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2.就要非议

62.就要非议

先不管他们了, 自己的事儿问清楚再说。

姜琼燕望着高渠弥,走近举起匕首放在他脖颈,脸上冷淡:“那个男奴是不是你指使的?”

高渠弥冷笑一声:“肯定是祭常止做的啊。”

这也能扯到他?高渠弥如今性情大变, 跟之前仿若两人。男奴之事是姜琼燕心结。她毫不手软, 匕首抵在高渠弥胸前:“他是你手下。赶路十几天, 他一直都在。”

高渠弥哈哈一笑, 森然道:“狗嘛, 很容易反咬主人的。”

手下匕首入肉一寸,姜琼燕脸上寒霜渐起:“到底是谁!”

“祭常止你听过吗?郑国祭氏,追随逃往的郑国贵族, 男奴的事情是他做的。”高渠弥咬牙,“因为你出了事, 倒霉的是我。”

姜琼燕嫌弃的起身擦拭匕首:“你现在就像个疯子, 希望不是随便咬人。”

哈哈大笑一声, 高渠弥狰狞道:“你在我手里,我也不敢动你。但是我落到你们手中, 必死无疑。”

姜琼燕轻笑一声耸肩:“召忽不会随便杀人。”

“所以这不好说。”姜琼燕侧头,高琴躲在门外,想进来又不敢,“你想救他?”

高琴探出半张脸,摇摇头。

“你进来吧, 跟他说说话。”

高琴蹑手蹑脚还没迈开步子, “啊”的惊叫一声被崔良拽开。

崔良脸色很不好看:“你是召兄的公子, 可不是我的。我的屋子, 你们不要随便进。”

说得对, 她给忘了。姜琼燕很以为然的点头:“高琴,回去。”

高琴霎时神色变得木然, 点点头转身。

错身而过时,姜琼燕轻声问:“崔兄,打听一下,祭常止身边可有一个哑巴奴隶?”

崔良不耐的皱眉:“又怎么了?”

姜琼燕咬着嘴唇一瞬,突然就没脸没皮了,怒极反笑:“也没什么,我们有了夫妻之实。”

崔良刷的缩了一下胳膊,满脸惊恐,那天他明明挡住了那个男奴!高渠弥半躺地上眼角抽搐。

不知怎么,姜琼燕看见对方这幅表情很开心,忍不住进一步调侃,话中讥讽:“所以拜托崔兄帮我找找他,我把他杀了才能找到更好的夫君对不对?”

崔良沉默的咽口唾沫,姜琼燕心情颇好的拍拍他的肩膀,走回自己房间。

不多时脑中开始懊悔,崔良和召忽关系好的紧,这说给召忽听,真是可怕。况且自己并不是在气氛轻松的宿舍,自己是怎般猪脑子才说的出口啊!

姜琼燕送饭时看到桌上刻写的“去去就回”四个大字,几乎气的吐血。崔良心好大啊,面对高渠弥做这种事,这不是明摆着告诉他,你逃跑的机会来了?

况且高琴又是一个极不稳定的因素。姜琼燕看高渠弥绑的结实,拉着高琴待在房内不再出门,生怕高琴知道崔良不在,生出心思。

崔良策马奔向林中。几番盘旋后找到了埋锅做饭的两人。两人身边不过五六侍卫,其中赫然有一个身材高大的奴隶。

崔良一眼就看中男奴,把剑竖给祭常止:“祭兄,此人你在哪得的?看着挺威猛啊,之前怎么没见过。”

当初召忽难以出面,央求他保护公子,他只以为这男奴大胆,没想到竟然还有这般门路。

祭常止接过自己的佩剑,递过去交换的长剑:“嗯,是郑国一个中大夫的门奴,力大无穷。”

没想到真是。崔良插剑土中:“祭兄什么时间回卫?这曹国不安生。”

听到崔良冰凉的话,祭常止犹豫,姬忽肃然道:“待召忽离开曹国我们便走。”

崔良用剑柄顶着头:“他打算在曹国了了此事,短时间可能不会走。”

一时静默。崔良和祭常止大眼瞪了一会,转向男奴:“嘿,兄弟,我们过两招吧?”

男奴面目丑恶,抬头看人却好似狠狠瞪着,崔良耸眉:“你怎么不说话?”

“他是哑巴。”祭常止解释。

男奴狠狠的目光投向崔良,张牙舞爪的似乎想要和祭常止说什么,崔良知道,他想说他认识自己。握紧剑柄,崔良眸色沉了下来:“那就算了。祭兄,你们是不是不想高渠弥回国?”

姬忽看过来。崔良嬉笑:“不如我直接杀了他吧。”

祭常止摇头:“他跟齐国结仇,有的受,再说他也没多大能耐,为何还要我们动手。”

“那你们还转到曹国来?”

随意聊了几句,崔良看看天色,心事重重告辞而去。

姬忽摆弄着火堆,漫不经心道:“他知道了。”

没错,他那么直的性格,根本掩饰不住。祭常止点头:“可他是我好兄弟。”

看着眼前的石块,姬忽冷笑:“他也是召忽好兄弟。”

祭常止深深的看着姬忽,不语,祭氏全族拥护的仍是你,希望你不会让一切白费,哪怕为此再牺牲一些东西。

还好崔良回来的尚早,无事情发生。姜琼燕松口气,猜也猜得到,直接问他是否去找了祭常止。

崔良平视一向看不惯她娇滴滴的样子,这次态度略有转变,点点头又摇摇头。

“所以我没说错嘛。”姜琼燕笑笑,“他们玩的挺大的。不过我说夫妻之实那个可是胡说的,你可千万别记住。”

崔良心中烦乱,他也没想到祭常止会做出这种肮脏的事情。

在呆的无聊之际,召忽终于赶回。咳嗽着进了门槛,正好看到的姜琼燕急忙下楼看他。他脸色相当不好。

急忙倒杯水,姜琼燕皱眉:“咳嗽一直没好?没拉成病吧?”

召忽捂着嘴勉强的笑,温润中夹杂着挣扎:“公子,出事了。”

“怎么了?”姜琼燕下意识捂住脸,一有事就害怕。

召忽轻咳两声,轻声道:“我们,不能回齐国。”

不回齐国,那去哪?姜琼燕皱眉:“出什么事了?君父他?”

“不要多想,”召忽呵斥,“是国政之忧。”

崔良走下木梯来到两人身旁:“召兄,用得着的地方尽管开口,一定助你。”

看着不常相见的游侠有人,召忽苦笑:“此次辛苦崔良了。我们要去郑国。”

姜琼燕和崔良齐齐一怔。

“我们会放了高渠弥。齐国不再追究此事。”

姜琼燕呼气,这是不是亲爹?

“他会带我们去郑国,好了,此事到此结束。”召忽面色晦暗,“我去休息一下。”

崔良忿忿的看着绑缚的高渠弥,很是不甘心。姜琼燕拉住即将动手的崔良:“等召忽醒过来再说。”

事情并没有回还余地。召忽解释说是此刻郑国一团乱,若是牵连他们的大夫,将来出事会落下话柄,不如送他回郑,以后可用正当名义再定他罪。

崔良抱着剑站在门外,看到姜琼燕,便举剑示意。

那剑,俨然已经不是前日所见,姜琼燕环顾四周,随着崔良撇入陋巷。

“什么事?”姜琼燕扬头相问,抠着手指甲。

崔良一角踹开脚边木箱,一个圆滚滚的东西滑出大远,黑红肉色的。

“啊——”姜琼燕赶紧别开头,“你搞什么!”

“是那个哑巴。”崔良目不转睛的盯住姜琼燕,“这仇我帮你报了。”

呵呵。姜琼燕嗤笑一声:“谢崔兄,只办当事人,掩护背后黑手。我可不会欠你人情。”

崔良淡淡的:“不用,游侠的生活,胜在自在。”

告别的话先说,姜琼燕长叹一声:“所以崔兄是不打算告诉召忽,祭大公子在曹国了。”

还有眼前这个知情人,说不说不都是她的意思。崔良微微苦笑:“公子随意。”

姜琼燕转回目光,崔良护着肌肤的高交领透着隐隐的红色印渍。

“怎么,你这是被压着脖子威胁了?”姜琼燕冷笑,“看来对方没舍得下手。”

“他本性纯良。”崔良认真的回答,“只不过一卷入国政之争,总是逼不得已。”

“对。”姜琼燕抱住手,“希望你也清醒一点,保住命才是最重要的。”

回了队伍,高琴已经跟随高渠弥而去。和崔良告别,姜琼燕同召忽钻进温暖的牛车,燃着火盆,悠悠远去。

牛车四处透风。冷不防的寒风进来一缕,往往惊得姜琼燕大动一下。

看着召忽一身米灰,比之旁人若雪若沙,颜色偏淡,雅致的喝着滚烫的羊奶,姜琼燕忽然觉得也不错。

是君父亲自下的命令,让他们前往郑国寻找一个女子。亮着大国公子身份,周游寻觅,仗势江湖的感觉。

姜琼燕捂着热奶打听:“召忽,她是谁啊?”

召忽长睫颤动:“雍杏。雍氏是宋国大族。”

“那为何要去郑国?”姜琼燕在桌上划着字,努力理清关系。

“郑国国夫人是雍氏。”

“嗯?”姜琼燕眉毛乱颤,心中顶出一个个好奇八卦的小泡泡。

“雍杏失踪已久,我并不知晓君上为何让我们去郑国寻访。”

姜琼燕捂紧大衣:“尽力而为嘛。一天天变暖了,行动方便的多。”

似乎想到什么,召忽在身上摸索一翻,伸过来一只手掌。

姜琼燕俯身一探,看到一个玉佩静静躺在那只宽大的手心中。玉质莹润,碧绿通透中透着冷意。重点是,那玉的形状。

是一只振翅的燕子。

琼燕,玉燕。

突然想到那日的情景。召忽眼睛开阖之间正想抽回手掌,姜琼燕拉住他的中指指尖,没有放手,眼神缱绻的看着召忽,忽的一笑,轻轻拿指头捻起玉燕:“我收下了。”

召忽握住拳头,低头看冒着浓浓热气的羊奶。

“召忽,你不觉得羊奶很膻气吗?”姜琼燕啧着皱眉

心中犹疑一下,召忽双唇轻启,语气泛着愧意:“公子不喜欢?”

“还好。”姜琼燕抿抿嘴,她吃嘴不挑,“召忽,我们去了郑国自由吗?”

召忽粲然一笑:“不涉朝政,自然自由。”

“君父到底是什么意思啊?”姜琼燕做贼般偷偷摸摸问,“难道那人是君父在外的夫人?”

召忽饮下一碗,忍住笑:“公子想知道?找到了自然就知道了。”

“别嘲笑我,”姜琼燕不置可否:“什么人需要一国公子亲自寻找啊?”

召忽神色淡然:“我想君上只是趁此机会,让公子回不了齐国。”

“为什么?”姜琼燕抬起眼皮,气势汹汹的叉腰,“君父什么意思?保护我还是不想照顾我?”

召忽轻笑:“君上的意思,我并不清楚。公宫的事情,我没有参与。”

“可拉倒吧,你照顾三哥无微不至。”姜琼燕挑挑眉毛,询问:“召忽,你觉得,下一任君主会是谁?”

召忽眼光飘出几不可见的轻蔑,语气恭谨:“自然是太子。”

姜琼燕紧跟话语:“君主难道不是能者居之?”

“太子既然敢为太子,难道不是能者?”召忽笑的毫不伪装。

姜琼燕无奈,面对召忽言语不忌:“你的表情告诉我,你根本不认为太子是能者。”

“国之根本,在于稳定。”召忽掩下眸中笑意,“公子不该议论朝堂是非。”

“凭什么?”姜琼燕嘟囔一声,“我就要非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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