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惊 变

18.惊 变

第十七章惊 变

一道血迹,鲜红,惊艳,在他白净的右手手背上。

江明月自觉如坠梦中,不由又回头扫视破损的马车周围,哪里有罗白衣的踪影?

书墨已经牵回两匹马,在帮助秋水找罗白衣。

江明月迟疑地一步步走向假面剑客。

“你,受伤了么?”她的眼睛紧盯着他的手。

假面剑客看着她,两只斜飞的眼洞,两只明亮含着笑意的眼睛。

他抬起自己的右手。

江明月仔细看着他的手背,一道细长的血痕横在那里,几乎和方才罗白衣手上的伤一模一样。

可是,这道血痕中间没有伤。

“没有,你说这个?不是伤,可能是溅上的血。”

他甩了甩自己的手,虽然没完全干净,但可以看出他完整光洁的手背。

江明月道:“你的出剑速度,竟能溅上血么?”

假面剑客眼睛一亮,笑意更浓,“你对这点血如此看重,却不在意我这些天去了哪里?”

世上竟有如此凑巧的事?

江明月怔怔地看着他明亮的眼睛,以及这个可恶的面具。

“你究竟是谁?”她抬起手,放在他的面具上。

假面剑客又一次握住她的手腕,“明月,有一天,我一定会让你看我的脸,好不好?”

看着她秀丽的明眸波光闪动,可以想象她心底的波澜。

“明月,我的事还没做完,先走一步,你一路小心。”

假面剑客突然放开她的手,回身一抖披风,江明月眼前好像弥漫开了一片黑云,甚至没有看清他离去的方向。

又一次转身离去,其实,还有很多话没有说。他拥有神力,可以做许多她难以想象的事,还有许多她从不知道的秘密。

江明月定下心神,回头再次四下张望,想寻找罗白衣。

只听书墨在远处大叫:“少爷!你在这里,你没事吧?”

抬眼看去,只见书墨扶着罗白衣从路旁的一片乱石堆里走出来。

罗白衣左手仍然拿着江明月的手帕,按在右手上。

江明月突然心中一动,马上疾步来到罗白衣面前,伸手捧起他的双手。

慢慢拿开手帕,罗白衣的右手手背上赫然一道新鲜的伤痕,还留着斑斑鲜血。

刚刚亲眼见到他受伤,那伤痕又怎会突然消失不见呢?假面剑客、罗白衣,这两个人,难道会有什么共同之处不成?他们本就是完全不相干的两个人。

感觉自己快要疯了。

罗白衣俊秀的脸上有一些脏脏的痕迹,可能是方才努力躲避杀手所致。

“你何时下的车?方才马车被劈,我以为你......”江明月定了定神,慢慢道,“还好你没事,还有别的伤么?”

罗白衣抬头看看马车,“你下车后,我就悄悄下了车,马车目标太大。”

这时秋水拿来金创药,江明月接过药给罗白衣处理伤口,他还在连连推辞,“你何必亲自动手,让书墨来就好了。”

江明月道:“我来吧,让你受惊了。”

清理了血迹,看伤口还算干净,可是仔细观察,为什么感觉这伤口与刚才有些不同?

他的右手被金镖划伤,是一道细长浅浅的伤口,现在的伤口也是一样,可是怎么好像比刚才深了一些?

江明月疑惑地抬眼看他,“白衣,你的伤,为什么好像比方才深了呢?血也流得更多。”

罗白衣看看自己的手,“是么?我也不知。”

江明月想了一下,“那也许,方才刚刚受伤,还没有看清楚伤势。本来,新受的伤就是有变化的。”

罗白衣点头,握着自己的手腕,看上去很痛的样子。

上好了药,用干净的丝绢包扎起来,江明月又陷入沉思。

罗白衣道:“明月,你怎么了?”

江明月低头一看,自己的手还无意识地捧着罗白衣的手。

她连忙放开手,轻轻叹了一口气。

那边秋水正帮助书墨整理马车的东西,罗白衣的书、琴、以及带着路上吃的点心,没损坏的都捡回来打包,马也卸下挽具。

“明月,你很不开心,是么?”罗白衣在她身边站着,看着她的侧脸。

江明月仍然看着秋水和书墨收拾东西,“我只是感觉很乱,这段时间,所有的事,都莫名其妙。虽然他总是会帮助我,我也知道他的身份,可是总觉得他......那么......不真实。”

罗白衣轻锁着眉,低声道:“其实,你虽然平时看不见他,他也是一直在你身边的,不是么?”

江明月回头看了他一眼,扯出一个微笑,有些惆怅,有些烦乱。

罗白衣伸手拍拍她的手臂,“无论如何,还有我呢,我可以陪你,真的不希望你这样不开心。”

他抬头看看书墨在整理书籍,“好了,去看看他们整理得如何了。”

边说着,边迈步向那边走过去,没想到刚跨出两步,竟一脚踩到地上的一块圆石,那石头一滚,罗白衣便踩空了,身子一歪,突然摔倒下去。

江明月在后面明明白白看到了整个过程,在他没摔倒之时,将身形一纵,快速上前,一把扶住了他。

她扶起罗白衣,待他站稳,便松开手,满脸无奈地看他。

罗白衣不好意思地整整衣袍,尴尬一笑,“谢谢,你又救了我一次。”

江明月情不自禁地笑出来,“你......你这样大的人,为何连路都走不稳,总是摔跤呢?不是告诉过你,小心些的么?”

罗白衣脸颊泛红,用左手整着右手包扎的丝绢,“对不起,我下次注意就是。”

江明月看他的样子,再次莞尔。

罗白衣微笑看着她,喃喃道:“无论如何,你开心就好,你笑的样子,美极了。”

马车损坏很严重,再重新修好已经不可能,罗白衣的书和琴还不肯丢弃,书墨只好把这些东西捆扎起来驮在两匹马的马背上,他和秋水每人牵着一匹,跟着江明月和罗白衣后面。

罗白衣一个文弱书生,走路肯定是不快的,江明月为了照顾他,也只好放慢脚步。到了天黑,好歹赶上了一处小客栈,要了两间客房休息了一夜。第二天一早,请客栈老板帮忙买了两匹马和鞍辔,将行李分成四份,驮在四匹马上,四个人都骑马上路,这样下来的路还算省力。

万幸的是,罗白衣还算不辜负富家公子的美名,虽然不会武功,好歹还会骑马,而且骑术还是很过得去的。

赶了大半天路,红日西斜,终于到了琉璃居。

江云天是一个爱静之人,有避世之愿,琉璃居本远离城郭,坐落在野外,周围没有什么建筑,所以很远就可以看到黯淡的院墙。

本来正要催马快行的江明月突然勒住了马缰,睁大眼睛惊异地盯着自家的大门。

古雅略显陈旧的大门,赫然挂着白色的布幔。

那随风飘摆的白色,在满是碧绿的山野中明显得刺目,那是丧事的颜色。

江明月感觉心脏凌乱地狂跳起来,拼力定了定心神,催马快速向家门奔去。

罗白衣见了,连忙催马跟上她。

家门口守门的家丁不见了,里里外外空无一人,前厅大门虚掩,满院如同碧玉琉璃的树木花草无声摇曳。

江明月跳下马,秋水已经从后面赶上来,哭腔着道:“小姐,小姐,这是怎么回事?大家都去哪里啦?”

江明月一言不发,几步跨入前院,全身颤抖地四下扫视。

“爹爹!爹爹!娘!你们在哪里?”

她高声喊起来,声音在空旷的庭院中回荡。

没有人回答,这里仿佛变成了一座荒芜的坟墓。

江明月甩开跟在她身后的罗白衣,冲进了前厅。

眼前的一幕更让她绝望震惊,闯入眼帘的是两口棺材,端端正正摆在正厅之中。

正厅,已经布置成了一个简易的灵堂。

眼前的一切变得模糊不清起来,那些棺材、白布,在她眼前晃来晃去。

“明月!”

耳边响起一个声音,一只手臂揽住她的肩头,扶住了她即将倒下的身躯。

罗白衣的容颜在她近侧,表情焦急万分。

秋水也冲上来扶住她,哭着喊着,“小姐,小姐!你要保重啊!”

江明月用力闭了几下眼睛,“怎么会这样?出了什么事?”

罗白衣道:“你歇一歇,我去看看。”

他把江明月交到秋水手里,招呼了书墨一声,便欲转过棺材,向后堂走去。

刚要举步,突然听到后堂传来一阵脚步声,在空荡荡的厅堂中回荡起来,显得诡异万分。

罗白衣回身到江明月身边,四个人都警觉起来,侧耳倾听。

脚步声还在继续,沉重、缓慢,逐渐移动到前厅后面的侧门处。

四双眼睛目光也全部聚焦在了那个小小的门口。

门被推开了。

一位中年男人走进来,全身缟素,步履蹒跚。

“爹爹!”江明月惊叫一声,马上冲过去,扑倒他的怀里。

这个人正是琉璃居的主人,江云天。

这么短的时间,他竟然须发斑白,容颜枯槁。

“明月,你回来了,你终于回来了。”

他抱住女儿,声泪俱下。

江明月哭道:“爹爹,出了什么事?我娘在哪里?大家都去哪了?”

江云天捧着女儿的头,满脸泪痕,“你娘,她已经故去了。”

他伸出颤抖的手,指着前厅右手的棺材,“儿啊,你娘她是先走一步了。”

江明月抖着手推开棺盖,果然露出谢兰的容颜。她身穿盛装,静卧在冰冷的棺中。

“娘!”江明月抚着母亲的尸身,痛哭失声,“怎么会这样,我娘她是怎么死的?”

江云天扶着女儿的肩膀,拉着她来到旁边的椅子前坐下,自己坐在她身边。

“明月,为父一直缄言避世,生怕引起别人注意,发现我们江家的秘密,只是因为,这个秘密一旦暴露,势必引来无尽灾祸。我们江家世世代代严守秘密,严循祖训,没想到,现在却被人挖了出来。我们已经无路可退了。”

江明月惊讶的目光看着父亲,“什么秘密?我们江家有什么秘密?”

江云天长叹一声,“其实我应该早些告诉你的,你的武功是琉璃居中最好的,你知道了,也好早做打算。可是我觉得你还小,不想让你过早背负太多。明月,现在已别无他法,就让为父把江家千百年严守的秘密告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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