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7.第 137 章
江萱从清宁阁退出来才长吐了一口气, 心中庆幸,又过了一关。眼见时辰也不早了,自然是趁机休息, 也不去咸熙阁处理政务。想到今日曾国明邀了自己打马吊, 心中更是高兴。径直就出了宫门, 向曾国明的宅子而去。
来到曾国明那间青砖小院, 只见荆州府的十来名衙役都围了院中一张大桌前玩牌九。一旁的方桌前, 几名妇人围了一桌打马吊。但听牌骨碰撞声,说笑声,大声叫牌声, 热闹无比。江萱见了这副场景顿时感到熟悉亲切,很有几分如意赌坊的味道, 当即手就开始发痒, 迫不及待就想加入牌局。
雷婷见江萱到来, 忙拉她与院中众人见礼。有些衙役先前见过江萱,知道她是青龙堂的金牌打手, 荆州颇有名气的混混,还是被曾国明亲手拿进大牢的,现在居然跟曾国明做了好朋友,不免有些好奇。纷纷向江萱打听那日她如何劫法场的光辉事迹。江萱白日越狱,勇劫法场救友的传奇故事已经在荆州各衙门广为流传, 当然版本不一, 众说纷纭, 真假难辨。众人对江萱等三人最后到底是如何化解这场劫难的并不清楚, 只听说是在御前打赢了官司, 这才死里逃生,脱了大难。众人都围了江萱套话, 心道,曾国明与雷婷这两人知道朝廷规条,口风甚紧,不肯多说。这萱姑娘小女孩一个,还怕套不出话来。当下争先恐后的陪江萱打马吊,只想在牌桌上套她的话,一解心中的好奇。哪曾想江萱更是个会胡说八道的主,见众人发问,一边笑呤呤的打牌,一边随口乱说,那个谎话编得天花乱坠,听得众人更是云里雾里,啧啧称奇。只听江萱说道:“那日我们横了一条心告御状,对我们的供词,三皇爷当然是将信将疑。曾小子当日就勇气非凡,说道,皇爷若不下旨重审,他就当场撞柱,以死明志。众大臣纷纷上奏,说道据那日天监司所报星象,血溅御前是不祥之兆。。。。。皇爷这才下旨重审该案。。。。。。。”
众人听得瞠目结舌,惊叹连连,对曾国明直说佩服佩服。更有人趁机拍曾国明马屁:“老大,你平日在兄弟们面前也算是气宇轩扬、英雄本色、英明神武,气概非凡。。。。。想不到在皇爷驾前也有如此非凡勇气,实在让小弟佩服得五体投地。小弟对老大你的景仰崇拜之情犹如。。。。。。”听得众人都是大笑。大伙说笑得一阵,那鱼已整治妥当,几大盆端上桌来,众人都围了放置在院中的大圆桌前,开始吃喝起来。
众人一面吃喝一面闲聊,一名年长的衙役就了那浅土瓷碗喝了一大口酒,放下酒碗感叹道:“说来真是世事难料,曾大人,别说你大难不死,庆幸万分。就连我们这些虾米今日能坐在一起痛痛快快的喝酒吃肉,也是心中庆幸的。那日我送了蒋师爷上路,见他老婆孩子哭的那个惨状,心中也觉的凄凉得很,这好好的一个人,说走就走了!唉!”
另一人接口道:“说的是,蒋师爷虽然也是个文弱书生,平日却没见什么病样,想不到居然会暴病身亡。可怜他丢下的一家大小。。。。。。”
一人喝得有些多了,脸上泛了两团红陀,听了这两人的话,不由冷笑一声,趁了酒意说道:“你们知道什么!他就这样走了反倒是便宜干脆。否则,嘿嘿,要象其他那些人那样被拿进大牢,指不定还要吃什么苦头呢!哼,倒是可惜我们贝大人,也算是好官一个,偏被那厮牵连,落得个服毒自尽的下场。”
江萱闻言一奇,那荆州知府贝翔居然服毒自杀了。看向曾国明,有些疑惑。曾国明点点头,低声道:“前些日子,监察司的官员突然找上门来,贝大人一言不发,当场服毒自尽了。唉!”看了江萱一眼,在她耳边悄声说道:“你可是你做下的好事!”
江萱哼了一声,瞪了曾国明一眼,也低声道:“关我什么事,他这叫死有余辜!”曾国明轻叹口气,皱眉不语。
江萱又有些奇怪,问曾国明道:“好象当日我们得到的名单上并没有贝祥的名字啊!他怎么会牵连进去的。”
曾国明又叹口气,“听说是被江陵郡守吐出来的。这往下查,不知还有多少官员要牵涉其中呢!你这次可算是把我们两湖衙门的官吏给一锅端了。”
江萱哼了一声,不答话,心道,一锅端就一锅端,有什么了不起,这天下还缺当官的不成。
只听有人也感叹道,“这话说的也是,我们贝大人平日里也算是比较清廉的了,这次居然也牵连进去。可见这趟水有多深了!这次我们两湖官员数天之内就被拿了几十人,这连带的相关随员更是上百人之多,那些官员的师爷有几人没被牵连的。”
有人不以为然,说道:“那又如何,即便是被拿进去,又不是主犯,定不了死罪,总比突然暴毙的好。嘿嘿,好死不如赖活着,况且如今这世道太平,活着也舒心。”
那人又冷笑道:“你怎知他不是主犯!”
一人皱眉说道:“张老二,我们知道你素来跟蒋师爷有些不对,即便再有什么过节,这人也死了,何必还要耿耿于怀。贝大人的死大伙都很难过,但也不必把罪过推到他人身上。”
那人正端了碗准备喝酒,听了这话,顿时气往上冲,把那碗往桌上重重一放,袖子一挽,手腕压了桌沿,趋身看向那说话之人,睨眼说道:“付老七,你这话就不对了!我张忠顶天立地大丈夫一个,岂会在背后含血喷人。”转眼见众人都在皱眉头,心中很是不愤,抬手将面前的酒一饮而尽,一拍桌子,大声说道:“好!到如今这地步,我也没什么好瞒的。这就说了与你们听!好让大伙知道我并不是空口乱说。”
众人听了这话,都面带好奇之色,凝神听他说话。
只听那张忠说道:“不错,我平素是跟那姓蒋的有些不对。想我们做衙役的,这薪俸虽然养家是够了,余钱却是没有多少。大伙也都知道我的烂德行,爱找那些摊贩敲些小钱。不过,也仅此而已,天地良心,我张忠可没做过大奸大恶的事。就这样,那姓蒋的还看我不惯,时常找我麻烦,一付正人君子的模样。偏我又知道他的底细,自然就对他瞧不上眼,不予理会。”
众人皱眉道,“蒋师爷有什么底细?”
那张忠说道:“这话说来也巧,前年我的一个远方亲戚来荆州做生意,那日到衙门探我,无意中认出那蒋师爷竟然就是他们乡的一名秀才。他还说道,那姓蒋的本来也算是十年寒窗,满腹经纶。没想到却是个斯文败类,只因家道中落,过不了清贫日子,居然见财起意,在客栈中偷人钱财,却被当场拿住,扭送到衙门。本来他这样的罪名是要被革了功名的,幸得他运道好,碰到当时地方府衙的大人心善,放了他一马。如此却没面再留在原籍,只得远走他乡。没料到这许多年过去了,他居然混进了我们知府衙门,还当了师爷,也真算是好运道。”
曾国明皱眉道:“谁人无过,即便如此,蒋师爷洗心革面重新做人也未尝不可。况且,这事也不见得真确,是你那亲戚认错了人也不一定。”
那张忠说道:“曾大人,你不要怪我心眼小。我也知道这话说出来当不得准的,所以也一直闷声未说。不过,也因我看他不惯,这才爱多留意他,想抓个什么现成的把柄那才好当面嘲讽,没想到就在前些日子,还真被我发现有古怪。”
众人诧异,“究竟什么古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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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张忠说道:“那日夜间本该我当值,我在留守房见也没什么紧要事,就想到后院去烫壶酒喝。没想到却见那姓蒋的鬼鬼祟祟的向贝大人书房方向去,我当即心思一动,就悄悄跟了在后面。结果在书房外,听到贝大人跟那厮的一场争吵。”
众人吃惊,“争吵什么?”
那张忠说道:“当时我见那厮进了书房,心道他既然是去见大人,我自然也不便多听。刚转身想走,不想却听到当啷一声响,却是茶盅摔了在地的声音。我心中一奇,轻步近前,只听到贝大人怒道:‘当日你信誓旦旦的说不过挪用数日,又有那人做保,我才信了。想不到你居然瞒了我做下这样的手脚!你,简直是胆大包天!不想要命了!’却听那姓蒋的冷笑道,“大人,事已至此,多说无益。无论如何,这事当初也是你应承了的,脱不了干系。现下还是想法怎么掩饰过去的好,既然已经做到这步,再多做些又有何妨。’房中静了一会,那厮又说道,‘这事也不过你知我知,就算你知道我背后的主人又如何,你也没凭据,即便是事发,我尽可推到你身上,相信也没人怀疑。嘿嘿,况且,你也知道我那主人是不好扳倒的,你要顾及自己的身家性命,还是照了吩咐做的好。’我听到这里知道有些不对,也没敢再听下去。。。。。。”
众人听到这里都相顾惊疑,面色凝重。心想,如这张忠所言属实,那贝大人不但是死得冤枉,这案子还牵扯大了。
曾国明面色一沉,说道:“张忠,不得再胡言乱语。这话也是好乱说的!”
那张忠酒意犹在,辩解道:“我哪里是在乱说,那几句话我听的真切得很。”
曾国明沉声道:“今日我们是吃酒玩乐,这些无关的话题就不要多说了。”转眼众人,说道:“兄弟们就当他说的是酒话。当不得真的,不用听到耳里去,更不得四下乱传。”话到后面已是声色俱厉。
那张忠被曾国明一喝,立时酒也醒了,脸色有些发白,他在衙门当差多年,当然知道这样的事有多紧要,当日他听得这事后便闷在心里从不敢对人言,今日不过是趁了酒意对了话题才一时嘴快说了出来。现下心中也是后悔不迭,忙噤口不再言语。
众人心中也是一凛,齐声应是,说道:“曾大人放心,大伙都醒得的。”
众人默然片刻又转了话题,酒桌上才重新热闹起来。
正吃得酒酣耳热,听得有人大声拍打门环。仆从上前开门,却见一名穿了皂服的衙役冲了进来,口中说道:“付大哥,不好了!西坪坝又有火并。”迎头见曾国明,忙给曾国明请个安。
那付七一听,当即站了起身,口中骂道:“他妈妈的这帮王八羔子,让人酒都吃不安生。”一把提了放在廊下的兵刃,对曾国明说道:“老大,我得走了!这酒只有改日再吃了!”双手一抱拳,对众人说声告辞,大踏步正要离开,眼角瞥到江萱,转头对江萱说道:“小姑娘,你这个青龙堂的金牌打手可不要再参合进去,否则会让兄弟们难做的。唔,你不会还想被拿进大牢吧!”
江萱一奇,“什么?”
曾国明眉头一皱,对那付七说道:“不要多话,还不快去!”
江萱侧头,睨眼看曾国明,哼了一声。
曾国明微一沉吟,知道瞒不住江萱,当下领了江萱进后院内堂,才说道:“最近荆洲的江湖堂口有些不平静,接连出现好几起火并。”眉头微微一蹙,继续说道:“而且都跟白虎堂有关,看来这个白虎堂的野心不小,只怕是想吞并整个荆洲的江湖堂口做老大。那个陈胤多半想取代天爷的位置。”看了江萱一眼说,“现在还没有迹象青龙堂也卷了进去,不过,”若有所思道:“青龙堂近日如此平静反倒让人有些起疑!”
江萱一听江湖火并,当即两眼发光,大感兴趣,想到前些日子住在青龙堂时参与的那些打斗就觉得刺激兴奋,禁不住心痒,恨不得马上又做回个小混混。又听曾国明怀疑青龙堂,很不以为然,说道:“曾小子你疑心太重,我前次听升哥说了,他如今只想做买卖多赚些钱,自然不会再参与这些无谓的江湖争斗。”也若有所思,说道:“至于白虎堂会不会主动挑衅青龙堂就难说的很了。恩,看来我还是得提醒升哥当心些。”
曾国明极为不屑,从鼻孔里发出哼的一声,说道:“容汉升能做什么买卖,自然是□□买卖。哼,这抢地盘就是他们最大的买卖之一。”见江萱瞪着自己,眼中明显是气愤,曾国明说道:“别怪我没提醒你,容汉升那样的江湖大哥绝非善类,还是离他远点的好。否则,无意中被拖下水,那就难逃大难了。哼,你当真以为你自己运道那么好,可以被赦免第二次么!”
江萱大为气恼,正想骂曾国明脑筋迂腐,以色视人。却见曾国明面色一整,很是凝重,说道:“好了,青龙堂的事就暂且不去理会。今日这里却有件大事!”
江萱一怔,“什么大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