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1.第61章
"你迟到了。"
当我推开安着黄铜把手的梨木门走进万应室后, 安杰拉合上书从沙发上站起来，没有表情的脸上看不出喜怒。
"西里斯来了，被哈利拖去跟他一起吃饭。"我把书包放在一把扶手椅上。这次的房间比以前都大, 至少能容纳四十多人在这里同时练习, 都快赶得上帕兰佩恩庄园的宴会厅了。安杰拉要这么大的练习场所做什么？
"在卢平那里？"
"嗯。"
安杰拉再没问什么, 我走到小圆桌前拿起她刚刚看的那本书。《人体变形原理》, 这让我十分意外。
"你就这么想学阿尼马吉？"我放下书。
安杰拉白了我一眼："我们来练习实战用的魔咒, 比如粉碎咒、昏迷咒之类的咒语。"
"你练这些做什么？"我有些警觉地问，"一切都还没发生呢。"
"难道你要等战争爆发了再学吗？那时候只怕就太晚了。"安杰拉拿出了魔杖，"来吧, 亲爱的表哥，让我看看你是不是像学格斗术时那样糟糕。"
这丫头！我面无表情地抽出魔杖："安杰拉, 请注意你的用词。虽然在体能上我不一定能赢过你, 但是在魔咒上, 我绝对不会处在下风。"
安杰拉闻言弯起嘴角："好呀，来试试看吧！"
魁地奇决赛终于到了。比赛前的晚上我睡不着, 翻来覆去地在床上烙饼子。凝神听了听，我也没听到平日里德拉科均匀的呼吸声，看来这孩子也醒着，于是把想要再次翻身的念头压了下去。这个学期一开始，布雷司就以住五人间不方便为由申请了单独的寝室。那家伙平日里行踪就比较诡秘, 早出晚归, 我也没兴趣知道他去了哪里, 此番倒是不妨碍他了；克拉布和高尔被德拉科以"打呼噜太响严重影响睡眠"为由威逼利诱到了隔壁, 现在的寝室里就剩下我和德拉科两个人。
夜色静谧如水, 光线微暗的房间里没有其他声响。德拉科不知为何轻轻叹息了一声，在空荡荡的寝室里回响, 声音清晰无比。
"德拉科，你睡着了吗？"我实在是忍不住了，坐起来拉开床帏。
"没有。"德拉科并没有躺下，他安静地坐在床上，眼睛直视着前方的某一点，"我睡不着。"
"我也睡不着。"黑暗的房间和微凉的空气让我有些战栗，"德拉科，我能升火吗？"
"唔。"含糊不清的回答。他没事吧？我有点担心，于是跳下床向他走过去。
"你没事吧？"我轻轻握住他放在绿色绒毯上的手。少年的手微微抖了一下，被我握住。他的手很凉，握在手里像是一块冰。
"你该不会感冒了吧？"我吓了一跳，伸手去摸他的额头，想要试试体温。德拉科被我惊到，向后畏缩了一下。
"我没事。"他的语气里有一丝慌乱，把手抽了回去。
这个逞强的孩子。我不能强迫他，于是走回去摸到放在床头柜上的魔杖点亮，然后来到寝室一角的小壁炉前面。
"烈火熊熊。"
壁炉里立刻升起了橘黄色的火焰。我呼出一口气，火光带来的温暖与热量让我感到十分舒服，就像是跳进了热水里。
"兰斯。"我转过头，看到头发有些散乱的少年正目不转睛地看着我。这孩子怎么了？真的感冒了？这可不行，斯莱特林只有他一个找球手，要是他病倒了，可没人替补。
我拿过自己的书包翻了翻，找到了上次配给安杰拉的无梦药水。药水还剩了一些，这点量刚好够一个人安睡到天亮。
"把这个喝了。"我走到德拉科面前，把装药水的小瓶子递给他。
"这是什么？"德拉科没有碰瓶子，望着我。
"无梦药水。"我晃了晃手中的小玻璃瓶，"以免我们的找球手睡眠不足。"
德拉科摇了摇头："我不喝。"
"乖，喝了吧。"我哄小孩一样打开瓶盖，把药水送到德拉科唇边，"怎么，就这么看不上我的手艺？"
"这是你做的？"德拉科挑起一根眉毛。
"难道是我从斯内普教授的办公室里偷来的不成？"我笑道，"快喝吧，我也就剩这些了。"
德拉科撇撇嘴，接过瓶子，把里面的药水喝干净后递了回来。
"真是好孩子。"我打趣地说。德拉科瞪了我一眼，然后就闭上眼睛倒了过去。
"效果还真是立竿见影啊。"我给他盖好被子。德拉科那张精致的脸即使是睡着也很吸引人，小巧的鼻子，长长的睫毛，眉眼已经初长开，脸部轮廓也出现了男孩子的棱角。他的嘴唇和他父亲的一样有些薄，金发虽不卷曲，却柔顺异常。看着一个极品正太开始向美少年过渡，也是一件不错的事。
意识到自己看他似乎有久了，我有些不好意思地轻轻拉上旁边深绿色的床帏。如果上一世我见到这么漂亮的男孩的话……脑袋里冒出一堆乱七八糟的东西，我赶紧摇了摇头。这都是什么啊，明天一早还要比赛，这场比赛可绝对不能输。我坐回床上，看了一眼床头的闹钟，然后拉上床帏。意外的，这一次睡神很快就眷顾了我，我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第二天我们很早就到礼堂里待机了。弗林特给每个人的盘子里都加了一堆东西，但是自己却几乎什么都没吃。德拉科虽然昨晚喝了药水好好睡了一觉，但是今天脸色还是要比平时苍白。布雷司几乎把大盘子里一半的香肠都堆到了我的盘子里，我看了他一眼，挑了其中最小的一条，考虑着是把它切成等分的三段还是五段。
礼堂里突然响起了一阵掌声。我抬头看去，格兰芬多队的人正从礼堂门里走进来。我眯起了眼睛，斯莱特林队可没享受到这种殊荣，而鼓掌的人也不都是格兰芬多，大部分赫奇帕奇甚至一部分拉文克劳也在鼓掌的行列里。弗林特的脸色变得难看起来。
"哼，比赛还没开始呢！"布雷司不屑地瞥了那边一眼。我看到哈利把目光投过来，于是低头把香肠切成了五段。就算你能抓到金色飞贼，那么难道抓到飞贼的人就赢定了？我可不这么认为。
"兰斯，德拉科。"安杰拉清亮的声音突然出现在头顶。我抬起头来，看见她正站在布雷司身边，脸上带着略略有些腼腆的笑意，"祝你们好运！我会给你们加油的。"
"谢谢。"我微笑着回答。不管她那腼腆的表情和祝福是真是假，我还是很高兴她能给我加油。
她跑回拉文克劳的长桌去了。布雷司一直盯着她金色的发辫矮下去，才叹息着回过头来。
"多好的女孩啊。"他似乎有些怅然。我心思一转，这才明白布雷司是喜欢上这个丫头了。我面带同情地看着布雷司，直到他注意到我。
"怎么啦？"布雷司瞅了瞅自己的衣衫。
"没什么。"我笑得意味深长，咬了一口香肠。
"大家都吃完了吧？我们走吧。"弗林特突然站了起来。我立刻丢下才吃了一半的早饭站了起来，德拉科的脸越发白了。
稍微查看了一下场地后我们在更衣室里换上了翠绿色的队服。德拉科一直在紧张，系护腕的口子时手滑了好几次。我偷眼看了看其他人，他们似乎并没有注意到背对着他们的德拉科，于是我悄悄凑过去，帮他系好了护腕的扣子。
"别有压力。"我用只有他一人才能听到的声音说，"就算波特最后拿抓住了飞贼，奖杯也会是我们的，我不会让他们赢。按照我们制定的战术来，只要不出岔子我们就赢定了。"
德拉科看了我一眼，点了点头。
场地上非常嘈杂。大部分人都佩戴着猩红的玫瑰花，摇着红色的小旗子。我看到西里斯和卢平也夹杂在人群中。卢平手里没拿任何东西，也没带玫瑰花；西里斯穿了一身耀眼的红袍子，兴奋地摇着一面红色的小旗子。我冷哼一声，把目光投向显得格格不入的斯莱特林的座位。斯内普也来了，他坐在第一排，胸前和其他学生一样带着绿色的装饰物，手里拿着一面印有发光银蛇的斯莱特林旗，笑容比任何时候都让人不寒而栗。在草地对面，穿着猩红袍子的格兰芬多队慢慢走了过来。
"格兰芬多队来了！"这次的评论员还是李·乔丹，"波特、贝尔、约翰逊、斯内平特、韦斯莱兄弟和伍德！"他每说出一个名字，场内都会爆发出一阵欢呼声，"人们公认这是霍格沃兹近几年来最好的球队--"
李的评论被死斯莱特林们的嘘声淹没了。最好的球队？我冷笑一声。说起来去年最后一场魁地奇决赛声势跟今天完全不能比，难不成这帮人一看是狮子对蛇就跟打了鸡血一样兴奋吗？
"斯莱特林队来了，他们的队长是弗林特。他在队形上做了些调整，但愿去年才加入球队的乔伊德不会被打得太惨。"
我斜着脑袋看了一眼记分牌旁边的李。小子，乱说话是要付出代价的！
"队长们，握手！"霍奇夫人说。弗林特和伍德用力握住了对方的手，脸上的线条紧绷了起来。等下伍德抓扫帚的时候，手会抖吧。
我挑衅地向双胞胎笑了笑，按照霍奇夫人的命令跨上了手中的光轮2001。鬼飞球被放了出来，我抢在艾丽娅前面拿到了球，直冲着格兰芬多的球门而去。
"……鬼飞球在斯莱特林这边。斯莱特林的乔伊德带球攻门，他超过了安杰利娜，伍德，守住--天呐，他得分了！十比零斯莱特林队领先！"
格兰芬多那边一片泄气声，而斯莱特林们则兴高采烈地叫起好来。我对弗林特使了个眼色，向场边飞去。我们有一套经过讨论后的新战术。因为我的体型较小，速度相对会快一些，所以只要球传到我手上，我就会想尽一切办法把球弄进球门里。我没打算不犯规就赢得比赛，尤其是这么重要的比赛。
"……约翰逊拿到了球。游走球追了过来，小心--鬼飞球被斯莱特林队拿到了，又是乔伊德。好漂亮的游走球，那是乔治·韦斯莱打过来的。贝尔拿到了球，她向斯莱特林的球门冲过去--躲得好！贝尔躲开了德里克击来的游走球--加油--她越过了守门员，没错，她得分啦！"
猩红色的海洋立刻尖叫起来，小旗子和高低不一的喇叭声乱七八糟地响了起来，斯莱特林们喝倒彩的声音被欢呼声湮没了。
我狠狠地骂了一句，气愤自己居然丢掉了鬼飞球。我没给自己留后悔的时间，再一次向鬼飞球冲了过去。
"斯莱特林的蒙太拿到了球，但是约翰逊已经追上了她--一记漂亮的传球，鬼飞球到了乔伊德手里，他的速度相当快，游走球改变了他的路线--他把球传给了弗林特，弗林特又把球传了回去--糟糕，他躲开了！挡住他，伍德--不！他得分了！斯莱特林二十比十领先！"
我看到斯内普在人群里鼓掌，头也没回地从哈利身边掠过，和迎面而来的德拉科在空中击了一下掌。我已经不是一年前的那个自己了，这一回在赛场上不再有朋友，只有输赢。
三十比十、五十比二十、六十比五十……格兰芬多咬得非常紧，我不得不说他们的击球手和追球手在整个霍格沃兹都是第一流的，而哈利就更不用说了，几乎没有他抓不到的金色飞贼。当比分达到七十比七十的时候，弗林特终于忍不住了。他故意去抓安吉丽娜的脑袋，我则接住了从女孩胳膊底下掉出来的鬼飞球，砸进了格兰芬多最高的那个圆环里。霍奇夫人吹响了哨子，格兰芬多罚球。
"他是故意的！你们这些肮脏的--"
"乔丹！要是你不能公正地评论--"
"我正式公正评论的，教授！"
鬼飞球再一次到了我手里。贝尔和约翰逊从两边追了过来，我冷冷地瞪着两人，从余光看到弗林特正在贝尔附近。嘴角不自觉地弯起一抹冷笑，我把手中的球向他那边一抛，同时改变了方向，擦着两人向上飞去。两个女孩躲闪不及，约翰逊挂在了贝尔身上，两人险些从扫帚上掉下去。
"该死！"李吼了起来，我不屑地哼了一声。我没有撞到两人，根本就没犯规。弗林特把球重新扔给我，我对一脸恼怒的伍德微微一笑，又把球丢给了冲过来的蒙太。蒙太不负众望地把球丢进了另一个球门里。
李骂了起来，麦格想把话筒从他的手里夺下来，但是并没有成功。
比赛开始变得不文明，但我不在意这些。八十比六十……九十比七十……一百二十比一百一……我们始终只能领先二十到三十分。如果德拉科不能在我们保持领先的这段时间里抓到金色飞贼，那么想要赢就会变得很困难。
情况很不利。哈利有两次发现了飞贼，但都没能抓到手。第一次他险些被德里克的游走球击中，第二次则是被德拉科拖住了扫帚。我不得不说德拉科这一招实在是很卑鄙，就连麦格都跳起来大喊大叫了，但这个卑鄙的手段起了作用，飞贼又不见了。
我在没有拿球的空隙观察着，发现德拉科正在草坪上方不远处追逐着一个金色的小点，哈利正向他俯冲下去。博尔击过去的游走球被哈利轻松躲过，他渐渐就要追上德拉科了。
"再快一点啊！"我吼道。德拉科的手离飞贼还有一段距离，而哈利的速度相当快，已经追到了德拉科脚边。我急躁起来，哈利追上了德拉科，向着飞贼伸出手去。
"没错！"
哈利举起了右手，看台顿时爆炸了。巨大的声浪响彻整个球场，西里斯激动地冲进球场，全然不顾自己的风度；格兰芬多的队员抱在一起降落下来；麦格用一面巨大的格兰芬多旗把整张脸都包了起来；邓布利多笑容慈祥地站在主宾席上，把手里巨大的魁地奇奖杯送到哈利手里，而哈利则高高举起了奖杯，笑容比任何时候都要灿烂。
"兰斯，我们走吧。"
德拉科的声音远远地在我耳边响起，我紧紧地握着手中的光轮，觉得那一片猩红色比任何时候都要刺眼。