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0.不解风情醋意浓

50.不解风情醋意浓

白芷阳半揽着萧容进了屋, 又冲进雨里把他弄脏的小伞收了进来,这一抬头,才发现李琳竟然也在。见她望过来, 煞白的小脸上一双眸子似是溢着水光委屈地看着她, 轻轻叫了一声:“白姐姐……”

白芷阳点了下头, 只招了招手也让他进屋去。她其实反应很快, 心思都在屋里那人身上, 甚至都没看懂人家目光里暗含的情绪,可在别人眼中又是另一回事,萧容看着这一男一女的在雨中“凝望”, 特别是听到那一声软糯的“白姐姐”,气得差点咬碎了一口白牙。

他想到她不辞而别到底是因为自己, 日夜兼程地跑来找她, 这呆子倒好, 这算是碰到美人乡了?!

萧容脸色很是不好看,含刺的目光轻飘飘地在并肩走进来的两人身上扫了一圈, 一顿一顿地收回来。李琳敏感地发现了他的敌意,不知所措地转头看向白芷阳,白芷阳却只觉得他好似被人欺负的眼神有些奇怪,一点也不解风情。

萧容又猜不到她们到底在想什么,见她们又是一次对视, 死拽着袖子心里翻了好几大坛的醋。他咬了咬牙, 突然蹲下身去捡地上碎了砚台。白芷阳一愣, 正想说让他别动, 耳畔就传来嘶——地一声痛呼, 那声音听得她心都颤了。她几乎是一步跨到萧容面前,拉着他起来, 揪着他那只受伤

的手仔细看,“你怎么样?可有事?”

萧容本就是故意的,划的时候自然有分寸,不过食指上一条细痕,血迹都没渗出多少。白芷阳也不管伤口小不小,很是焦急,从怀里掏出了帕子替他摁伤口。

萧容耀武扬威地看了李琳一眼,果然见他脸色又白了一分,摇摇欲坠的样子。他本来应该得意的,可这会儿却着实高兴不起来,他突然发现自己有点可悲,身份高贵又如何,一旦动了心,这种后院男子拈酸吃醋的手段还不是照样在用?

他以前老觉得像他母皇和父后间的关系已是难得,可现在才明白如果白芷阳敢碰别的男人,敢对别人那怕是一点温柔,他也绝对受不了。

萧容原本见到她的好心情立刻败坏得干净,冷着脸抽出手。白芷阳愣了愣,虽然不明白他为何突然又生气,可也知道自己孟浪,毕竟他将来嫁的人不是她。这会儿一想到他要去和亲,心里就揪得厉害,好似连呼吸都带着痛意。

白芷阳垂下眸,整个人已全没有了看到他那一刻的惊喜,竟是比不见他的时候还要落寞几分。

两人都是沉默,外人不知所以更加不敢开口。气氛冷然,压抑得难受。叶老见状打起圆场:“外头雨大,来了就先喝杯热茶吧。”

白芷阳这才回过神赶忙摇头,带着萧容要回去。她替他背着包裹,又把萧容的那一把伞递过去。白芷阳的意识是打算一人一把伞的,可萧容就那么直直看着她就是不接,白芷阳无法只好与他同撑一把。

三人一前一后地回了李家,脸色都不太好。李夫郎奇怪的视线在三人身上扫了一圈,最后停在了萧容身上,白芷阳正想着怎么介绍,萧容嘴角一弯已然笑道:“我是芷阳的夫君。”

他虽然带着和气的笑容,可一眼瞧去却总觉得不那么好亲近。而且那夫君二字吐气依旧轻飘飘的,却瞬间让三场三人变了脸色。只不过白芷阳投向他的目光复杂,而李夫郎却是震惊。这白姑娘说什么游离在外,指不定是离家出走呢,这么要强的夫君谁受得了啊?不对——李夫郎又看了他

一眼,却发现这少年还是未出阁打扮,难道是未婚夫?

萧容不怎么喜欢他的打量,干脆也不理他,转而问白芷阳:“你住哪儿?”白芷阳下意识地一指

左边,萧容便直直朝那屋子走去,一推门便将包裹外桌上一放。白芷阳怕他淋雨一边给他撑伞一边跟着进了屋,就见他拆开行李突然将里头的衣服全拿出来一把拉开柜子全数放在她的衣服上,动作行云流水得好像他就是这儿的男主子一样。

白芷阳脑子有点打结,“殿下——”刚开了个口就被萧容斜了一眼,“在外头还那么叫我?”

“唔。”白芷阳好不容易找回了声音就被他这么打断,一下子又不知道说什么了。萧容看她傻站在那里,也不晓得顺着自己的话头叫得亲密些,只觉心里堵得慌,明明知道两人没什么,可就是忍不住问道:“刚才送我来的那个男子长得不错啊。”

白芷阳眨了眨眼,萧容抿了抿唇继续问:“你跟他同吃同住多少天了?”

他含沙射影,语气又是酸意浓重,白芷阳听不出来他吃不吃醋,却知道他话里有话,蹙了蹙眉,回道:“你莫乱说,我只是暂时借住而已,怎可乱言辱人清白?”

“你!”萧容一下子想起当初她也是这般护着章友盈的,心里那真是气不打一处来。人都到她面前了,她不问一句也就罢了,竟然还敢这么说他?!“白芷阳,我赶路赶了一月有余,你就只有这句话?!”

他以为她至少会有点动容,却不想白芷阳直直望着他,眼中带着浓浓的纠结和不舍,半响竟是哑声道:“皇……九公子已经及笄了,不可这般胡闹的。”

萧容看着她受伤表情,蓦地一愣,后知后觉地发现这呆子好像还认为自己会去和亲的样子。“边关战事如何你听闻了吗?”他试探地问了一句,果然见白芷阳一脸茫然。

白芷阳不是不想关心,然是不敢关心,陆千遥的信一天不寄过来,她至少还能有一天自欺欺人的机会,就像她现在也不敢开口问萧容究竟为何会来找她。如今听萧容问起一颗心就提了起来。

萧容眼珠一转,本来是打算一见面就解释清楚,如今见到她那个烂桃花,气闷之余突然玩心大起,不打算告诉她了。他拽拽她的袖子,细眉挑了挑,带着点小得意:“呆子,你给我烧洗澡水去。”

萧容心情好像突然变好了许多,白芷阳完全弄不懂,只是看到他额发湿哒哒地黏在一起,突然想起他方才还淋了雨的,赶忙一点头。“好,我等会儿让李叔再给你煮碗姜茶,省得受凉了。”

“哦。”

***

君子远厨庖,圣贤书上都这么说。这一句一向也是白芷阳的铁律之一,她来李家一个月的时间里当真是对厨房敬而远之,没踏进过一步。可一想到萧容受了冻,这会儿什么圣贤之言全抛在了脑后。

李夫郎见她一只脚跨进来着实吓了一大跳,愣了好一会儿才赶紧上前:“芷阳,你怎么进来了?”

“我想烧点热水。”

烧热水?李夫郎诡异地上下打量了她一眼,见她直往里走干脆赶她出去。这食指不沾阳春水的,

真要交给她,他家灶头没得被人炸了不可。

白芷阳人是在外头了,回屋又不知怎么面对萧容,想了想便等在厨房外。李夫郎见她一直徘徊着不走,嘴角忍不住抽了抽,那公子瞧着也文弱,到底多强悍让他妻主连房门都不敢回啊。

李夫郎动作很是利索,很快白芷阳便抱着个木桶回了屋,又来回了好几回给他拎回了洗澡水。萧容一直坐在床边半垂着眼瞄她,眼里映着她略显消瘦的身影,见她一直闷头不说话,心里涩涩的。现在仔细想想,这呆子除了从刚开始见到他时有明显的喜意,之后全都是这副刻意压抑的模样。只不过,心疼归心疼,他又忍不住偷着乐,莫名就想笑。

***

李夫郎之前还想着萧容未出阁,谁知道人家洗完澡出来竟然直接梳了个已婚的发髻。他走进来的时候,白芷阳正在堂屋里喝茶,一抬眼瞧见他这副打扮,惊得差点一口茶全喷出来。她瞪大眼,直愣愣地盯着瞧,本来就刺激够大的了,偏生某人还嫌不够,白芷阳耳畔下一秒如梦似幻地传来他温温婉婉地一声:“妻主。”

白芷阳脸一下红了,只觉一颗心扑通扑通跳得飞快不能自已。她猛地站起身:“我,我给你拿姜汤去!”说罢火急火燎地错身而过。萧容眯眼瞧着她,眼中兴致盎然。

白芷阳走到厨房里对上李琳惊讶的目光才渐渐冷静下来,脑子忍不住就开始猜起萧容的心思。这方小村偏远,她又刻意不去关心,心里已然认定了萧容要去和亲。那他特意找过来——

难道是想和她私奔?!

脑中灵光一现,她越想越忍不住点头,继而苦恼地抓抓头发。她确实不想他嫁给别人,而且他嫁过去肯定日子也不好过,可是私奔这一事就像是在让她衡量白家和萧容谁更重要,是在衡量忠君爱国和他哪个更重要。

一处是生她养她的地方,一条是她心里的金科玉律,一个是他一生所求,她思索再多都抉择不了。

可是,白家不止她一个女儿,天下忠君爱国的有识之士也不止她一个,然而现在孤立无援的萧容

身边却只有她一人。

他都已经不远千里找来了,那她究竟还在犹豫什么?

私奔而已,算得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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