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2.脾性相投公婿俩(修)
“这倒是奇了怪了, 这么多年还没碰到见了本殿竟然不跪的。究竟是何人给你们的胆子?!”
萧容话音刚落,闲闲地看着一众人顿时傻眼的表情,嘴上勾着笑。一秒, 两秒, 三秒, 整个屋里整整安静了三秒, 众人终于哗啦啦地站起身, 黑压压地跪伏了一地,高声呼道:“见过九殿下!”
萧容有意冷一冷,便没吱声。见有人跪着开始发抖了, 才沉声道:“各位正君免礼吧。”
他只说了正君平身,剩下还有一地公子侍人不知道怎么办呢, 倒是有个年纪小的公子不懂事, 跟着爬了起来, 诸人见萧容不曾多言才敢纷纷起身。姚氏自从看到姚老太君一跪,心里也不知怎么想的, 面上就恍恍惚惚的。萧容有点担心他,扶着他自顾自地往里走。
姚老太君五十好几的人,哪里经得住吓,爬起来的时候腿脚都软了,身旁伺候的小厮见了正想上前扶他, 谁想到萧容突然转身, 来了一句:“咦?本殿何时让你起了?你是姚府的老太君?”
姚老太君很想答是, 却扑通一声又跪了下去。
姚氏知道他今天刻意为之是为自己撑腰, 本来带萧容出来也确实是想炫耀炫耀的, 可却被方才那男人一跪彻底熄了心思,再看这老态龙钟他恨了许多年的人时却只觉得他可恨却也……可怜。姚氏不想再为难他, 萧容也不想勾起公公少时回忆,只让那所谓的姚老太君下去了。
很快,在外门迎客的姚正君就替换着进了偏屋。只被萧容一吓,这融洽的气氛到底是回不来了。而且,众人很快发现,这位九殿下心情好了没多久,没一会儿竟然就一黑到底了,盯着姚正君的眼神那像是要吃人。姚氏不知缘由,却也同仇敌忾地瞪着他。
姚正君委屈得那是快哭了,这位可真不是他们家请的啊!
“看九皇弟的模样,好像不怎么欢迎皇兄呐。”
“你既然知道还特地过来?”
萧袂依旧笑得风情无比,对于他名面上的不待见很是不以为然。他姿色本就是他们众皇子中最出色的一个,如今又盛装出行,容颜更甚。两位皇子面对面地坐着,明明萧袂在容貌上更甚一筹,可不知为何只要是进了屋的,第一眼总归先瞧见萧容。他冷冷淡淡地坐在那里,身上自有常居上位的不怒自威。姚氏也是忍不住暗自打量这位女婿,他也是见过天颜的,总觉得他与萧袂对峙时那似笑非笑的表情总有一分很像圣上。
不愧是嫡皇子。
“皇弟,皇兄听说前几日府上请了戏班子?那落花殇唱得如何?”
“哼,本殿做什么你倒是都调查得一清二楚,不知道的人还以为这是别有用心呢。”
萧袂掩袖一笑:“明明是我特地上门请你去梨园看新戏,谁想到皇弟你却是等不及了,人家还没开唱呢,一转眼就先被你请了过去唱了一场,我也还是去梨园问了,才知道自己看的不是第一场呢。”他知道萧容肯定说不出什么好话来,转而笑语嫣然地问了姚氏,“伯父瞧着,这戏如何呀?”
俗话说,伸手不打笑脸人。可萧容却明显不待见他,姚氏看了眼自家女婿,不明所以,只好打哈哈。“我本也不喜戏曲,看不出什么名堂的。”
“哦?那倒是可惜了,我却是觉得演得挺好,今日这才特地找皇弟来分享一番呢。”他站起身,适时打住了话头,还开玩笑地跟萧容行了一礼,“既如此,皇兄就不打扰你了。”
萧袂转身走了,萧容看着他来去匆匆,眉头一挑,若有所思。落花殇让她们大房和三房吃了一通大亏,甄氏和姚氏出门也不会多说道,更何况他们也不常出门。萧袂来这么一出,难道是想捧红这出戏?问题是为何?这梨园跟他可没甚关系啊。
***
萧容在找场子,白芷阳则在另一边应酬。说是应酬,她也就是见到熟人行个礼并不多话。姚家与她同岁的都是庶女的嫡嗣,论起身份要比她低上许多,更遑论家世了。当然她介意的并不是这些,她虽然心胸宽阔,可也没有宽到对于自家爹爹的儿时遭遇视而不见的地步,这也是为什么白傅涵和她这么些年极少踏足姚家的原因。
她有些疏远,姚家人不敢往这边凑,便只她一人在席上不怎么说话。只是,没过一会儿却突然感受到了一阵灼热的视线。白芷阳侧过头,正好与个比她虚长几岁的女子目光碰了个正着,那人瞬间送了她一个极其灿烂的笑容。
可惜,她不认得。
“可是白四少?久仰四少大名,如今一见果真是名副其实啊。”
这年轻女人长得很是英挺,只这一出花里胡哨的寒暄总带着一股违和感。白芷茗连连摆手:“哪里哪里,谬赞了。”
那女人见她一副不好意思的模样,左右看了两眼,突然压低声音道:“在下姓徐,徐从双。”是你连襟啊!
白芷阳拱了拱手,仍是一脸莫名。徐从双这才不得不补了一句:“……我娶了五皇子。”
她似乎不想让别人知道她的身份,简单介绍了一番就将她拉了出去,一副有大事要谈的慎重模样。谁知道隐蔽的地方没找到,却碰上了萧袂。徐从双一惊,赶忙拉着白芷阳躲到了廊柱后头,直到瞧不见了才自言自语道:“奇怪了,怎么这么快就走了?”
白芷阳完全莫名其妙,可东躲西藏的,怎么瞧都像是做贼心虚,看着她的目光就有点不赞同。徐从双叹了口气,自来熟地拍拍她的肩:“九弟妹,等你哪一天想吃吃不到的时候,你就能体会到我现在的感受了。”
徐从双这人要说品性好吧,却也是吃喝玩乐样样精通的主儿。可要说差吧,却偏偏也差不到哪里去,不赌不嫖,最多家中有两三个漂亮的侍人。所以,起先萧袂嫁过去的时候,小夫妻俩也能称得上锦瑟和鸣。
只后来,她娶了她表弟,一不小心觉得温柔可人,多照顾了一点……
“……唉,其实也不能怪我,他嫁入徐家两年不曾有孕,我爹这不是急了,塞个人给我。我瞧着我表弟性子好,想来也不会给他添堵才应下的,甚至我都说了出生的孩子就抱养在他名下,谁晓得!”谁晓得后来他表弟有孕在身却不幸流产,查下来凶手却是萧袂,她当时还不信跑去质问,结果萧袂看了她一眼一边笑一边就认了。她不知怎的就心虚了,后来这事儿便也不了了之不曾再查。
徐从双一激动,差点把这后宅隐私事给说出来,顺了半口气才郁闷地继续道:“之前他还只是自个儿生闷气,可最近一段时间我发现他总出门,还老避开人,有心跟了他几次结果全被甩开了,也不晓得究竟是个什么事。”最最关键的是,她们夫妻两个一年多都没一起睡了啊,找别人吧她又没兴致,“九弟妹,我这事儿已经算得上家丑了,也不好再问别人了,便只好劳烦你去替我问问九弟?总归是兄弟俩,许能晓得一些。”
徐从双是信了白家的名声,也实在弄不明白萧袂的心思才会找来的。白芷阳听罢,心里对徐从双只想说句活该,只眉头虽蹙着却还是点头应下了。别人找她帮忙若是举手之劳她基本上不太会拒绝,而且,徐从双有句话说得不错,两个到底是兄弟,萧容总归也不希望他过得不好。
***
姚氏和萧容从姚家出来的时候,白傅涵和白芷阳母女俩都已经坐在马车里等了好久。萧容撩着车帘进来,竟是满脸春风得意。白芷阳见了着实有些奇怪,这姚家还能让他喜欢得起来?
“可是遇上什么好事了?”
萧容在她身边坐下,竟然从怀里掏出一叠银票在她眼前显摆地晃悠了好几下。“我今天学了打马吊,你瞧瞧,我赢了多少!”
“你——”白芷阳脸色沉了下来,萧容自然瞧见了,哼了一声抢过话就赌气道:“怎么,你到现在连个像样的信物都没送过我,我还不能自己赚了买?”
“……”这是哪儿跟哪儿呀!
与其说是萧容赢钱,倒不如说一桌子主夫们故意给他送钱。得的银子是他跟姚氏一人一半的,萧容正说着白芷阳没情趣,那一头姚氏也在给白傅涵炫耀他的新进账。“唉,果然这娶女婿也是有讲究的,你是没瞧见,今天我们打马吊的时候——”
“打马吊?”
姚氏一下捂住嘴,一回头果然就见白傅涵皱着眉摇着头怒其不争的表情。眼见她开口就要训人,姚氏赶紧道:“你骂呀!你说我们成亲这么多年了,我收到过你几次惊喜,怎么着,我今天靠着容儿小赢了钱,给自己买个首饰还不行吗?!”
“……”这都哪儿跟哪儿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