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1.前尘卷 章五十五

61.前尘卷 章五十五

自从羽清音在白泽那里开垦了一块萝卜田, 他往昆仑山跑的次数变得更多了。由之前每五天一去,变成了每三天一去,再到隔天去, 到最后几乎天天都要去。凤绝尘对此心中必然会有些不满, 但见羽清音那么开心, 他又不忍心说什么责难的话, 便也就由着去了。

这日, 羽清音抱着一坛梨花白,一人跑到昆仑山脚下。因为来的次数多了,凤绝尘开始对他放宽看管, 不再要求白泽亲自接送,所以他才能独自沿着熟悉的路线登山。

他口中哼着愉悦小调, 一蹦一跳地攀爬石阶。

行至半山腰, 向来不老实的羽清音坏点子升上心头。

从此处左拐前行, 沿小路蜿蜒而山便可偷偷摸进瑶池仙境,那里是西王母居住的地方, 羽清音来昆仑山这么多次,已在暗中将这些摸清楚。

他对西王母没兴趣,但却对瑶池十分有兴趣。

羽清音扒开一处草丛,将怀里特意带给白泽的那坛梨花白藏好后,踩着轻快的步子直奔瑶池而去。他今日就要看看那蟠桃林是个什么样, 了去一桩心愿, 体会下那个石猴醉游瑶池的畅快。

顺着自己特意摸索出来的近路, 没一会儿他便到了瑶池仙境附近。

拨开层层灌木, 探出头, 一方广阔如镜的池水赫然闯入眼帘,色彩瑰丽, 纯净无暇。羽清音左看看右看看,方发现身边的草木皆是奇宝。比起白泽那寒碜小院,此仙境的奇花异草着实壮观得很。

景色甚美,羽清音受气氛驱使向前走去,只见池水波光粼粼,碧绿如染,清澈透亮。抬眼望去,又见仙鸟云集,或翔于水面,或戏于水中,金风送爽,瑞气蒸腾,一派祥和。

他选了个好地点,脱了靴,甩掉袜,挽起裤脚,光着脚冲进池水中,双手捧水耍了头上那些飞鸟一阵后,喘气歇息,心中忽地想起了什么。

“不知道能不能遇到七仙女哎?”

他抬起右手遮在双眼上方,向远处眺望。

若是能遇到仙女出浴,那便是极好的。

羽清音由左向右环视,仔细地过滤着周围的事物。当他侧身转向右手边,猝不及防地有什么东西从水下冲出,溅了他一身水。

一双羽翼青如蔚蓝天幕,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芒,遮住了他向上的视线。

还未等羽清音有所反应,一阵悦耳啼鸣围绕着他四散开来。

*青鸾杳,碧天云海音绝。

一时间,他脑海中只剩下这一句话。

这还是羽清音第一次见到凤绝尘以外的凤凰的原形,不禁看呆了。

“哎,小弟弟,不要盯着别人家的娘子看得这么入迷哦。”

一双手,不,应该说是一双鸟爪搭在了羽清音的肩膀上,他满脸黑线地扭头看去,只见另一只浑身雪白的神鸟正展开双翼栖于自己上方。

“你……你也是凤凰?”

这两只神鸟与嬉戏于瑶池上的其他神鸟有很大不同,虽然外表和凤凰相似,但羽毛颜色却同羽清音和凤绝尘大不相同。

出水鸣叫的那只一身青羽,碧蓝如洗;栖身于羽清音肩上的那只一身白羽,纤尘不染。

“我乃白凤(凰)。”那只一身白羽的凤凰扑棱几下翅膀,在羽清音一侧肩膀站好。“她是青鸾。”

青鸾的身份羽清音看出来了,她还挺有名气的,之前便有所耳闻。

“你是谁?怎敢私自闯入瑶池仙境?”

“我不是外人。”羽清音眨眨眼。“白泽门下常客。”

白凤凰靠近打量,鸟喙都快戳到羽清音脸上。

“我还以为是师傅新收的徒儿。”

“师傅?”羽清音重复问道。

这昆仑山上除了白泽和西王母还有什么上神在收徒修行吗?

“你小子经常光顾白泽那儿却不知道啊?”

白泽还真就没怎么提起过昆仑山上其他人的事情。

羽清音摇头。

“我们二人便是在昆仑虚暂时修行的烛九阴以及执明神君座下的两个徒儿。”那只白凤凰抖抖羽翼,随后抬起左翼拍拍羽清音头顶。“不过,我们现在是西王母大人的侍奉,偶尔才会回去昆仑虚。”

原来如此,羽清音眼珠转了转,不知在心中酝酿着什么鬼主意。

“有人。”

浮于水面的那只青鸾突然转向一侧,视线颇为犀利,白凤凰闻言展翅飞去。

“看来,陵光神君今日颇为清闲,居然有时间窝在瑶池边戏耍。”

“化翼姑娘误会我了。”一身红衣的某人从不远处的灌木中探出头,面上十分不好意思。“我今日是公务在身,特意来昆仑山走一趟。”

“哦?竟然是公务?我还以为你又想来拔我们的鸟毛了呢。”

陵光似有些羞涩,脸颊微微泛红:“若是你们主动给我,我也就不用偷着拔了……”

他话还没说完,那只白凤凰便开始用鸟喙狠啄他的头:“老娘可不会让你碰我家卿衣一根毛!”

“啊,别生气呀,我没动。”

见此,羽清音忍不住笑出声。这陵光神君看起来挺老实的一个人,怎么还有拔鸟毛的爱好?

本来只是沉默看着的那只青鸾却忽地发声:

“化翼,别为难神君大人了。”

重要之人发话,白凤凰立刻停止。

“好久不见呀。”

羽清音朝陵光跋涉过去,笑着打招呼。

“你……怎么在这里?”陵光诧异地看着他。“你不是该在白泽那儿吗?”

“啊,差点忘记正经事了。”羽清音快步爬上岸,捋捋浸湿的长发,朝那两只神鸟挥挥手。“两位姐姐,我先走了,他日再会。”

说罢,头也不回地朝藏着那坛梨花白的位置奔去。

“这小子挺有趣的,叫什么?”

羽清音离去后,白光闪过,白凤凰化作人形浮在半空,一身白衣素淡,眉目亦清浅仿若是从仕女画之中走出的未加粉饰的秀丽佳人。

“羽清音。”陵光答道。

“他也是凤凰。”

青鸾低头凫水,留下一句话后不见了踪影。

“那在下也告辞了。”陵光朝白凤凰一拱手。“不打扰二位了。”

“陵光哥哥真是的,生我气啦?说什么客气话,这么见外?”

白凤凰咯咯咯笑起来,似溪水流转般清泠悦耳。

“没。”陵光神情微暗。连过去的旧识都碍于他现在的身份不再称呼他的本名凤翎了。“我还要去白泽那里接个人,就不和你多聊了。”

“去吧。”白凤凰收起笑声,神情变得温婉,轻声说道。“凤翎哥哥,你多保重。”

不知为何,却想柔声叮嘱这么一番,就好像不说心中便会不安般。

陵光朝她点头。

“你和卿衣也是,多多保重。”

凤凰乃象征着祥瑞的神兽,也许他们在心中已经预感到了什么,但却无法说清楚那种感觉。

另一边,羽清音找到藏好的梨花白后朝白泽居所飞奔而去。今日贪玩,误了些时辰,白泽估计已经急了。

这方,白泽在屋内来回踱步,心中像热锅上的蚂蚁般焦灼。要是搞丢了羽清音的行踪,那可是要面对黑化的凤绝尘啊。

“白泽上神您怎么了?”

稚嫩的少年音在屋内另一边响起,带着些许鼻音,听起来还有些年幼。

“啊,没事,我只是在为一个小祖宗担惊受怕。”

一身灰布衣的小少年放下手中的书卷走到白泽身边,抬头望着他。

“让别人如此担忧,不是个好孩子呢。”

“哎嘿?那看起来你就是个好孩子咯?”

羽清音抱着那坛梨花白站在门口,说完话后,大口喘气。他怕白泽太担心而拼命跑来,所以气息有些不稳。

两位少年四目相对,一个眼含火气,一个眼含水气。

羽清音的来事汹汹把这小少年吓得躲到了白泽身后。

“我的清音大少爷啊,你可算出现了。”白泽长叹,心中巨石终于得以落下,他摸摸身后那少年的头顶,温声道。“来,司命,这是羽清音,和你年纪相仿……大概吧。”说到一半,白泽突然想起羽清音的心理年纪不能定位为少年。“你们应该可以玩得来。”

“哈?谁要和这个哭哭啼啼的家伙玩?”

羽清音朝躲在白泽身后的小少年做了个鬼脸。外表已经和凡界十五六岁的少年差不多了,但却还是一副文弱的模样,只是吼他一句,眼中就泛起水雾啦?

这种软脚虾,谁要和他玩?当他羽清音还是那没长开的男娃啊?

随手将那坛梨花白放在桌子上,羽清音走过去,斜着身子靠近,和那小少年鼻尖抵鼻尖。

“你是司命?”

少年怯生生点头。

“第一天府宫,南斗六星君之首,司命星君?”羽清音吱牙咧嘴,指着那少年,不可置信地反问白泽。“就是这个毛都没长全的软脚虾?”

白泽心念你不也连毛都还没长全呢吗,明明也未成年,还说人家。

“刚诞生的神祗,要学习的当然还有很多。你刚刚破蛋那阵不也是什么都不懂,那才是真的一根毛都没有呢。”

凤凰刚破蛋的时候身上的毛很短很少,看起来像是秃了一样,鸟类一般都很讨厌自己那个时候的样子,所以算是禁语。

“呵呵,白泽你是连凤绝尘也一起嘲讽了哦?”

羽清音冷冷一笑,搬出凤绝尘这枚王牌。白泽立刻噤若寒蝉,不再和他抬杠。

“哼。”

羽清音鼻子一扬,气焰嚣张起来,视线扫向小司命,心中鬼主意已泛滥。

可怜的司命啊,从遇上羽清音开始,人生变得多灾多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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