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8.第48章
看了我许久她才叹着气道, “为何……为何还要回来?你可知将他心里的你驱走,我有多努力?而今你回来,将我一切的努力都击亏……这一仗我输的溃不成军, 画骨, 师姐输了。”
“我从未想过要霸占大师兄的心, 嫂嫂一直知道我心中的人是谁。不瞒嫂嫂, 你回来之前, 我与二哥的孩子……在二哥成亲那日没了,这一生我只有二哥一个男人。即便他现在已娶妻,我与他再无可能, 可这一世我绝不会再爱上别人。”
“画……画骨……”她颤巍巍的上前拉着我,眼中满是泪水, “画骨, 不要怨师姐, 师姐只是害怕……”
“我知道这是什么感觉,嫂嫂, 画骨不会在这里逗留太久。大师兄是你的,没有人能够抢得走。”
“画骨……”
“让嫂嫂觉得不舒服是画骨的不是,看在画骨已是将死之人,请原谅我。”
“你怎么了?”她神色慌乱的抓着我问,神情是那般的紧张, 恍惚间似乎是回到了冥山, 她仍旧是护着我的四师姐, 咧嘴笑, “师姐懂医术, 不会不知画骨已病入膏肓,无药可医。”
“师兄会救你!”
“我若想活没有人能要我命, 我若不想活,即便神仙也救不了我。四师姐,容我最后一次这样叫你。”
“画骨……画骨,师姐永远都是你的四师姐。”
“师姐,自小你就疼我,如今画骨众叛亲离,没有人能说说话。四师姐能不能答应画骨,若是有一日我不在了请告诉二哥,我从未怨过他?”
她不住的点着头道,“好……好……”
“我曾想过要为二哥生儿育女,只是却不知事实的残酷。二哥爱权势,想谋得帝位,这些都不可厚非,他的愿望我也会一一帮他实现。这些年他对我的照拂,画骨这一生做牛做马也还不得其万一。只是如今我与他缘尽了,不论往后我做什么选择,四师姐请记住,我只是画骨,冥山的画骨。”
“嗯……”她使劲的点着头,不住的应着,只有扶着我的手才泄露出她的情绪。
年关将近,萧夫人和周韵在忙着进宫事宜,我知重臣家的家眷过年要进宫,毕竟我也在皇宫中活了几年。
这些日子萧衍与云承等人时常来陪着我似乎是怕我出什么事,自那夜后我很少再去颜将军府,明知不能立即要了他们的命为母亲偿命,只能慢慢的折磨他们。
据言昭帝很是喜爱明王与王妃,对明王府的赏赐自明王大婚之时便没有停过。我曾远远的看到明王扶着王妃在花园中漫步,看到明王细心的替王妃掠起脸庞的长发,也曾见他们言笑晏晏,携手说笑。
我想不论我活不活的长久,能不能有孩子,我同龙凌溯的情分都只能走到这里。
年三十,萧衍与箫御史一早便被召入宫中,午时宫里来人说是请萧夫人与周韵入宫,依计换做侍婢随在萧夫人身旁。
随着马车进了宫门,内侍在旁唤着,扶下萧夫人与周韵一路步行入宫,周韵一直抓着我的手,整个身子都在颤抖,我看着她咧嘴一笑。
拜见过皇后,我垂首立在萧夫人身后,尽量隐藏自己的存在。众夫人与嫔妃寒暄之际,周韵借口出恭,我便跟着出来。遣退了宫婢,她将我拉到木柱后,神色慌乱的道,“画骨,你可曾想好了,今日一过便再也没有回首的余地了。”
“四师姐,从小到大你最知我性情,我若想做的事,没有人能拦得住我。大师兄那里,你替我道个谢。”
“画骨……你真的不会后悔吗?”
“四师姐你去吧,你有你的路要走,我有我的路要走,谁也顾不了谁。”
她看了我许久才叹着气转身离去,小心谨慎的去了鸣鸾殿,殿中的一切如同淑妃在世之时。就连我的殿中也如同往日,桌椅板凳不染纤尘。
洗了洗殿中的紫砂壶,燃上煮茶的小炉子,将怀中藏得茶叶拿出倒入紫砂壶中。
少顷,清幽的茶香袅袅升起。换上一件当日在宫中所穿的宫装,满足的抿抿唇,伸手抚上琴弦。
“谁在那里!”阴冷的声音传来,让我不由的咧着嘴笑,可手上的动作却没有停下来。我在此处折腾,不可能没有人去通风报信。这些日子我打听过,鸣鸾殿除了打扫并不许人进,而今屋中传出琴声,宫人又不敢进来看个究竟,自然会去禀报昭帝。
“圣上贵人多忘事,难道不记得画骨了么?”
“画骨、画骨……”那苍老的声音不断的念着这个名,却没有进到内室看一看。
“天寒,圣上进来喝杯茶水吧。”
收了最后一个音,起身在炉火旁倒了一杯茶水,身着明黄袍子的身影缓缓的踱了进来,脸上的神色说不出的怪异,将茶水奉到他跟前,他略略的顿了顿这才伸手接过去浅浅的抿了一口。
“圣上想必有一肚子不满要发泄,何不坐下来慢慢的骂出来?”
他长长的叹了一口气道,“如今你又是什么身份?”
为自己倒了一杯茶,喝了一口才答道,“莫幽,箫御史府的义女。”继而看着他端在手中的茶盏笑道,“圣上可是嫌弃我泡的茶水不好喝?”
看着我的眼含着更多的是迷恋和迷茫,见我看着他手中的茶盏,在炉火旁坐了下来又喝了一口。
“这一次来依旧是要朕的性命?”
“不,是为了做圣上的嫔妃。当日或许存着欺骗圣上的心,只是而今明王都已娶妃,画骨对明王情绝心死。念着圣上当日待我百依百顺,故而回来乞怜圣上垂青。”
听了我的话他却笑了,徒然人生出一身的鸡皮疙瘩,“朕的小画骨连说谎都不会,又怎能让朕相信你说的话?”
心里恼怒,咬着唇,待积攒了勇气后看着他的眼道,“圣上即已看出,画骨也不便在隐隐藏藏,画骨只想为母亲讨回公道,当日在母亲墓前发誓,若是谁为我报的了仇怨,我这身子和身上的藏宝图便是谁的。我以天地起誓,若有半句虚言,便不得好死。”
“哎……小画骨啊,你认为朕还会相信你吗?”
歪着头看他笑道,“可是由不得圣上不信,不知圣上可曾听过同心蛊?”
突地他神色大变,满脸的阴郁,继而垂首看着他手中的茶盏,我笑的肆无忌惮,“不过,那子蛊方才已被圣上喝下去了,母蛊——”伸手拍了拍自己的胸前,“就在离我心脏不远的地方,我若死圣上也活不了。圣上见多识广,不会不知苗疆的同心蛊无解!”
“你……你究竟要什么?”
“淑妃之位!”
年关过后,后宫之中便多出一位淑妃,名唤莫幽,是箫御史府的千金。一时间淑妃莫幽在宫中可算是荣宠万分,就连箫御史家也跟着得到重视。
昭帝怕死,我只是吓唬吓唬他竟许了我淑妃之位。只是我不明白为何他会在除夕之日接到宫人的禀告便来了鸣鸾殿,究竟是他早已猜出我的意图,还是哪里出了问题。倚在榻上,看着这殿中的一切,不由咧嘴轻笑。不论画淑妃是怎样的人,可终究是龙凌溯的母亲,抢得淑妃之位不过是守着这个鸣鸾殿。
这个殿中的记忆虽痛苦,可还有着我同青苗相依为命的时刻,还有我同二哥的美好回忆。即便如今物是人非,可终究还有值得我去守护的理由。
“淑妃娘娘,皇后宫中来人说是请娘娘过去。”
出声的是我身边的宫婢,名唤翠俏,不过十五六岁,看着机灵的很。
“知道了,你准备准备陪我去一趟椒房殿。”
“是,淑妃娘娘。”
命运如何,在天,尽不尽本分,在人。我颜画骨想做的事,只能成功不能失败,哪怕是拼上自己的心,自己的命也甘愿。
带着翠俏去了椒房殿,可殿中除了皇后并没有其他的妃嫔,看着同十年前没有多大变化的皇后俯首跪了下去,“妾见过皇后娘娘。”
轻缓的叹息犹如一根根银针扎在了我的心上,“起来吧,这里没有外人。”
“多谢皇后娘娘。”
抬眼看着她,终究不能同十年前相较,近处看皇后也能发现她的两鬓已隐隐发白,“皇后娘娘身子不适么?可有请御医来看?”
“莫淑妃来本宫身边坐。”
垂首谢恩后坐在她身旁,她定定的看着我许久才道,“莫淑妃未曾经历选秀便直升为淑妃,这后宫不服之人甚多。往后这规矩还是要守的,莫要给旁人留下把柄。”
“多谢皇后娘娘指点,妾明白了。”
她盯着我许久,让我有些胆怯,讪笑着道,“斗胆问皇后娘娘是妾的装扮有哪里不得体么?”
见我说话,扯着手中的锦帕笑的雍容,“乍见淑妃有些感慨,不知淑妃可曾听闻锦兮公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