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9.第 139 章

139.第 139 章

一行人进了店, 在江萱引导下,选了间雅室,在榻上围了小几盘膝而坐。过得一会, 热气腾腾的点心端了上来, 三人执勺慢慢品吃。

脚步声响, 有人走进店来, 只听店中伙计忙上前招呼, “客官,就您一人么。请这边坐!”那人低声说了句,“有位姓曾的客人到了么?”声音冰冷平缓, 很有些官威。

听得那声音,曹常侍微微一怔, 不由眉头轻蹙, 面上有些迷惑。

只听那店伙说道:“原来是曾客官等的客人。这边请!”边说边将那人引领到江萱他们隔壁雅房。

此时店中已无其他客人, 极为安静。雅房隔音本来就不良,加上江萱一早做了手脚, 是以隔壁房中人虽然极力压低声响,那话语声仍可清楚的传进江萱等人耳里。

只听那人进了房,房中传出另一人的声音,说道:“曹大人果然守信,只身前来!下官曾国明给大人请安!”

那人冷哼了一声, 说道:“曾大人不必多礼。不知曾大人今日邀我前来所为何事?”

曾国明笑道:“下官今日的来意, 曹大人自然是心知肚明。又何必说破呢!”

那曹大人冷冷说道:“你以为就凭那几句话, 我便会信你了么!我今日前来不过是想看看你想玩什么花样!哼, 曾大人, 诬陷朝廷命官该当何罪你应该很清楚。”

曾国明说道:“曹大人不信又如何肯只身前来这里会曾某。曹大人放心,曾某九死一生才逃过大难, 而今只不过是想发笔小财而已,这诬陷朝廷命官的事,曾某是绝不敢做的。”

曹常侍听到这里面上已是微微变色,给自己的贴身侍女使了个眼色。哪知那侍女毫不理会,只呆立在那里,纹丝不动。曹常侍娥眉紧蹙,干脆咳嗽一声,想既提醒那侍女又引起隔壁雅房中人的注意。哪知那声咳嗽居然没能发出半点声音。心中不由大骇,这才发觉自己已经身子酸软,口不能言。眼中顿时惊恐万分,只不知道是什么原由。

三皇爷扫了江萱一眼,见江萱只笑呤呤低头吃自己碗中的甜点。三皇爷也不动声色,只随手将缓缓软倒的曹常侍揽在身边,在她耳边低声说道:“爱妃乏了就休息一会罢!”曹常侍心中叹口气,缓缓闭上双眼。

隔壁话语声源源不断传来,只听曾国明说道:“曹大人既然想得知得更清楚一些,下官就源源本本告之大人,绝不敢有丝毫隐瞒。”略为一顿,说道:“荆州府的蒋师爷跟下官虽然交情不深,却也算是朋友。前些时日,蒋师爷的夫人突然找到下官,交给下官一样事物,说道:‘蒋师爷吩咐过,如有朝一日他突然身死,就将这样的事物交到我手中。’我心中自然是奇怪,小心揭了那火漆封印,这才得知,原来我们贝大人死得实在是冤枉。也更想不到,这蒋师爷平日里也算秉公守法,尽克职守,名声颇佳。却居然会在他人授意下,欺上瞒下,做下这样的事来。不但害得自己被杀灭口,也害了我们贝大人百辞莫辩,只落了个自尽谢罪的下场。”嘿嘿一笑,说道:“至于这真正的幕后元凶是谁,相信不用我说出来了吧!”

那曹大人默然片刻,冷冷说道:“曾大人在我面前说这番话是何用意!”

曾国明:“到了此时曹大人又何必再装糊涂。”只听悉索声响,有纸张翻动的声音,曾国明又说道:“曹大人既然跟蒋师爷如此熟悉,这字体和印记自然是认得的了。不会是假的罢!”

那曹大人又默然片刻,说道:“你只让我看了一页,我又怎知这帐册是真是假。”

曾国明笑道:“曹大人承认这页是真就好。至于这帐册真假么,只要下官拿到银子,曹大人自可取去看个清楚。”房中又沉默片刻,又听曾国明的声音说道:“曹大人您想,你们这事做得如此机密,如不是我有真凭实据又如何敢这样约了大人您出来面谈。嘿嘿,想那蒋师爷让他夫人将东西转交与我,原意是想让我为他伸冤。不过,下官想了几日,终于想明白何苦为了一名本就该死的佞人得罪曹大人您这样位高权重之人,嘿嘿,这升官发财才是最为要紧。大人以为如何呢!倘若大人信得过下官,下官从此就跟随大人鞍前马后,愿效犬马之劳。”

江萱听到这里不由得抬袖掩了口,满脸是按捺不住的笑意,差点就要笑出声来,心道,这个曾国明原来还这么会拍马屁。

果然,那曹大人默然片刻,终于哈哈一笑说道:“好,曾大人果然是识时务之人。你要多少银子,尽管开口就是!就当曹某交了曾大人这个朋友。”

曾国明也哈哈一笑,说道:“大人果然爽快,好!下官也不客气了!就不二价,纹银二十万!”

只听房中啪的一声,那曹大人拍案而起,怒道:“姓曾的,你未免太贪心了点。哼,二十万两,亏你开得了口。”

曾国明笑道:“大人又何必动怒!二十万两虽然是多了点,不过比起大人的身家性命来,这也算不了什么!啧啧,大人又何必这么大火气,小心隔墙有耳!”

那曹大人冷哼了一声,又压低了嗓音,阴恻恻说道:“姓曾的,你不用这么嚣张。我既然能让那姓蒋的闭口,自然也有办法让你说不了话。哼,你如此贪心,当心有银子也没命花!”

江萱听到此处不由得心下有些佩服,这个曾小子当真有些才干,这敲诈的言语说得那个好啊!先是话语婉转尽表忠心,让这姓曹的失了警觉再来个狮子大开口,惹怒对方,对方骤然一怒之下果然就露了口风,不打自招。

只听曾国明叹口气,说道:“既然大人嫌曾某要价太高,曾某只好。。。。。。”话未说完,那房中灯火突然一灭,跟着轻微脚步声掠过,房中立时传来兵器相击的声音。

这边房中众人一怔,侍卫手按在腰间兵刃上,江萱微微摇头示意,众人只好按捺不动。只听隔壁有人大叫,“好你个曹季樊,竟然如此狠毒,暗派杀手抢夺证物。那可也没那么容易。哎哟!”显然是受了伤。

江萱倏的起身,一脚踢倒间隔的板壁。只见曾国明正与两名黑巾蒙面的黑衣人缠斗,另有名锦衣人站了墙角,面色有些迷惑。江萱喝道,“大胆刺客,竟然敢公然行凶。”

那房中之人陡然见江萱一行人,不由一怔,那曹季樊不过是名五品官员,平素还没资格面见三皇爷,但见到自己的妹妹靠在三皇爷身边,心中顿时明白,立时面色发灰,腿一软,跪了下去。

侍卫正要上前拿下那缠斗的三人,江萱却顺手取过近前一名侍卫的兵刃,跳上前去抢夺那帐册,那两名黑衣人见江萱挥了兵刃上来,立时向外逃窜。侍卫们想追,却被江萱无意中挡了面前,身法施展不开,追赶不及,眼睁睁的看了那两名黑衣人抓了那帐册越过店堂而去。

江萱大呼小叫的追了出去,过得片刻,又只身回转来。笑呤呤的道:“那两名刺客中了我的玄冰指,跑不远的。定会被捉拿归案!”又满眼好奇的打量跪在三皇爷面前,面如土色的曹季樊,说道:“咦,你这个官员的运气真是不好。居然让皇爷听到了你的恶行。”瞟了一眼面色惨白的曹常侍,笑道:“连曹娘娘都是证人呢!” 又奇道:“啊,曹娘娘。你怎么拉,干吗脸色这么难看,是突然生病了么?”

当晚保玑宫中,听了江萱的禀告,三皇爷哼了一声,说道:“你还真是大胆,居然让锦衣卫帮你伪造证物来诬陷朝廷命官!”

见三皇爷面色有些森严,江萱赶紧解释,说道:“萱儿不过想试探试探那个曹季樊,哪想一试之下他自己就招认了。”小心翼翼看了三皇爷一眼,说道:“所以我才安排杀手最后把假证物抢去,让那曹季樊心存顾虑无法抵赖。”又低声说:“萱儿也知道,用假证物指证朝廷官员是不妥的。”心道,我今日是有些放肆,把三皇爷也算计在内了,三皇爷不会要处罚我吧!心中有些忐忑不安。

三皇爷又哼了一声,凝神看了江萱片刻,终于忍不住微微一笑,说道:“恩,那家小店的甜品确实做得不错,萱儿你很会挑地方。”

江萱一怔,“三皇爷不怪萱儿胡闹吗?”

三皇爷微笑摇头,说道:“你以前确是只会一味胡闹!不过,今次却是懂得以谋取胜了,做得很好!”

江萱受了夸奖,立时满面欢喜,得意道:“萱儿也是遵从皇爷的训导,才没敢胡闹。只得想了这个办法来气气那人!”

三皇爷哈哈大笑,“小丫头居然知道听话了,难得难得!”看着江萱,满眼笑意,说道:“好!你也算立下了大功,想让三叔怎么奖励你!”

江萱一听有奖励,更是欢喜,脑中念头都没转,张口就说:“好啊,那我能不能不上朝堂。。。。。。”刚想说不上朝堂听政,却见三皇爷眉毛一扬,目光已有些威严。江萱心头一跳,赶紧闭嘴,面上顿时有些沮丧,低头道:“萱儿不敢要皇爷赏赐!”

见江萱转眼间又如此沮丧,三皇爷不由失笑,微一沉吟,说道:“这样罢,三叔放你三日假。这三日内随你玩乐,不用理会朝政。”

江萱心中一喜,“那我可以去青龙堂玩吗?”

三皇爷眉头微微一蹙,见江萱满面渴望,终于松口,轻哼一声,“可以,记住不可闹事!”

江萱眉开眼笑,连声应是,又一转念,问道:“她会被打入冷宫吗?”

三皇爷微微一笑,“你想让三叔处置她么?”

江萱侧头想了片刻,摇摇头,“虽然我知道上次是她陷害我,不过,毕竟没有拿到真凭实据。”迟疑片刻,说道:“总不能妄加罪名吧!恩,萱儿也不想理会她了!”口中说话,低头垂了眼裣,眼底藏了一丝黠色。

三皇爷闻言微微一怔,看了江萱片刻,若有所思,微笑点头,“这样也好!”

第二日,江萱睡到日上三杆才心满意足的伸了懒腰,慢吞吞起床梳洗。想到可以大玩特玩几日,心中着实高兴。盘算着先去青龙堂看看升哥,会会青龙堂的兄弟,还有那些相好的丫鬟仆役,巧儿、新月。。。。。再抽空去探探丽姐姐。

兴冲冲的来到青龙堂,却只见几名留守的兄弟。那些人一见江萱都是大喜,说道:“萱姑娘,你来了就太好了!升哥正四下里找你呢!”

江萱满面欢笑,“我这些时日很是忙乱,今日才得了空闲来探大伙。咦,升哥找我什么事?”

那几人忙道:“不及细说了,升哥现在义夫庄呢,萱姑娘快去。”

江萱心中奇怪,义夫庄,升哥今次怎会让我去那样的地方。原来这义夫庄正是荆州江湖堂口的议事场所,平日出入的都是荆州赫赫有名的江湖大哥及掌堂人物。江萱这样的小角色是没资格出入这样的地方的。

来到义夫庄近前,只见一队短装结束的汉子威风凛凛的站列在那宽大的石阶两旁,气势巍然。江萱心中有些疑惑,看这阵势有些不同往日。正想径直走向前,一旁闪过一名小贩,拦在江萱面前,手举了个木风车,口中兜售道:“小姑娘,要买风车么!你看这风车多漂亮,买一个吧!”

江萱摇头,正想说不买,却见那摊贩趋身上前,压低了声音在江萱耳边说道:“萱姑娘,你果然还是要来趟这混水。这又是何苦,还是速速离开的好!”

江萱一怔,这才认出那摊贩原来就是荆州府那名叫付七的衙役所扮。不由奇道:“你。。。!”

那付七见江萱认出他来,忙将江萱引到街巷一僻静角落处,方才说道:“萱姑娘,先前没见你进去,还以为你回头是岸了呢!你却还是来了!喏,那里面可不是什么好出去,你还是走吧!省的有什么状况,大伙也难做!”

江萱诧异,问道:“付大哥,究竟什么事?”见那人迟疑,江萱笑道:“我是接了青龙堂的口信才赶来这里的,并不知道是如何一件事。你要不告诉我到底有何不妥,我只能进去看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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