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0.第五十章 囚禁

50.第五十章 囚禁

萧然醒来时发现自己被锁在一间阴暗的地下室里, 四壁烛火沉沉,在墙上摇曳出阴森的影子。没有窗子,只有几级台阶连着一道小门, 那门是半掩的, 隐约听到上面传来说话的声音, 估计是看守之人在讨论着什么, 刻意压低了声音, 语声在黑暗中听来有一股神秘的味道。

他低头看自己,手足上都拖着沉重的铁链,坐在地上, 背靠着墙,脑子里仍然很晕, 胸口却没有要呕吐的欲望, 不像醉酒的感觉。萧然微微一笑, 看来这泽国还真是一个有趣的地方,泽国人擅长钻研, 总能发明出一些稀奇古怪又十分有用的东西。难怪他们医术精湛,难怪连泽悦这样的王子都可以自称神医。

可是泽国民风淳朴,于军备、战务上却又相当匮乏,历年来从未有侵略别人的事发生,倒似乎被别人侵略过。萧然再次一笑, 泽悦, 这个泽悦莫非想改变泽国的传统, 来一次显示霸气与魄力的豪举?

他缓缓扶着墙站起来, 依然觉得头重脚轻、浑身无力, 提一口真气,却发现真气细微得凝聚不起来, 暗道这酒劲委实厉害,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了,自己的那些侍卫在王宫中有没有发生什么。

“雷影。”他轻轻唤了一声,身边黑影一闪,一张年轻英俊的脸出现在面前,平静的面容、忠诚的目光,与风影极为相似。他知道风与雷原是兄弟,因此两人不仅长相差不多,连表情都有几分相像。

“主人。”雷影出现的时候,地下室的那道门便无声地关了上去,萧然微笑,这些影卫都擅长神出鬼没,有时候连自己都不知道他们潜伏在哪里。看来他是从上面下来的,难为他有这么好的听力,又没惊动外面的看守。或者,外面的人已经被他点翻?凝神听了一下,果然外面再无声音,萧然不禁嘉许地点头:“干得好,雷影。”

“主人有何吩咐?”雷影恭敬地问道。

“我只想知道风以及李云亭他们怎样了。”

“大哥潜伏在泽悦大王的若熙宫外,李大哥他们几人在偏殿休息,泽悦大王说主人醉了,由他亲自照顾,让李大哥他们只管休息好。”

“这是哪里?”

“在御花园下面,连通着若熙宫,属下想,泽悦大王很快就要过来看主人了。”

“好,那我就在这儿等着他,你去吧。”

“是,属下告退。”

雷影一闪而没。那扇小门又成了虚掩之势,萧然听到上面再次传来说话的声音,听语调似乎有些许惊讶与困惑,想是那些侍卫醒来不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

萧然靠在墙上,暗暗运功调息,轻轻动了动手足上的铁链,自忖即使自己功力恢复,也无法扯断铁链,再次感慨泽国物事之精妙,这铁的材质竟似与穆国不同。若在穆国,普通的铁链根本锁不住自己,天牢中那些铁链简直不堪自己一击。

等自己目的达到,就要靠雷影了。当初带雷影出来,就因为他除了普通影卫的潜伏功能,还善于破除各种机关。

脚步声从顶上传来,门开了,一身银衣的男子带着两名侍卫拾级而下,风度翩翩。目光投向萧然,笑意盎然:“果然靖王功力深厚,连这‘永醉红尘’都功力大减。若是普通人喝了,便是醉上三四天都是正常的,可靖王不过两个时辰便醒了。奇迹,奇迹。”

萧然脸上的皮肤在灯光中看来白得近乎透明,可是双眸漆黑透亮,宛若星辰,全身上下看不出半点醉意:“我想我是运气比较好吧。可是我不明白,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萧然说着,抿紧嘴唇,目光中瞬间凝聚了冰霜般的冷肃,声音中透出无尽的失望,“泽悦,我们是最好的朋友,这句话,你说过不知道多少遍,我一直坚信这一点……”

泽悦扬了扬眉,唇边掠过一抹邪肆、冷酷的笑意:“萧然,你是穆国的战神,你灭了塔萨、雍国、浚国,你手上染满血腥。不要跟我说,你有什么悲天悯人之心,为天下苍生,千万莫要妄动干戈。”

“为什么不要说?”萧然有些激动,苍白的脸上终于泛起血色,“我就是想说这句话。泽悦,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此一时,彼一时。”泽悦一甩袍袖,似乎为萧然不理解他而大为光火,“我现在是泽国国君,身为帝王者,都想为自己的黎民百姓谋福利。泽国地域窄小、物产不足,又浮于海上,不利于商务来往。我不甘心局限于这方寸之地,我要拓宽泽国的领域,让泽国成为天下强国!”

萧然哑然失笑:“好一个雄心勃勃的君王。你不是为百姓谋福利,你是将百姓推入火坑!你扪心自问,你们泽国有什么实力与我们穆国对抗,你有多少水军、有多少战备?一旦烽烟燃起,你们泽国的百姓便会流离失所,到时浮尸千里、流血飘橹,你这位国君又得了什么好处?”

泽悦轻笑,一副胜券在握的表情:“是,暂时我们没有那么多实力。可我有你在手中,你,穆国手握兵权的大将军,穆英帝最疼爱的三弟,所有军队都唯你马首是瞻的统帅,只要有你,我便可以换取潮、惠二州,甚至更多!到时我的军队实力大增,而且我有了陆地作为后盾,想要继续挑战周边各国,便有了立足之本。”

萧然神情一凛:“原来你是故意送去那封国书,故意把我引到泽国来,然后设下陷阱等我跳,再以我为饵,胁迫我大哥割让土地?”

泽悦再笑:“果然不愧是我的知己,立刻便能明白我的心意。萧然,你真是聪明绝顶,可惜太过善良,太过重情重义。不过,若非如此,我岂能令你上当?”

“那么等你得了割让之地,你打算如何处置我?”萧然的目光沉了沉,双眉聚拢。

“等我得到我想要的东西,我便废了你的武功,挑断你手筋脚筋,让你一辈子再也上不了战场。然后我将你还给穆英帝,估计他恨极了你,还会狠狠责罚你一顿……萧然,我很抱歉,为了我的霸业,我必须牺牲你。只希望你莫要怪我……”泽悦走上两步,深深地凝视着他,脸上慢慢浮现出一种叫做温柔的东西,喃喃道,“你这样的人,上天待你不公。你应该过隐居山林的生活,你应该吟风弄月、与世无争,可为何,你大哥要让你成为一柄神兵利器?这对你不公平,不公平……”

语声越来越低,又变得犹如咒语般神秘。萧然静静地看着他,面容平和,可是唇边带着一抹嘲讽的笑意,仿佛在嘲笑他的不自量力以及异想天开。

泽悦的脸色变了变,眼里瞬间闪过利芒,咬了咬牙:“不要这样看着我!你已经是我的阶下囚,竟然还敢用这种眼神看我。萧然,莫非,你真的不怕死?”

萧然叹息,然后淡淡笑起,明明手足都戴着锁链,明明是被囚禁的人,明明面容苍白而憔悴,可他看来潇洒得宛如云中之神。

“我绝不相信你是泽悦。”

泽悦一愣,皱起眉头:“你说什么?”

“你不是泽悦。”萧然清清楚楚地道。

泽悦哈地一声笑出来,挥了挥手,那动作有些张扬、有些狂傲、又有些轻蔑:“是不是你受的刺激太大,以至于分辨不出谁是谁了?我不是泽悦我是谁?”

“你不是泽悦,虽然你长得和泽悦一模一样,甚至把他的表情、动作、笔迹都学得一模一样,可你不是他。”

泽悦盯着他,瞬间冷了脸色:“你凭什么这么说?”

“因为——”萧然一字一句地道,“泽悦永远不可能伤害我。”

泽悦仰天大笑,然后指着萧然,摇着头,仿佛觉得这个人简直可悲,简直不可救药:“萧然,萧然,我感谢你这么信任我。可是,我要让你失望了……”

他忽然走到墙边,伸手在一块墙砖上按了一下,整个地下室好像突然旋转起来,萧然觉得天旋地转,使劲扶住墙,好不容易站稳脚跟。等脚下安定下来,他看到前面的墙上开了一个小窗口,透过窗口,他看到对面是一间干净雅致的房间,房间里有一位四十多岁的中年男子,穿一身苍青色的衣服,正在灯下看书。那张脸……那张脸并不陌生,他是泽川,是泽悦的父亲!

泽川竟然没死,为什么?难道他故意装死,是为了传位于泽悦?

萧然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摇摇头,再摇摇头,暗道自己是不是入了魔障,是不是泽悦给自己下了药,让自己看到了幻觉?

他想开口唤伯父,却发现自己出不了声。隔了一会儿,他看到有人推门走进那间房间,正是泽悦。

“父王,儿臣来看你了。”泽悦扬起一脸灿烂的笑容,对泽川躬身,态度恭敬又不失亲密。

“悦儿,这么晚你还没就寝?”泽川温和地微笑,放下书,“坐吧,陪父王聊会儿。”

萧然脑子里轰的一声响,是泽川的声音没错,他叫悦儿,这个人不是泽悦又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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