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8.七十八
北辰霄只叫了澹台元康、慕容风华和北辰云留下来继续讨论, 其他人则去偏厅里休息，等待他们的讨论结果。不过他们是不会讨论太久的，如果没有在今天之内讨论出结果的话, 那么就会被一拖再拖, 中途夭折。不过北辰霄是不得不答应的, 因为如果他不答应, 有凤来仪便会和西锦合作, 我已经将这个想法在前几天透露给欧阳翔天，所以想必北辰霄早就应该知道我的下一步打算。
更何况，北魏的时间已经不多了。自从东方晨君登基以后, 第一个目标便瞄准了北魏。东溟在军事力量上及不上北魏——军队的数量与质量比北魏差，可用的大将又只有宋怀溟一个, 另外培养起来的还不能独挡一面, 尤其是要应对北魏的四员大将, 只有宋怀溟一个是远远不够的。但是在其他方面的优势却比北魏好得多。
东溟虽无战将，却有无人能出其右的智将。东方未君败就败在智谋方面, 按说他培养起来的可用的战将还真有几个，但却没有高智商的谋士。所以自从和我失去联系以后，在谋略上可说是一片混乱，以至于做出御架亲征这种蠢事。
宇文慕自然是超级智慧型的，东方晨君和宋怀溟又都是文才武略皆通。能不能打胜仗并不是只看军队的素质, 主将的谋略才是最重要的。
另一个方面, 东溟物资丰厚, 粮草和军晌自然是不成问题。说起来还有我的功劳呢, 自从有凤来仪建立以后, 可是为东溟国库做了巨大贡献的。这方面也是很重要的。
不过在这其中又有一个问题，那就是所有人都不知道有凤来仪的家业到底有多大。北辰霄不知道, 所以他会轻易地答应免去有凤来仪五十年的赋税；宇文慕不知道，所以他会轻易地将我放走；东方晨君不知道，所以他会轻易地与我作对。
早在我离开东溟的时候，有凤来仪便已在暗中掌握了工农商、采矿业、冶炼业等所有经济项目，这当然是多亏了东方未君对我的无条件信任与盲目的爱情，才得以让一个商家掌握了全国的经济。虽然有凤来仪的总部撤出了东溟，但在东溟的分部的数量却与在□□的分部相差无几，并在暗中将东溟三分之一的地区掌握在手里，其中包括东溟最重要的东部沿海所有港口，以及和北魏与□□接壤的拂晓关。
北辰霄只会看见东溟丰厚的物资，却并不知道那些物资的主人是谁。想要与东溟作战，没有我这个超级赞助商是不行的。所以我昨天就已经跟西门锦菡说过了，北辰霄必会在今日之内答应我的所有要求。
如果北辰霄事先知道有凤来仪家业有多大，他就不可能会答应那个免税五十年的要求了。这样一来国库的损失可是空前绝后的严重，而且到时候，真正能够掌握这个国家的便不再是皇帝，而是商人。
到了那个时候，以前在江南小筑中，南宫宛然所想要的变革就会到来。不管是社会生活，还是国家形态。
“喂，”皇甫如意凑上来问我道，“你真的就是那个传说中富可敌国的天下第一商欧翔？”
“传说怎么样我不知道，不过如果说的是有凤来仪的欧翔，那就是我了。”
“那些图纸都是你画的？”他惊奇地打量我道，“你又不会武功，怎用对武器制造如此精通？”
“正因为不会武功，所以才要依靠武器来保护自己。”
“是吗？”他兴致勃勃地继续，“那么那些武器你都是怎么想出来的？”
“梦到的。”
他也不管我到底说了什么，只是兴味盎然地看着我，看那架式貌似还要研究一番。
“你还真厉害，”他终于下结论道，“比那个死狐狸厉害多了！”
这人……的语言行为……怎么这么小白啊？亏他还是大将军呢，该不会又是一个四肢发达头脑简单的吧？
欧阳翔天无奈地对他说道：“皇甫将军……不可对臣相不敬。”
“干嘛要敬他呀？”皇甫如意无所谓地说，“那个死狐狸除了算计别人还会什么呀？我最看不惯他在战场上还要耍他的阴谋诡计，非正人君子所为！真不知道皇上怎么会让这样的人当臣相！”
果然，我看这人就一有勇无谋的笨蛋，还鄙视文化人，真是没治了。虽然我对他口中那只“死狐狸”的第一印象也不是很好，但好歹人家还是属于智慧型人才，怎么说也比眼前这个体育型人才高级了不下十个级数。
“皇甫将军此言差矣，”我轻笑道，“自古以来兵不厌诈，如果能够良好地运用计谋，那么在获得胜利的同时，还可减少我方的伤亡，保存我方的实力。相信皇甫将军也必不会忍心让自己的同胞兄弟有所损伤吧？”
“话是这么说，打仗哪有不死人的？为国捐躯是战士们的荣誉，军人的勇气哪是你们这些文人所能了解的？”他看我的眼神由好奇转为了鄙视，“哦，我倒是忘了，你连文人都算不上，顶多只是一商人。”
“战争并不是靠拼蛮力，有勇无谋的主将只会让战士们陷入危险的境地，更别提赢得胜利了。高级的将领能够兵不血刃拿下城池，低级的将领就只会使人墙战术，用战士们的生命来为自己争取的功名。”
“你！”
他一下子跳起来，指着我骂道：“你居然敢骂我低级！我皇甫如意要是那种用战士们的生命来为自己求功名的人，就愧为皇甫家的子孙！你们这些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人整天就只知道耍嘴皮子，战争的残酷你们又知道多少？！没上过战场的人就不要在这里胡说八道！我最讨厌的就是你们这些文人士大夫，整天领着朝廷的俸禄，一到危机关头就只知道逃命！说我有勇无谋？至少我的勇能够为国杀战，你们的谋有个屁用，除了坑蒙拐骗就没见着其它的了！还道你和那个死狐狸不一样，原来还不是跟他一伙的！还什么兵不血刃，你大白天做什么梦呢？！与其在这里祸害我们，还是早早滚回你的有凤来仪去数你的银子吧！”
“你要撒野回你的领东大将军府去撒，在贵客面前如此放肆，大魏的脸面都被你丢尽了。”
还没来得及反驳他的话，皇甫如意口中那个跟我一伙的人像幽灵般出现在了他的背后。只见皇甫如意“哇”地一下蹦了老远，像是看到了什么背后灵之类的东西一，一下子躲得老远。
慕容风华理也不理他，径直对我说：“翔凤公子，陛下有请。”然后便带我去见北辰霄。我在心中暗自记下了这两人的相处模式，又多了一件趣事呢。
不出我所料，那几人果然便在短时间之内商量妥当，决定了与有凤来仪的合作事项。正式的圣旨得过几天才能理出来，今天也就基本上算是打了个草稿。
“我大魏的军队随时待命，等粮晌一到，部署便可以开始。有凤来仪的粮晌什么时候能运送到大魏呢？”
北魏这些年来畴划多时，准备已经差不多。只是因国内物资并不丰富，所以才将此战一拖再拖。
“半月即可。”
“半月？”北辰霄笑道，“从燕京到东溟边疆也得走上半月吧？”
“陛下，虽然有凤来仪的总部过去曾布置在盛京，但有凤来仪的物资却并不在那里。”
“哦？”他眉毛一挑，“那么那些物资要从哪里运来呢？”
我笑道：“请陛下备好一支一万人的军队，随我去取便是。”
他虽不明我的用意，却也允了我的要求。北辰霄命皇甫如意带了一万精兵随我前去，还派了慕容风华路上美其名曰“照顾”我。在路上慢慢与他接触之后，才发现他人却并不像第一印象那么讨厌，反而挺对我的胃口。说话风趣幽默，见识广学问好，处事圆滑而周到，果然不愧是当臣相的料。所以一路上我和他倒是聊得挺愉快。
倒是那个孩子气的皇甫如意，见了慕容风华就躲着远远的，像是见了什么瘟神一般。我旁敲侧击也没从慕容风华那里问出个名堂，不过一提到皇甫如意，慕容风华就笑得一脸狐狸样，大概这俩人曾经有一段有趣却不足为外人道的故事吧？
五日之后，军队开进到了桐州一条叫做灵台山的山岭的西北面，在山脚下的一片大湖边驻扎了下来。皇甫如意对我一路上什么也不说明表示非常不满，一停下便来问我到底是怎么回事。
“你说带我们来取晌银，这荒山野岭的，哪儿来的晌银？”
“皇甫将军稍安勿躁，”慕容风华白了他一眼，然后笑眯眯地对我道：“这里虽然人烟稀少，却也并不是什么荒山野岭。离这里不远处便有一个百十户的村子，山上还有少许猎户，还真是个不会让人起疑的藏东西的好地方。不过万一有人在无意之中找到了宝藏，那又该如何是好？”
我向他笑道，“不会有什么万一。那个村子虽然已经落成几十年了，不过在最近几年，已经慢慢全都换成了有凤来仪的人。”
有凤来仪的每个金库所在地的居民都是有凤来仪派人过去之后，再慢慢将当地住民同化。我并没指望这些金库能一直保存下去，因为钱是要拿来用才有价值的嘛，所以对于这些人采取的是短期收买措施。
“原来如此，这样一来钱银的运输什么的就不会被人怀疑了吧。”慕容风华道，“那么，大概要在山里挖多久呢？”
“谁说要挖山了？”我指着那片湖道，“军晌在湖里哦。”
“湖里？”他眨巴眨巴眼睛，“怪不得你除了叫人带上挖掘用的，还带了抽水的工具（古代那抽水的玩意儿叫啥来着忘了= =）。”
第一次看见狐狸眼睁大，倒是满有趣的。
“不过你向陛下要一万人的军队，我还以为是要把这山挖空呢。”慕容风华笑眯眯地说，“抽水的话，可用不着一万人吧？”
“一万人不是用来抽水的，是用来护运军晌的。”
他奇道，“这湖里到底有多少钱？要一万人来护运？”
“百万。”
“百万？”他疑道，“白银百万俩？”
“不，”我笑道，“黄金百万斤。”
他一愣，随即笑道：“翔凤公子真会开玩笑。要是有百万斤黄金在这里，怎会只用一个百十户的村子的人来保护？”
“要是驻个一万人的军队在这里，傻子也知道这里有鬼了。”
说起来，还要多亏了这里地广人稀，怎么可能想到有人会放这么多钱在这种虽然人烟稀少，但也不是完全没人的地方呢？不过这抽水也不是一天就能搞定的，虽然也让军队带来了抽水的工具，不过这湖这么大，看起来还有点不够。村子里的人也将工具拿来帮忙，这个金库里的储备运送完之后，村子也没有存在的必要了。这些人原本属于有凤来仪的便分到其它分部，不属于有凤来仪的也会将他们安排到有凤来仪的分部去做事。
这种百吨级规模的黄金储备库在西锦有三个，东溟有一个，□□和北魏各有两个。北魏和西锦的储备库里的黄金主要来源于位于西锦北部山脉的三座和北魏淮阴地区的一座高质量矿山，这些矿山的年产量平均能达到五六十吨，发现它们的时候我真的感觉到是不是连宇文慕所崇拜的“天”也在帮我。
而且这些矿区都位于十分偏僻的地带，所以私自开采之时也不容易被发现。炼好的黄金秘密运送到各储备库，几年下来，西锦和北魏的每个储备库都达到了四五百吨的样子。东溟和□□的黄金储备主要是来源于有凤来仪的收入。有凤来仪每年秘密收购黄金，这些收购来源主要来自于政府。能让一介商人做出这种事，便证明□□的政体已经到了无可救药的地步。而东溟嘛，我的地盘我做主，现在东溟的钱基本上都是用来做运转资金了，所以储备不如其它三国。
“百万斤黄金……相当于两个北魏国库了。要真是如此……”慕容风华敛去笑容对我道：“你真的只是商人吗？”
“还有什么人会比商人更有钱？”
“这样的地方，可不只这一处吧？”
“是不只，不过其它地方可不能和这里比。”当然不能跟他说实话，不过也不能完全的撒谎，“这次帮助北魏我可是花了血本的，所以能不能不要再怀疑我的诚意了，慕容臣相？”
“哪里的话，不过军晌虽然已有着落，粮草的事……”
“粮草并不像黄金这样集中，有凤来仪的每一个分部都有几个中等规模的粮仓，军队所到之处，有凤来仪必当倾囊相助。”
他点点头，便不再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