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5.皮将焉附丹砂留

75.皮将焉附丹砂留

巴依乐克皱了皱眉头, 道:“什么不敏?你们大曌的人说话总喜欢拐几道弯。你们大曌朝有句话叫做‘窈窕淑女,君子好逑’,我喜欢这句话。”巴依乐克看着叶妩昳丽的脸庞, 睿乡君应是皇上眼前的红人大理寺叶少卿的独女, 又被册封为乡君, 必不可能冒着与叶少卿离心的可能将叶妩强行赐婚给他, 思及此, 巴依乐克笑道:“睿乡君,我是真心想要娶你为妃。我要公平追求你,让你心甘情愿嫁给我!”

海迪耶用力地握住拳头, 任凭长长的指甲嵌入肉中,强忍着不让自己喊出声, 凭什么, 她伺候了王子这么久, 甚至没得到王子真心怜悯的一句话,她睿乡君一出现就得到了她想要的一切!

叶妩没有理睬巴依乐克, 侧身低声对夏侯玄道:“长卿,我累了,送我回去吧。”

夏侯玄拉紧叶妩的手,道:“很晚了,咱们走。”

二人手牵手顺着来时的方向缓缓踱步回去。雪夜中修长而美丽的身影渐渐拉长, 巴依乐克忽然觉得扎眼极了。

“睿乡君, 你虽心悦贤王爷, 即使你是乡君, 想要嫁入皇家还是不够, 与其与人为妾,不如凤冠霞帔嫁给小王。”巴依乐克抬脚跟上叶妩, 道。

“小姐,小姐!”拂冬大口喘着气跑到叶妩身前,双手紧紧抓住叶妩的衣襟,气息不稳地道:“不,不好了,出,出人命了!”

叶妩伸手稳住拂冬,道:“快带我过去。”

夏侯玄跟在叶妩身后,沉声问道:“发生了踩踏还是有人落水?”

拂冬摇了摇头,喘口气道:“有人在赏烟花的时候发现了尸体,尸体情况惨不忍睹。”

叶妩蹙眉道:“在何处?”

“沽酒家不远处的那条河中。”拂冬飞快地说道。

夏侯玄伸手揽起叶妩,道:“我先带你家小姐过去,你歇口气再过去吧。”说罢,带着叶妩飞快地朝着沽酒家的方向奔去。

巴依乐克伸手抚了抚下巴,甩开身旁的海迪耶,头也不回地跟了上去。海迪耶被甩得一个踉跄撞在拂冬身上,拂冬忙伸手接住海迪耶。

海迪耶双眼微红地一把甩开拂冬的手,咬牙道:“我不会让你们靠近王子的!”说罢,怒气冲冲地追着巴依乐克的方向跑去,脚上的铃铛发出一连串叮铃声,似乎在说道着主人的不安。

拂冬瞠目结舌地看着海迪耶的背影,她只是好心扶了她一把就是想要接近巴依乐克?

烟花还在绽放,发出炸响的声音,前一刻听在钟曲耳中还是元宵节的贺曲,这一刻已是祭奠女儿的奏鸣。

钟曲半跪在地上,眼睛一动不动地盯着面前的尸首,像一尊石雕一般,唯一有所差别,那就只能是沿着浑浊的双眼滚流下来的眼泪。钟曲眨了一下眼睛,模糊中眼前的尸体似乎消失了。眼前惨绝人寰的尸首一定不是她的女儿,她的钟淼相貌温婉肤若凝脂,怎么可能变成这样?钟曲狠狠地掐了一把自己的大腿,疼,痛彻心扉的疼,这不是做梦。

欢娘瘫倒在钟曲身侧,两眼无神无措地看着面前的一切。面前的一团肉上刚刚还滴着水,滴落在地下的部分已经开始有凝成冰晶的湿透,旁边的钟曲呆若木鸡地哭成了泪人,身旁来来回回的人声,嘈嘈杂杂,后来大理寺的叶大人带着捕快们来了,将他们围了起来,嘈杂的声音变成了窃窃私语,像是她娘死去的时候和尚念叨的安魂经,又像是小时候爹用鞭子抽打娘时,娘发出的闷哼。

欢娘感觉声音和眼前的光都离她越来越远,好似天边飘过的云朵,想要伸手抓住都是徒劳,欢娘想要喊,舌头像被压住了一般发麻,出不了一丝声响,欢娘有些慌张,想要伸手确定身旁的相公还在,手逾千斤无法挪动,欢娘心里挣扎着呐喊着倒了下去。

叶妩走进时看到的就是欢娘倒下去的一面。叶妩瞪大了眼睛,欢娘面色青紫口唇绀紫,手还在无意识地抽动着,头上身上已经被汗水浸湿。叶妩一个箭步冲了上去接住了欢娘,手摸上了她的脉搏,脉搏打鼓一般跳的乱七八糟,果然是心脏病发了。

叶妩嘴中喊着欢娘的名字,轻轻地把欢娘放在地上,略略拽松欢娘的衣襟,跪在欢娘的身侧,双手互扣,有节奏地按压着欢娘的胸部。钟曲似乎终于发现了欢娘的不适,连忙从衣襟里拿出一个小瓶子,把药喂进了欢娘嘴里。

“咳!”欢娘幽幽转醒,钟曲后怕地抱起欢娘,泪水滴到了欢娘的衣襟上,“欢娘,你别吓我。”

欢娘虚弱地推开一些钟曲,勉力跪在叶洪彦面前,道:“大人,请为我的女儿钟淼做主。”而后转头又朝着叶妩磕了个头,道:“多谢乡君救命,求乡君为我女儿做主。”

叶妩扶起欢娘,道:“我会尽力去破案。”

欢娘泪水涟涟地点头,道:“钟淼一大早就去送酒了,本来订酒的人住在城外,我不想让她去,她说无妨,回来刚好看烟花。哪儿知道就再也没有回来!”

叶妩点头,看向了地上的尸体。刚才只顾着去救人,没有留意,现在细细看来,就连叶妩都不禁毛骨悚然。

钟淼不单单是不着寸缕,而是连身上的皮都被剥去了,只剩人形的骨肉。头上一个浅浅的“十”字沟痕,叶妩仔细看去,沟痕里似乎还有丹砂残留。而身上布满了深深浅浅的鞭痕,似乎在死前遭受了鞭笞。叶妩蹙眉,就算如此,为何身上干干净净没有一丝血痕?叶妩抬手捏了捏钟淼的手臂动脉,空空如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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