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1.Shit 51 歌舞伎町

51.Shit 51 歌舞伎町

“大婶, 我来了。”

僻巷里一栋老式日本宅院,撞进门就是狭窄的走廊,低矮的房梁。

“赶紧叫秋子帮你换衣服吧。”化着妆容而面部白得有些吓人的老妈妈轻轻拉过纱容的手将她交给一边穿着荷绿和服的女人。

现在是夜晚, 歌舞伎町最热闹的时候, 也是菊屋开业之时。

纱容东冲西撞地找工作, 终于在前几天找到了这里。在菊屋是晚上工作, 可以避开寿司屋的工作时间, 而且工资高,也不需要买工作服,总的来说, 纱容是很满意的。而且短短一周内,她的工资在不断上涨中, 还时不时地收到小费, 老妈妈一直想要劝说纱容从临时工转换为长期户, 纱容还是有点动心的。不过她可是晚上趁山本武睡着了之后溜出来的,偶尔还扛得住, 一年三百六十五天都夜遁还真是考验耐心。

张开手臂让秋子帮忙穿上和服,配合黑底红花的布料简单将头发挽起后,纱容便在秋子地带领下向着客人的包厢走去。

简单地概括纱容的工作便是陪吃喝。

几个男人在屋子里聊天喝酒,而纱容就和别的女侍一起给他们倒到酒、解解闷什么的。当然,菊屋也是有深入服务的……

“黑田先生。”不同于别的女侍标准的九十度鞠躬, 纱容只是微微垂首。

面前的黑田是一个精瘦的中年人, 菊屋的老主顾。纱容刚开始因为不喜欢化妆和老妈妈闹僵的时候, 是他出面调解的。他说:多余的水粉只会徒劳损害这精致的容颜而已。

对于这一句赞美, 纱容很不客气地收下了。

倒不是她真心觉得自己有多好看, 而是她真心觉得菊屋里的女孩被妆丑化了。

自此之后,黑田每到必点纱容作陪, 只是他基本是天天来,纱容则不一定在就是了。

和服最别扭的地方在于你不得不走小碎步,所以穿着和服纱容就不想动了。虽然说不上大步流星,但是纱容的走路姿势和淑女还是有一点距离的,这么像是小鸡啄米式的走,一个不留神还要绊一跤,实在是考验她的耐心。但是考虑到就是一般的和服市价也是很贵的,纱容硬生生地忍下来了——钱最大!

上座,倒酒。

纱容顺手倾倒酒瓶,漫不经心地顺着平常的力道,酒就洒出来了。

日本的酒杯实在是太小了……纱容心里还没吐槽完,一边的秋子就责备道:“怎么这么不小心?”

“呵呵,没事。”黑田倒是很体贴地拍拍纱容的手安慰。

在秋子的注视下,纱容只得耐着性子擦桌子,顺便对黑田先生投以温和地笑——笑妹啊,只感觉到脸部肌肉在不协调地抽搐着,半边脸都要麻了!

现在是夏季,并盛今天的夏天倒不是很热的,何况盛夏也已经过了。不过相对于穿着短袖的客人而言,穿着和服的妹子们那可是相当的热。纱容倒是气定神闲,只是额头微微冒汗而已,一旁的秋子就惨了,脸上脖子上还堆着厚厚的妆,虽然她能敬业地保持清淡温婉的笑,但是汗流太多被看出来就不好了,所以一定时间就要趁着添酒加水告退。

木屋虽然不及钢筋水泥的建筑热,但是因为空调破坏菊屋复古的调调,所以这里并没有吹凉的电器。虽然觉得自己比黑田热乎多了,为了工作纱容不得不摇着扇子给黑田扇风。闷头闷脑地也没听黑田和另外三个男人讲些什么,所以猛然看到黑田转脸询问的眼时,一无所知地纱容就笑,气定神闲地笑,顺便表示赞同地微微侧头垂首——鬼知道在赞同什么。

“明子最近瘦了不少啊。”

腿上突然传来的力道让摇扇摇得迷迷蒙蒙的纱容惊得张大了眼,看着黑田笑吟吟的脸半晌才反应过来明子就是自己的艺名来着。

纱容转脸看了看,矮木几边只剩下了她和黑田,她竟没注意到人都走了。

看来已经是凌晨了吧?

“黑田先生要回去了吗?”纱容揉揉犯困的眼睛。

“不急,”黑田伸手抓住纱容纤细的手腕,轻轻地握在手心,“今晚我若留宿,明子可愿意陪我?”

“那要问问大婶……”关于价钱和服务内容、时间之类的问题再做决定。

纱容话还没说完,就听见拉门猛烈地滑动发出可怕的声音。

“客人,这间有人了……”老妈妈尴尬的声音就这样直接地跌撞进来。

纱容转脸就看到一张阴郁的脸,被室内灯光映照得暖黄的脸散发着阵阵寒气,配合着宽大的黑色斗篷和遮蔽眼睛的帽檐阴影,看起来不像是一般人的打扮。

于是纱容试探地:“……摄魂怪?”

对方汹汹的气势似乎顿了顿,半晌才用被怒火烧得有些喑哑又带点无奈的低音道:“……我是玛蒙。”

“玛蒙酱?”纱容有些惊讶地打量来人,虽然对方瘦瘦的也不是很高的样子,但是怎么也和婴儿玛蒙相去甚远吧。不过纱容还是很快为自己找到了答案,“变身?”

“……算是吧。”

“我正在做生意,待会再招呼你啊。”纱容对玛蒙甩甩手帕,很有主人般的好客风度。

玛蒙……怒!

“既然要做生意,不如做我的生意。”

玛蒙上前几步一手劈开那个该死的中年男人的手,转而拉住纱容的手腕要拉她起来。不过……

纱容只是很轻松地依然跪坐原地看着玛蒙(怪力女战士并非浪得虚名啊玛蒙),搞的玛蒙又羞又气,一张脸就这么红了。

“老板娘,这是怎么回事?”一边的黑田皱眉不满地申述。老妈妈忙回过神来,扑向玛蒙,“这位先生,要点姑娘……”玛蒙直接用一堆纸币封了她的嘴。

纱容目测这堆日元的质量以及数量,急了,拉着玛蒙的袖子站起来:“我也……”刺刺的麻痛感贯穿双腿,原来是跪坐太久两腿血液不通麻了。奈何和服又不能跨大步子来平衡,纱容只能直直地倒下去。

死也要抓个垫背的!

那是瞬间闪过纱容脑海的微光,于是她利落地伸出手臂,圈住了玛蒙的脖子。

还好玛蒙虽然看上去纤细,力气还是有的。稳稳地搂住了纱容,阻止了她倾倒在他的斗篷裤(what)下。还没等纱容回过神来对玛蒙报以感激一笑,纱容便感到被打横抱起,而她只是下意识地贴近玛蒙。越过玛蒙的肩膀,纱容看到老妈妈那张着浓妆的脸:“这里交给我了,干巴爹,明子桑!”

干巴爹……必须的。

——菊屋一隅——

纱容打了个哈欠,问一边的玛蒙:“要喝酒吗?”

玛蒙摇头。

“要听个小曲吗?”

玛蒙迟疑:“你唱吗?”

“我不会,”纱容打算起身,“我去给你叫唱小曲的姑娘……”

“等等,”玛蒙拉住纱容的手,“那我不听了。”

“那你想干什么?”

“没……”玛蒙缩回手,正襟危坐般垂着头看着面前那张裸色茶几,“就这样坐着也挺好的。”

很好,来菊屋不喝酒不点餐不找姑娘唱唱小曲……摔!尼玛消遣谁呢!老子赚的就是服务费你不要服务老子赚什么啊!

纱容颤抖的手指(气愤的)抓着木质桌沿。

-忍住忍住,纱容!好歹人家是有钱人不是穷光蛋啊(不是因为是玛蒙么……)!一定要忍住!

齐克秀,忍不住了!老子赚两个钱容易么我!

纱容愤怒了,顿时睁开打瞌睡的眼睛,扑倒玛蒙,揪着那手感很好的斗篷领子,满面通红(还是气得)地瞪视着那张从斗篷下滑出来的清秀的脸压着嗓子吼:

“不行!你必须给我干点什么!”

“我我我我……”玛蒙涨得脸红红,倒在地上结巴半天,才憋出一句,“我不知道……”

不知道没关系,有(赚钱)机会就好!

纱容抹抹额上的汗,一边展露曙光般的微笑,一边小心翼翼地从玛蒙身上爬下来——唉,不小心撕裂和服的话就亏大了。

纱容给玛蒙倒一杯免费的白开水,不忘推销:“我们部屋的清酒很不错的……”

“那个男人要你干什么?”呷了口茶水,玛蒙淡淡道。

“嗯……黑田先生?”食指点着下巴,纱容抬眼想了想,“好像是……让我陪他留宿?”纱容有些不明所以地挠了挠额头。

砰——

那小小的青玉色的浅口杯就这样碎裂了碎裂了……

纱容吃惊地张着小嘴看着瘦弱的玛蒙桑,再看看那个杯子,顿时一激灵:“茶水是免费的,杯子可不是免费的!”

要知道在菊屋里混也讲个责任承包制,要是一间屋子有什么损失没及时回收的话,那就算在陪侍人员身上了。说什么也不能吃亏呀!

纱容拉着玛蒙的袖子:“100日元。”

“……我知道了,”玛蒙郁卒,“我会赔的。”

怎么说也是认识的人,感觉自己有些不厚道的纱容讪讪地收回爪子。

“要是我没来,你是不是就……(咬牙切齿)陪他了?”沉默片刻后玛蒙出声。

“这个得计算成本和收益,再看心情。”纱容百无聊赖地托着下巴,一截白藕般的手臂滑出袖管。

玛蒙火大:“在这种地方你是想玩玩还是想当妓.女(当初的梦想备胎……)?”

“这种地方?”纱容抬了抬眼,“你还不是来这种地方。”

玛蒙气结,郁闷地抓了抓帽檐:“……我又不是来找女人的。”

“不喝酒不吃菜,也不听小曲……”纱容扳着指头数数,再貌似不明地瞟玛蒙,“在这里还能干什么?”

玛蒙当然不是来支持娱乐业的,可是他又不能说他是被贝尔耍了……

就在玛蒙郁闷的时候,纱容又拍拍他的肩膀,一脸理解地说:“我了解的。”

你了解什么啊……于是玛蒙更郁闷了。

玛蒙决定用沉默以示抗议,然而安静下来却使某人神智游离了。

“困了吗?”看着频频点头,瞌睡连连的纱容,玛蒙心软了。

“嗯……”纱容揉揉眼,眼眶里是打哈欠溢出来的眼泪花。

“睡吧。”玛蒙无奈地揉揉她的头。

纱容乖乖地爬起来,拿被褥,铺床,然后跪坐在床榻边,掀着一角薄被睡眼朦胧地对玛蒙道:“玛蒙先生请。”

“……”玛蒙无语,“你睡吧。”

“不行,”虽然上下眼皮都快黏在一起了,但是纱容还是非常有职业精神地道,“我要是在一边睡了,让你一个人留在那里没人伺候,被别的姑娘看见会被抢生意的,要是被大婶看见肯定要找借口扣我钱。”

姑娘你对钱是有多执着啊……饶是玛蒙,也忧郁了。

“我知道了,一起睡总行了吧?”

“嗯。”虽然意识已经模糊了,但是纱容清楚地认识到身上的和服要是有损失的话自己是要赔钱的,所以她要很小心很认真地脱掉和服再找个地方挂起来。

“……你在干什么?”男人声音干涩。

“脱衣服。”干净利落地回答。

玛蒙有些头大地看着脱得只剩内衣裤的少女爬到床上,抱着床单睡相不佳地用腿缠着被子,过了一会似乎被勒得有些难受,反手解掉扣子脱掉了内衣。

玛蒙坐到纱容身边,扯好被单盖在她身上。没有被子抱的纱容蹭了蹭抱住了玛蒙。

“玛蒙你是想变大人就变大人,想变婴儿就变婴儿的吗?”迷迷糊糊的纱容还在垂涎着玛蒙牌婴儿抱枕。

“不是,”玛蒙帮纱容整理散乱的头发,将那些黏在脖颈的发丝拨开,散在枕头上,“白天是婴儿,晚上变回成人。”

“唔……”

玛蒙抬了抬手指灭了室内的灯。

黑暗中的声音似乎显得更加柔缓。

“笨蛋,以后不要随便在男人面前脱衣服知道吗?”

“嗯……”

“不要和男人一起睡。”

“嗯……玛蒙也不可以吗?”

“……如果你不喜欢就不可以。”

“……”

回应玛蒙的只有清浅的呼吸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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