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2.番外二(完)

92.番外二(完)

徐家主院已经空置了好几月了, 如今萧袂这个男主子好不容易回来了,却并没有把原来的生机一同带回来。幸好的是,萧袂身份不一样, 再加上徐家的后院本来就是他在管着, 这男女主子一闹矛盾, 下人们每人敢给他使脸色, 反而隐隐也跟着分成了两派。

徐从双自他回来之后, 日日宿在周蕊那里,外头都以为这是周蕊得了新宠,便是有孕在身家主也不嫌弃竟然天天陪着, 到底是表姐弟关系不一般。可只有贴身伺候的和徐从双自己心里清楚,她根本就是不知道如何去面对萧袂, 才懦弱地当着缩头乌龟的。

周蕊看出异样来, 是因为自从他那位主夫回来后, 徐从双虽然还住在他院子里,两人却并非同床共枕, 大多时候徐从双早出晚归,他完全就见不着她。

事实上,他自己的日子并不如外人想的那般风光。萧袂可没打算给诸人留下个心慈手软的形象,他回来的第一天,周蕊没来请安, 他就特地让人来责问。周蕊本来想着自己撒撒娇说不定还能挑拨离间一番, 谁想到徐从双听了他的抱怨竟然说:"周家也是名门, 怎教的你如此不守规矩?他是徐家的男主子, 是我明媒正娶的夫君。你如此轻慢莫非是对我不满?!"

周蕊特地在屋里留了下人, 无非也是想让人看看他有多受宠,谁想到反而替萧袂立了威。

萧袂的刁难算是在他的意料之中, 可他怎么也没想到的是徐正君竟然会对他不满起来。而这一切的原因就是因为徐从双自从娶了他之后再也没回过主院。徐正君把他接来无非就是为了替徐家留后,只有萧袂才是他心目中唯一的女婿。可现在,自家女儿沉溺美色,宠侍灭夫,根本就不是当初他要的结果。他不可能怪徐从双,自然只能怪周蕊。

周蕊当真是有苦说不出。徐从双靠不上,萧袂更不必说,唯一的亲人如今还对他如此不满,他在徐府的日子表面上看着光鲜亮丽,实际上却是举步维艰。

他抚着肚子里的孩子,眼中终于闪过一丝决然的狠意。

***

不说萧袂了,就是徐从双也没有想到自己这么多天再见萧袂竟然会是如今兴师问罪的情况。夫妻俩面对面坐着,一个神情冷然,一个心中忐忑,竟是相顾无言良久。

萧袂从她犹豫不定地进门开始,早己是失望至极,这个时候根本不想与她多废话。"你来之前,我已经知道他掉了孩子。"

徐从双从他冷静的言辞中如梦初醒,皱着眉头看着他。"查下来——"

"是我做的。"

他的语气坦然肯定,丝毫没有要解释的意思,微微上挑的眉眼望着她的模样皆着嘲讽和自嘲。徐从双在他平和的回答中,在他那毫无笑意的眼眸里,忽然觉得自己像是个笑话。

“他养下来你爹也是想抱养在我名下,可我为何要替别人养孩子?”

萧袂心狠手辣她一直是知道的,所以当最后所有证据都指向萧袂的时候她其实是信的。可如今他如此镇定地回答,无一不在说明他不在乎也没把她放在眼里。徐从双一下子无言以对。说到底,她根本就不在乎那孩子掉了是不是他的原因,比起兴师问罪,她其实只是找个借口过来见他一面,她只是这么久没和他说过一句话后根本不知道要怎么跟他寻常交流。

徐从双那天落荒而逃后,周蕊的事最后也不过不了了之。徐正君从一开始就有心想让周蕊知道厉害,再加上这后宅隐私他瞧得多了,反而是更相信萧袂几分。毕竟就像萧袂猜测的那样,他本来就只是想着去父留子的,萧袂根本就不需要做得这么决绝。这么一来,反而对自己这个侄儿越发不满了起来。

可不管结果如何,萧袂却是对徐从双真的失望了,只觉得从头到尾对她有所期待的自己才是最傻的。自那之后,萧袂日日流连戏院,这府里的事虽还握在手里,却再不曾精心打理。

到最后果然还是他九弟看得通透。早知如此,他当初为何要讨巧扮乖,如果从一开始他就以真面目示人,又怎么会有现在的心痛欲绝?

***

“这位夫君体性偏寒,好不容易怀有身孕,应当少些思虑才是。这孩子怀得凶险,这时候没养好,生产时便不好说了。”

那老大夫似乎是怕他不当回事儿,絮絮叨叨了许多。可萧袂却一直神游太虚,直到把人送走了还是满脸茫然。身边伺候的人怕他出事,赶忙让人去通知萧容。

这孩子来得实在是猝不及防。

他跟徐从双已经谈好了。他本来的意思是想用死遁的,正好也可以把徐家正君的位置让出来。可徐从双并没有答应,只说是让他养病。萧袂不想去深究她的心思,便无可无不可地答应了。她们二人对峙了那么久,该报复的,那天他当真萧容的面说他与别的女人两情相悦的话已然是戳了她的心窝了,如今要走了,他自然想走得潇洒些。

可现在似乎连老天都不愿帮他。

萧容匆匆赶来的时候,萧袂还那么怔怔地坐在原位,左手覆在小腹上,双目出神,那游离的神情看起来有些骇人。萧容是跟他从小一起长大的,虽然性子不合,可那时两人相争萧袂神采奕奕的模样也远比现在要好上许多。

“……你回徐家去吧。”

萧容在他旁边坐下,良久,也只能想出这么一个主意。孩子是徐家的,刚才那大夫也说这胎凶险,在京城至少还有人帮着,他如今出京城了真的是生死未卜了。

萧袂愣了愣,摇摇头。

“那你想怎么样?!这世上,无论哪个女人再喜欢你,难道还能接受你肚里怀着别人的孩子?事到如今,你还要跟她私奔?!”

“……我本就没打算带上她。”萧袂苦笑了笑,“她是有大才之人,跟着我隐姓埋名,我心里过意不去。”

“所以呢?”

“可即便如此,我还是要走。”

萧容根本无法理解他这种倔强,萧袂也不期待他能理解。他这个九弟像是应权而生的一般,最合适的生活大概是在朝堂之上与那些女人一同争名夺利,偏偏又生作男儿身,可即便如此,如今嫁的还是干干净净的白家,又怎么会明白他单单在徐家这一方后院就已经喘不过气来的压抑呢?

***

萧袂到底还是走了,走的时候也没特地让人告知萧容一声,只事后让人送了封信过去。徐从双虽然下定决心要放了他,可心里到底伤心,这几日连家也不回了,歌酒为伴,日日消沉。

“大少,九殿下身边的侍卫求见。”

鱼香楼的雅间里,徐从双独自一人点了一壶酒水小酌,桌上只配了一只矮瓷瓶,什么都没有。满桌寂寥就与她现在的心情一般。“让她进来。”她无所谓地应了一声,甚至都没有想过要不要整理仪容。萧袂一走,她突然觉得心里空荡荡的,即便那时候她们冷战时,她也不曾有过这种感觉。

“顾程见过徐大少。”

“嗯。”

两人见过了礼,徐从双没兴致寒暄,便直接问起了正事。顾程拱了拱手,道:“我家殿下嘱咐属下告诉大少两件事。其一是,五殿下乃是独自出京。”

徐从双双眼陡睁,猛地抬头看她。

“还有一事则是,五殿下离开时已有一个多月的身孕。”

“你,你说什么?他怀孕了?!”

“是。大夫说胎位不准,极易滑胎。只是五殿下——”

顾程并没有解释完,眼前这位徐大少已经站起身来,匆匆忙忙往外跑,跟在她身后的下人似乎是没反应过来,一阵兵荒马乱后急着问道:“大少,您这是要去哪儿?”

“还能去哪儿?!当然是去追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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