,在柜子的一个角落拿出了一个华美精致的小盒子,打开,取出了三粒黑色的药丸。
连奉唤来了刘德忠,让他将一粒送去了凌寒所在的地方,给他服下。
刘德忠办好了以后回来复命,连奉点点头,又相继将另两粒药丸给赵佳运和青玉服下了。
做完这一切,连奉淡然一笑,看向了青玉,眼中毫无一丝惜玉怜香。
“刘德忠,送青玉姑娘一程吧……让她,走的漂亮些……”
连奉挥挥手。躺在地上的青玉,突然便觉浑身的力气再次恢复了。
此时,刘德忠走到了她的面前:“青玉姑娘,请吧。”
青玉起身,拂去了面上的泪痕,又抚了抚衣衫上的皱折,转身头也不回的出去了。刘德忠愣了楞,随后跟了上去。
一间常年无人居住的房间,一尺雪白无暇的白绫和……一个殒命在最美季节的女人!
祖父,父亲,母亲……
……青玉,竟然辱没了柳家家族的脸面,成了一个被恨意蒙蔽了双眼的蠢笨的傻女人,做出了很多不好的事情,可是却也害人终害了己!
……青玉愿意下无间地狱,也无脸再去见柳家的列祖列宗了!
凌寒,如果有来生,我不要再与你相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