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7.Shit 47 吾爱轮回
最终的最终, 一切失去的终将轮回。——骗谁啊混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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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痴,不认识路就不要随便乱逛。”
茂密的丛林枝桠间跳出的金发青年狠狠地一掌按下那个不到他胳肢窝的黑发萝莉的头。不过对方却是保持着棺材脸无动于衷,“是你们走错了吧, 垃圾。”
“……”贝尔:这种理直气壮的路痴果然很是让人火大啊……
“随便乱走的话小心会被.干掉哦。”
“我又不是你, ”纱容鄙夷地瞥了贝尔一眼, “要是害怕的话就乖乖地滚回大部队寻求庇护吧垃圾王子。”
“果然不揍你一顿王子……”
“轰——!”突如其来的火光打断了贝尔不爽的嘀咕, 火红色的岩浆瀑布般水平冲过来, 将周边的树木毁灭。
被贝尔带着掠出几十米外的纱容伸手抿了抿被灼热的温度化灰的头发,举到嘴边吹了吹。热烈的空气像是沸腾的水波阵阵侵袭。
“似乎……有美味的蛋糕。”
纱容感觉到贝尔靠近的低语吹动了她头顶的发丝,收回从戒指中喷涌而出的火炎, 纱容撩了撩被气流紊乱的鬓发,垂眸看着场地上对峙的两人, 目光在那红色皮肤的变异人的断臂上停留片刻, 淡淡开口, “可惜已经被人咬了一口了。”
而那边等待着石榴最后一击的狱寺隼人却发现自己完好无损,强大的火炎阻挡了石榴的岩浆攻击, 虽然被激烈的气流搞的外形狼狈,却很好地受到了保护。而当他抬起头的时候却惊讶地看到一个眼熟的小女孩。
“你不是……”
“嘻嘻嘻,还真是破烂不堪。”
狱寺隼人还没说完,就被背后的男人架了起来。
“放开我,小刀混蛋!”意识到来人是谁, 狱寺隼人显然还显得有戒心。
“闭嘴, 垃圾。”纱容慢吞吞地从场地边走了过来, 站到两人前面。眼睛看着面前的有着尾巴和爪子, 勉强看出人形的物体。
“王子也不想要和你有接触, 要不是看在彭格列指环的份上,你早就去地狱死一死了臭小子。”
“……那个略微有点恶心的东西是什么啊。”看着面前的暗红皮肤, 有着火炎翅膀的男人良久,纱容慢吞吞地伸出一根指头指着对方转身问自己的同伴。
“……”狱寺隼人觉得自己有着重大的解说责任,“他是白兰的六吊花之一。”
“臭小鬼居然不知道石榴大人我的名号,”一边的石榴叫嚷起来,“不过像你们这种小货色不知道也是很正常的哈哈哈。”
“贝尔,他说你是小货色。”纱容仰着头扯贝尔的袖子。
“……”贝尔低头默默僵嘴角,“小货色貌似说的是你……”
纱容立刻转头对石榴严肃道:“作为一只人兽,却玷污了巴利安的贝尔殿下,后果很严重的,是吧贝尔殿下?”纱容转头眨眼仰望贝尔。
“嗯……不对,什么玷污,貌似是你被……”
“巴利安?”那三个字就像是戳中石榴的笑点以至于他不顾贝尔的臭脸色打断了他的话,“什么彭格列的高级暗杀集团,一堆没趣的废物。怪得不彭格列这么轻易地就灭亡了,那个斯库瓦罗还是谁?杀起来真没劲。”
“哦?”贝尔歪了歪头,没什么兴趣地征询。
“斯库瓦罗……”狱寺隼人黯淡地垂下了头。
“那你知道巴利安的雾守玛蒙吗?”抬起头望着空中的男人,纱容安静的带着鼻音地询问。
“玛蒙?很耳熟嘛。”挠着额角装模作样地想了想,石榴硬朗的脸上是那种明媚的傲视,“除了提供奶嘴就一无是处的彩虹婴儿吗?中了Y7射线就等于等死的废物的垃圾早点死对你们巴利安来说是件好事吧?”
空气出现了微妙的波动,安睡于肩头的黑发一缕一缕如深海的海草般浮起,一如被水波抚弄般缱绻。贝尔警惕地带着狱寺隼人后退一步,“喂臭小鬼,你想不按计划行事吗?”
“不会……有太大影响的,”纱容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打出薄薄的阴影,湿软的舌头舔了舔因为火炎的躁动而发热的手指,“等我杀了他,一切就会回归秩序。”
“喂,等等啊,为什么要杀我,我可以知道一下理由吧?”石榴伸手阻止。
“理由?哦……”微微侧头似乎想了片刻才应道,“因为你把我最心爱的抱枕弄坏了。”声音至此变得极浅。
“那还真是可惜……”石榴的面庞逐渐被血腥的快乐代替,“不过已经没必要再拖延时间了,我的手臂已经重新长回来,你已经丧失了杀掉我的最好时机,太可惜了~”
“没什么好可惜的,”随着下巴的仰起漂浮的黑发猛然间如潮水般上涨,“那种垃圾……无关紧要。”和一瞬间火山般爆发的浓烈的杀意不相称的阴冷微笑爬上纱容的嘴角,薄薄的长发在半空中如同被烈风追逐般抽打着空气,睁开的黑色瞳孔中旋转着金紫交替的火炎,让对视的瞬间空气似乎变得灼热刺痛,“用鲜血来平息我的愤怒吧,垃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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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长的发丝化蛇,密密麻麻,错综交织,游龙而上。
猛烈的岩浆柱将其一冲而散,在碎裂的蛇身残片中石榴的身影出现,随即是狂妄地叫嚣。
“这种程度的幻术,对我根本不起作用。”
有着尖锐指甲的手用暴龙般的力气将一捆近身的黑蛇生生扯断。
然而这样的场面却依然不能打动那张毫无生气的脸,只有静静燃烧的火炎在她的眼中游动出生命的色彩。微微偏了偏头,似乎在打量着空中的男人。伸出的如同枝桠的手指,僵硬挪转,像是生硬的关节活动,纱容微语,“那些幻术,只是为你的葬礼赠送的烟花而已。”
身影猛然消散原地,忽而又出现在半空中,直直面对着石榴而去。
“八嘎!找死吧臭小鬼!”猛烈的洪流从石榴的手中涌出,被迅猛地躲闪开。
张开的细瘦的手臂,像是柔弱的藤蔓越过男人的肩膀,攀住了他。正面相对,如同拥抱。
“没用的,我的皮肤比钢铁还硬,”伸出尖锐的指爪,石榴的声音说不出是高高在上的骄傲还是惋惜,“就让这只手穿透你的身体……”
“这正是我想要的。”
轻柔的诉说,温软地垂眸,而青筋虬曲的双手扎入了男人的背部,断筋裂骨,再向着两边猛地一扬般挥舞手臂。
鲜血像是瀑布喷涌而出,在空气中炸裂成红色的薄雾。
甜甜的腥风血雨。
纱容闭上了眼睛,避免那些血点飞溅到眼睛里。
仰着脸,似乎在倾听雨声,慢慢地在头发的支撑下,降落地面。
如果,她早点变强的话,玛蒙就不会死了吧?
那些温热的血点像是生命的烟花在空气中烂漫着芳香。
已经截成两段的人体褪去了匣武器开匣带来的外貌改变,变成了普通的红发男人。变成左右两截的红发男人,带着他未尽的话语,变成落地的肉块。
“就算是对手……这种地步……太残忍了。”一边的狱寺隼人被震惊得只能喃喃自语。
“嘻嘻嘻,因为我们是巴利安嘛。”贝尔蓦然松开扶持狱寺的手,让身体疲劳未恢复的狱寺踉跄着扶住身边的树木才勉强支撑。
站在被岩浆烧得枯萎的草地上的那个女孩,白瓷般的侧脸已经被从脖颈蜿蜒而上,如树根般攀上脸侧的青筋所打破。而当那些暗红的鲜血顺着骨指滚落出手掌原来的质地,那些盘根错节的青筋便裸.露出来,顺着细长的手指一路向下,直到尖而弯曲的白色骨质指甲处消失。
然而本该狰狞的面貌却因为主人的瑟瑟发抖而显得脆弱。
这些青筋慢慢地消退,抽出指尖的长长的指甲也渐渐缩回。明明是蛰伏回去,却好像是从身体里抽走了什么。让纱容莫名地感到疲惫。
“好痛啊……贝尔……”感觉自己的身体像纸张在风中摇晃般地左右前后来回,直到背部停泊在贝尔的胸膛。从血腥味的缝隙间幽行来到鼻端的恍惚气息,她知道是他。
捞起那个摇摇欲坠的身影,贝尔俯视那张苍白的童颜。
“安心睡吧,我亲爱的美杜莎。”
阳光清理出他唇上的肌理,而群鸟掠过他微笑的阴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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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次醒来一切恍如梦境,她回到了巴利安。在原本属于她的房间。
让梦境感加强的是她正躺在棺木里,推开厚重的棺盖刺目的光线让她有死而复生,爬出地狱的感觉。而待到眼睛迅速适应之后她发现自己睡在铺满玫瑰花的棺木中——用花瓣铺底,最后在周边用去掉刺的蔷薇围满,明显的华而不实的贝尔菲戈尔风格。
踏出棺木床,裙摆抖落了一地娇艳,在暗沉沉的房间里点缀出虚实般强烈的落差感。
光脚踩在地毯上,脚下有绒绒的感觉。
一切看上去都很安详,但是事实上她是被吵醒的吧。
纱容抬头看着门上装饰的挂钟突然猛烈地震了震,坠落下来,砸到地上。在大理石镶嵌边缘的地板上砸出脆响。
“属下该死,惊扰了大人!”
砸碎门板翻滚进来的巴利安部下爬起来看到站在棺木边的纱容时大惊失色。
纱容只是淡淡地看了看门外那些穿着黑西装的非巴利安成员,再看了看脚下地毯上的巴利安部下。最后看了看那被部下的鲜血染红的地毯,微微叹息般,“脏了。”
“因为城堡被似乎是联合家族的部队袭击所以……”
“垃圾。”拂开面前的部下,纱容的头发蜿蜒而过将门口的男人绞杀。
“巴利安都被你们弄脏了。”
看着门口堆积的尸体,她微微叹息般低语。
走过长长的走廊,走下通往大厅的楼道,漠视一路上的杀伐。直到一个飞过来的小小身影打断了她前行的脚步。
“咳咳。”金色直发的小男孩用肉肉的小手撑起滚得圆圆的身体摇摇晃晃地站起来,又仰面摔倒。
“纱容……妈妈……”菲尔看到眼前的人傻乎乎地笑了一下,伸手抓住了纱容的裙摆,“菲尔保护妈妈。”
本来黄油般金嫩的包子脸爬上了青紫的痕迹,而嘴角干了的血迹和未干的血迹交织出脏兮兮的纹路。
“我不需要你的保护,垃圾。”
没有语调的言语让菲尔紧了紧短小的手指,大大的眼泪从眼眶里滚出来,滚下遮蔽眼睛的齐刘海。坐在地上的小男孩用沾血的另一只手掌搓着泪珠鼻涕不断的小脸,哽咽。
“菲尔不是没用的盒子……菲尔……保护……”
“白痴。”蹲下身抱起那个脏团子,纱容嫌弃地把怀里的小孩挪了挪,将那张涕泗横流的脸转向外围。
“我比你大,小孩子就应该乖乖被保护才对。”
身后的黑发长及脚踝又猛然翘首般扬起,纱容的眼睛黑得没有光亮。
手背拭去从菲尔鬓发间流下的一丝鲜血,吸尽光华的瞳眸毫无焦距地扩散在整个大厅的空间——
“杂碎。”
随着字语水滴般坠落,游离的长发在空中横斜飞舞,一根发丝连通无数心脏,彼此串联的生命,如同谱写上五线谱的音符,演奏这生命中最后乐章。而这些音符,并非是被演奏出,是被收割。落地无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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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巴利安的打扫留给了部下,纱容带菲尔处理了伤口后哄不肯入box的菲尔入眠,才将火炎慢慢导给他,帮助他复原。
趴在案几上睡了一会,抬起头便看见本该是黄昏的蒙蒙的天变成黎明的透亮。
菲尔在一边睡得很安定,而且睡在他喜欢的玫瑰花堆上似乎让他很开心——从某些方面看他更像是贝尔菲戈尔的匣武器。
靠近窗台的桌沿边摆着精美的中国瓷器,里面随意搁浅着凤仙花。
觉得无聊,纱容干脆扯下花瓣,用手指抿碎,漫不经心地将花汁一点一点往指甲上涂抹。
巴利安底下开始嘈杂起来,不用细心去听纱容也可以猜到是那些家伙回来了。
大概……胜利了吧。
纱容的嘴角像是被凤仙花侵染,涂抹开淡淡的笑。
一切如白晃晃的朝日般迷离,房门被打开的那一瞬间也如是。
对着阳光调整角度,吹着指甲的时候,自然而然地看到了那个飘进房间的身影。
小斗篷,大帽檐,露在眼下的倒三角印记,还有笑起来就会像偷腥的猫咪的三角嘴。
“玛蒙。”
她轻轻地呼唤他,未曾唤来他的回应,却唤下一行清泪。
那滚滚的泪珠从帽檐的阴影中流出,在胖胖的脸上隆出光华湿润的弧度,再在圆圆的下巴上汇聚着垂挂。
“为什么哭?”
她伸出手指触摸他带着泪迹的下巴。
他张开小小的嘴巴,张出小小的菱形,呼出潮湿的空气却说不出话。
我回来了。
本来想要这么说却无法发出声音。
曾经经历过她死亡的黑暗时期,看到她的留守他就忍不住愧疚与心疼。
如同一个轮回,再次回到原点。
这次换我回到你身边。
为什么哭呢?
因为生命在喜悦。
“因为……”
因为我爱。
我爱你,TiAmo。
【第一卷:K of Ks -终/END】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