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第34章
昭帝多次来此说是可以给她锦衣玉食的生活, 谁知画眉心气高傲,时常呵斥昭帝,每每将昭帝气的拂袖离去。昭帝生气, 颜展之自然不会好过, 而这些怨气自然而然由颜展之借由妾侍的手全部还给了画眉。
自昭帝去颜将军府开始, 画眉身子便不好了, 最后得知是中毒, 身子不过拖了几年也就去了。
害死画眉真正的凶手不仅仅是颜展之与其妾侍,还有昭帝,更有蛇蝎心肠的淑妃。
倚在窗前, 看着满天的星光。
“夜深了,如何还不安歇?”
没有回头也知进来的是何人, “姐姐早知我是何人, 为何非要到如今才认我?”
一阵轻笑传到了我的耳中, 不解的去看身后的女子,九重收敛了笑声才道:“这么些年来我确实在找你, 可是从你被接到宫中,淑妃病逝就再也没有你的消息。似乎是有人将你的消息封锁了,我留在这里不过是碰碰运气,认出你来是那日五皇子带着你去我铺子中我才知。”
“换句话说,当时我便跳出来说明王是假的, 你能信我, 你肯跟我走?你在冥山十年, 被他们保护的太好了, 有些异想天开也是正常的。将这些残酷的事一股脑的都告诉你, 你能受得了?”
低头想了许久,大概是认同了九重说的话, 嗫嚅了半天才问:“当初……二哥的母妃是什么人?”
“能将母亲一颦一笑学的那般惟妙惟肖的自不是一般的人,是一直跟着母亲姐妹俩一起长大的侍婢,母亲有了心仪之人,所以出嫁那日那侍婢自己提出要代母亲出嫁。也许是过够了奴颜屈膝的日子,想做主子,亦或许是她真的心疼母亲。当年母亲对她是感恩戴德,只是没有想到也是因为这样间接的害死了姨母。”
“颜家与昭帝,姐姐打算如何对付?”
“这个不急,等你身子好了再做打算。”
有些人说的话并不能全信,犹如昭帝。
明明答应过让颜将军一家家破人亡,可是如今颜展之依旧活的逍遥自在。昭帝也许有许多的顾忌,可是我与九重没有,血债血偿的道理没有人会不懂。
发现最近很难见到九重,即便是去胭脂铺也找不到,我不知五哥现在还去不去胭脂铺喝茶,也不知九重究竟在忙什么。整日困在望画轩,甚至不知道自己留在这里究竟为什么。
除了制毒就是制作解药,想要找个人试药都不行,有的时候□□制出来,解药还没有头绪,九重就会制作出来。
摸着下巴,怎么也想不透九重制解毒的本事是从哪里学到的,每次问九重她都只是浅浅的笑。
做好饭以后,我趴在桌上看着冒着热气的饭菜皱了皱眉。当年在冥山都是我和师姐做饭,三师兄总是吵着嚷着做的难吃,大师兄只吃饭不说话,五师兄呆萌,三师兄说什么他便跟着应什么,只有二师兄会笑着说:画骨做的饭菜越来越好吃了。
“画骨怎么不先吃,看着做什么?”
猛地抬头,见九重看着自己,忙谄媚的笑,“姐姐不会来,画骨怎么会先吃?”
九重摇了摇头,坐到桌前看着满桌子卖相不怎么好看的菜肴浅浅一笑。我忙将碗筷放到了九重的面前,夹了一块鸭肉给九重,满眼期待的道,“姐姐尝尝。”
在我期盼的眼神下,九重小小的咬了一口,嚼了半晌笑道,“很好吃。”
“我就说嘛,肯定好吃。”说着便忙吃自己的。
看着我囫囵吞枣的咽着碗中的饭菜,九重不由的笑了,伸手将我脸上的饭粒揩拭去,“不要急,没有人和你抢。”
一句话说的我差一点落下泪来,年幼我在母亲身边,在将军府短衣少食,肚子一直都很饿。母亲虽一直将吃的留给我,可是还是觉得饿。吃饭的时候总是狼吞虎咽,母亲总是笑着说:“不要急,没有人和你抢。”
使劲吸了吸鼻子,咧着白森森的牙齿一笑,“我要吃多多的,长多多的肉,二哥总说我瘦……”
“画骨啊,明日我便要去大商国,你还是回到明王身边吧。这些日子有你的相伴,姐姐很开心,往后的路你要自己走了。”
听完后,我大吃一惊,忙放下碗筷也不顾手上油腻腻的,直接抓着九重的手道,“姐姐,我不要报仇了,你不要嫁给什么国主。你去大商国,五哥怎么办?五哥怎么办?”
“画骨啊,不要任性,你已经不小了。有些事你不愿面对,一直都有明王替你挡着,如今姐姐也可以替你挡一挡。母亲对姨母的死一直耿耿于怀,一直念着当初若是母亲进宫,姨母就不会死,你也不会流落在外。替姨母报仇,是母亲的遗愿,我不能辜负母亲的期望。”
“姐姐!”我突然就火了,猛的窜了起来,“你究竟要我怎么说?母亲的死是颜展之与那贱人一手造成的,就算是二哥的母亲在那色胚皇帝那里吹了枕边风,可是她也算是不得善终,这就够了。要对付颜展之的方法有很多,为何你一定要弃了五哥去做什么劳什子皇后?还是说姐姐一直想做的是一国之母?”
啪——
我的脸被打的侧向了右边,九重抖着手,桌上的碗筷被带落在地上,洒落了一地。
“姐姐若是想做皇后,我便去与五哥说,让五哥夺得皇位,他日你也是一国之母。”我垂着头冷冷的道。
“滚,你给我滚——”九重盛怒的指着门外吼道。
我涎着笑道,“姐姐,你敢说你心里一点都没有五哥,你敢说铺子里的茶水真的不是只为了五哥而泡。你可以否认,夜深人静之时,你问问你自己真的愿意去做大商国的皇后?”说着便缓缓的朝外边走去。
只是不愿看着九重为了替自己报仇而搭上她的幸福,往日可以无知,可以任性,但是却不能毁了亲姐姐的幸福。
一路朝着郕王府奔去,从院墙翻了进去,书房没有人,寝室没有人,顿时焦急了。将整个王府翻了过来才发现五哥坐在亲水亭中喝着酒,虽没有醉却也微醺了。
五哥见我之时,仿佛早知我会来,抖着手就要去抓我,就连眼也红了,“丫……丫头……”
“五哥……你怎么……”说着便哽咽了,五哥瘦了许多,也憔悴了许多。那日在东宫让他见到自己那不堪的一幕,有些羞愧。
“丫头,丫头……”他一把抱住了我。
想起自己的来意,忙推开抱着自己的五哥道,“五哥你对九重姐姐究竟是怎样的感情?”
他一愣,酒也醒了大半,看着我伸手揉了揉自己的脸,睁开眼看了我许久。
“五哥,我回来了,我没有死。不信你伸手掐掐我!”我见状不由的笑了起来,抓着他揉脸的手便往自己脸上捏,他那里舍得捏我,拽着我的手便往他自己的脸上打了几下,我急得忙要缩回手,却见一向淡然的五哥心无城府的一笑,“果然真是丫头!”
翻了翻白眼,不是真的难道是假的么,亏我还在来的时候将脸上的□□收了起来。
五哥忙问其来龙去脉,我哪里想隐瞒,原原本本的将事情和盘托出。五哥震惊的久久回不了神,看着我道,“二哥的母亲真不是你姨母?”
“是,九重姐姐的母亲才是我姨母,二哥的母亲是照顾母亲与姨母的侍婢。母亲的死……二哥的母亲或多或少都要承些责任。”说着眼巴巴的看着五哥,带着哭腔道,“五哥,我已经没有法子了,姐姐定要去大商国做皇后,我知道姐姐喜欢五哥,定会听五哥的话。对付颜展之的法子有很多,我不愿姐姐赔上她自己的幸福。五哥,我求你,去劝劝九重姐姐,明日她便要走了……我好害怕,害怕这唯一的至亲也离我而去。”
听到九重要另嫁他人,五哥顿时愣在那里。这么些年九重姐姐总是陪在五哥身边,开心的不开心的,去九重姐姐胭脂铺喝一杯茶水便什么烦恼便没有了。这也是我为何笃定来找五哥的原因,五哥重情义,他不会忍心让九重离开。
“二哥……帮帮我,我留不住姐姐。”
“丫头,不要哭,不要哭。我答应你,答应你……”
五哥也恍惚了,不知答应的是我还是答应了他自己。
从郕王府出来,脸上被九重打的伤被风一吹,隐隐作痛。将怀中的□□拿了出来,附在脸上,直朝着明王府奔去。
本想远远的看一眼,却在王府墙外徘徊的时候被抓了个正着,抓我的不是别人正是二哥龙凌溯。
“什么人,鬼鬼祟祟的!”
一声呵斥将我吓了半条命,心里扑通扑通乱跳,这是二哥的声音,是日夜思念的声音。只是这声音与往日不同,没有半丝的温度,冷的有些骇人。
将头垂的低低的,压着嗓子道,“只是路过此处,这就离开。”
“画骨,你是画骨。”他猝然抓住我的手腕,我的头几乎要垂到胸前去了,二哥不管不顾伸手就将勾住了我的下颌,灼灼的看着我这张陌生的脸,不知他是怎么认出我的。
“画骨,你是画骨!”似乎是又肯定了一遍。
突然记起还在冥山之时在大师兄的书中看到的一句话:若是他真的喜欢你,即便变了声音,改了面容,即便是在人山人海之中,只一眼他便能认出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